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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靖书站在原地,双手插在口袋里凝望着在风中飞扬的黑色蝴蝶,唇角微微扬起。外面遍地都是金灿灿的阳光,他心底阴霾的角落仿佛也被阳光轻轻的抚摸着。
☆ ☆ ☆ ☆ ☆ ☆ ☆ ☆ ☆ ☆ ☆ ☆ ☆ ☆ ☆ ☆ ☆ ☆回家的时候安安感到些许惴惴不安,因为看到客厅的灯亮着。知道乔生已经回来了。不知道他是不是还介意白天的事。
今天是玥帛坊上班的最后一天,所以回来比较晚。她要离开,玫姐差点就翻了脸。最后只好答应玫姐,有空还是会回去帮忙。
一打开家门就看见厨房在往外冒烟,一股呛鼻的焦味让安安吓了一跳。她急忙跑到厨房,见乔生拿着锅铲正在煎鸡蛋,但是那味道告诉她已经完完全全焦了。
“我来吧。”她立刻卷起袖子,拿过乔生手中的锅铲。熟练的将锅子放进水池洗干净。
“谢谢。”乔生淡淡的说了一句退出了厨房。
她将鸡蛋和面送到餐厅的时候,乔生正站在落地窗前抽烟。他的腿笔直修长,头发乌黑浓密。从背后看,是那么的孑然孤立,烟圈缓缓升起,又多出几分萧索来。
“好了,来吃吧。”安安轻轻的说。
“恩。”乔生将烟头掐灭,他穿黑色的衬衫,眉头紧蹙显得阴郁而凌厉。
“今天的事你不要误会。”安安本来不想提白天的事,但是一看见乔生就开始神游太虚六神无主,心里的话脱口而出。
“误会什么?”乔生挑眉,身体往椅背上一靠,“我会有什么误会?”
“我……”安安嗫嚅着,脸颊发烫,“我是说我和莫靖书……今天他爷爷要见我,所以……”
乔生挥挥手,“你和他的事情完全没有必要来和我解释,你以为我会有什么误会?”他语气略带讥嘲。
安安的脸色转为苍白,她紧紧的咬着嘴唇。
“易安安,你不会天真的以为我对你有意思吧?”乔生走到她身边,两个手指将她的脸抬起。“一个生理健康的男人独自居住,偶尔总会有些寂寞。同一屋檐下住的又是一个妙龄女子,有些冲动也很正常,对不对?”他的嘴唇靠近安安的耳边,熟悉的烟草夹杂着薄荷的味道让安安忍不住颤抖。“不会上次我吻了你,你就误会吧?被我岑乔生吻过的女人不计其数。”他的手拂过安安发丝,“玩玩而已,不要当真。”
安安的身体不停颤抖,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却半句话都说不出口。脚底仿佛长了钉一般无法移动,乔生俊逸的脸庞在视线里模糊成一片。
“怎么?在我面前流眼泪,故作柔弱。又想索吻吗?”
安安的泪水如珠子般往下滚落,她用手背擦拭,却怎么也擦不干净。只能用尽力气的转身离去,纤细的肩膀虽然僵硬的挺直,却忍看得出剧烈的发抖。她的心仿佛被人狠狠捅了一刀,痛得无以复加,却束手无策。
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痛,但是却丝毫不恨乔生。只觉得自己正往最深的海里沉,一直沉下去、沉下去……
忘不了
莫氏服装原来就在城东,离朴竹园也不远。公司的规模不大,大约三十几个办公室职员,还有一间拥有百来个女工的工坊。
莫氏服装本来就经营高端成衣制作,但是今年来市场竞争激烈。莫锦御一病下,这间小公司就被当成了鸡肋。员工工资是照发,但是却年年亏本。
现在每年的一些产品,也就莫氏企业总部送送客户、集团路演等场合用用。真正的市场,几乎缩水为零。
安安惊异的看着工坊里这些先进的制衣机器也手艺一流的工艺师,心里澎湃着。如果真的可以把自己的设计和想法做出来,所做的服装受到大家的欢迎,外婆泉下有知也一定会高兴的。
“发什么愣?”莫靖书在旁边直笑,他今天破天荒穿了一身正装。笔挺的深蓝色西装衬得他修长挺拔。“是不是觉得这里很不错,想到要当这里的头儿,兴奋得没话说了?”
安安只是笑笑,昨夜又是无眠。她知道自己精神状态很差。
“去看看你的办公室。”莫靖书在前面带路。
安安惊异的发现这是一间装修很考究且很女性化的办公室,米白的窗帘。原木的办公桌上,放着一个水晶花瓶,里面插了一枝紫黄色的德国鸢尾。墙上是四幅苏式刺绣,分别是兰花、莲花、梅花、菊花。
“原来老莫早就有预谋要你来这里上班,一早就让人重新装修过。”莫靖书说,“我的办公室就没这么有格调了。喜不喜欢?”
“很好。”安安在一旁的白色沙发上坐下,冷气开得很大。今天她穿了自己做的白色短旗袍。臂膀露在外面,感觉有些冷。
“你今天精神不好。你坐坐,我去处理点事情。”莫靖书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走了出去。
安安走到办公桌前,站在这里,可以看见窗外淡蓝的天空。下面正好是办公楼下的小花园,这里很安静。然而,寂寞无助的感觉倾刻间又乘着无人来骚扰她。她鼻子开始发酸,吸了口气,试图慢慢平复自己。
从现在开始她要什么都不想,努力做好手上的工作。将外婆的技艺发扬光大。
☆ ☆ ☆ ☆ ☆ ☆ ☆ ☆ ☆ ☆ ☆ ☆ ☆ ☆ ☆ ☆ ☆ ☆连着几天,要么在公司开会。要么就一个人在办公室画设计图纸和花样。
安安设计的衣服已经做成了几件成衣,她准备再精制一批衣服。和莫靖书商量开一个新品发布会。但是心里难免是惴惴的,整个工作坊一百多个人都等着她的指示做事。
另一方面,她也乐得忙碌,忙起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像一个不停旋转的陀螺。就不用去想拿些锥心刺骨的事情。
好在乔生去了香港,月余都没有见到他。安安在考虑,是不是应该搬出去住。上次在他那样的羞辱下,她仍住在他家是不是很厚颜无耻。
“安安?在想什么?”莫靖书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两个酒杯。他一身笔挺的银灰色西装,这些天来有些改头换面的感觉。
“今天是什么日子,还倒酒喝?”安安一上午在工作室刺绣,现在太阳穴那里有些隐隐作痛。
“有好消息。”莫靖书在沙发上坐下,将两个杯子倒满酒,“MR。FEDEIN很欣赏你的设计,想在法国开为你开一个品牌旗舰店。”
“真的?”安安难以置信,心里一阵欣喜。
“什么时候骗过你,反正下个月本市的旗舰店也要开了。这段时间你要辛苦一下。”莫靖书站起来走到安安身边,“你好像又瘦了,再这样下去别人会以为我虐待员工。”
“哪有?”安安虚弱的笑了笑,今天真的有些不舒服,可能最近太过忙碌,作息也不定时的缘故。“你爷爷怎么样?”
莫靖书由衷的笑,“情况稳定了很多,昨天还去打高尔夫来着。谢谢!”
“谢我?”
“要不是你有这么好的手艺和技术,我也不可能这么快就重整莫氏服装。”
“你少来了,如果真要谢我。就请我吃好吃的。”安安笑,但莫靖书的脸却有些模糊。
“你怎么了?安安,安安!”莫靖书看见苍白的她向前倒去,一把抓住她的双臂,她的手臂瘦得犹如芦苇,不盈一握。他将她抱起来放在沙发上,她的眼睛紧紧闭起。一缕发丝拂在脸颊上,更衬得她苍白无比。他没来由的一阵心紧,随后是难以抑制的烦乱。看着她慢慢的睁开眼睛。
“我没事。”安安的声音还是很虚弱,眼底有淡淡的哀愁。
“我送你回去休息。”莫靖书的声音很轻。
“不用了,我下午还有很多事要做。”
“我现在命令你,回去睡觉!”他烦躁的站起来,略带懊恼的说。
“喔,那好。麻烦你送我回去吧。”安安无奈的笑了一下。
☆ ☆ ☆ ☆ ☆ ☆ ☆ ☆ ☆ ☆ ☆ ☆ ☆ ☆ ☆ ☆ ☆ ☆他有很多年没有来过这里,没有想到竟然一点都没有变化。壁炉上还放着十六岁的时候他和乔生一起做的帆船模型。沙发套子和窗帘洗得都褪了颜色却没有换过。这让他回想起旧时的岁月,这房子原是乔生的爷爷的。他爷爷过世后房子就给了乔生,乔生和歆裴最初也就住在这房子里。
“要不要喝杯水?”安安问,她看上去苍白无力。这些天她总是这样,即便是笑也带着苦楚的无奈。
“你怎么了?岑乔生呢?”莫靖书蹙眉。
“他喔,好像去了香港。”安安用力按了按太阳穴。
莫靖书叹了口气,“你休息吧,我先回公司了。”安安此时的无助苍白对于他是似曾相识,他心底涌上一种刺心的疼痛。一些沉在心底不愿触碰的记忆又翻到胸口,他只想尽快逃离。
“好啊。那我就向您请半天假。”安安抿嘴笑着。
☆ ☆ ☆ ☆ ☆ ☆ ☆ ☆ ☆ ☆ ☆ ☆ ☆ ☆ ☆ ☆ ☆ ☆一个下午在房间里昏昏沉沉的睡,醒过来时外面已经是傍晚。安安坐起来,头还是很沉。看看时间,已经七点半。胃却胀胀的没有饥饿的感觉。近来胸口总是空荡荡的,心脏总像悬在空中。胃部却总像充了气似的,毫无胃口。
手机铃声响了,一个陌生的号码跳跃在屏幕上。“喂?”
“安安吗?我是grace。”对方欲言又止。
“喔,你好。”自从上次在公司分开后,安安没有再见过她。
“安安,你还在怪我吗?”grace语气歉然。
“没有,我已经不介意了。你好吗?”对于grace,安安心里始终觉得很抱歉。乔生曾经说过整个行业都不会用她,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我不太好。”grace哽咽了,“来不来陪我喝两杯。”
安安从床上下来,头重脚轻的感觉依然很厉害。
“你不愿意?你还在怪我吗?”grace有些着急。
“没有!你在哪里?我来找你好了。”安安说,grace是她在这个城市里为数不多的朋友,她实在不忍让她误会。
☆☆ ☆ ☆ ☆ ☆ ☆ ☆ ☆ ☆ ☆ ☆ ☆ ☆ ☆ ☆ ☆ 相约的地方是本城最著名的酒吧区。才九点多,已经是人群鼎沸,空中弥漫着烟草和香水的味道。人们在路上互相拥抱,愉悦的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