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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子杰随意地笑了下,把车厘子送入嘴中,把囫子用碗接着,用手挡了下,无声地吐出,绅士地无懈可击。拿起手边的帕子擦了下,顾子杰与苏子涵拉近了些距离,暧昧道:“那也是你从小到大都肯惯着我。”
苏子涵微微一愣,没有接话,耳边像是被苏暖的风拂过,心底激起层层涟漪,过往的种种在脑海中闪过。
顾子杰适时地退去,坐回了椅子,如常地看着她,眼里多了些不易察觉地细碎光芒。
上午江意榕强撑着开完会。
关了视屏窗口,整个人松懈下来,靠在宽大的座椅中,微阖着眼,脸色灰白,手指轻揉着太阳穴,胸口急遽地上下起伏。
陈天珩推开椅子走上前来,轻声询问:“头痛?还是晕?”探手试了下他额头上的温度,明显比早上又高了些。
陈天珩看他眼睛都难以睁开,担忧道:“要不喊沐辰过来看看,这样不是办法啊。”
江意榕无法开口,轻微地摆了摆手。
陈天珩拿电话的动作一滞,焦急地在旁等了会儿。
江意榕才像缓过来似的,睁开眼睛,侧头轻咳了两声。
许是胸口疼痛,按着胸口蹙眉休息了会儿,眉头才舒展开来,身子也坐直了些。
迎上陈天珩担忧的眼神,笑了下,安慰道:“天珩,我没事。”虽然话这么说,声音中还是带着遮掩不住的无力。
“要不先去床上休息会儿,我把中饭给你端到房里来?”陈天珩问道。
江意榕轻咳着摆了摆手,失笑道:“不用,哪至于那么娇弱。”顿了下,收敛了嬉笑的意味,“乘着这点时间,把下午会议的各个环节再确认下。”
涉及工作,陈天珩也不好多收什么,勉强的点了点头,和江意榕分头开始为下午的会议做最后的准备。
江意榕查阅了会儿资料,抬头唤道:“天珩,麻烦你把那份有关新地块案预算的文件给我。”
陈天珩愣了下,从笔记本中抬起了头,走过来脸色带了些凝重,“那份文件不在我那,让Helen带回去重新整理了,要不我让她送来。”
江意榕放下了手中的笔,明显顿了下:“不用了。Helen是助理又不是保姆,这么大热的天算了吧。我先试着调阅下,要是没有备份”喘了口气,江意榕才继续道,“我大体的数据都记得,我自己做一份出来就行。”
听他这么说,陈天珩无奈地看着他:“算了还是吃好了饭,我去Helen那拿一下吧?”
江意榕听他那么说,脸上才露出了几分笑容。
“真是怕了你了!”陈天珩玩笑道。
等着两人把下午的会议前的准备工作全部捋了一遍,已经是饭点了。
收拾了东西,一起下到饭厅来。
满桌的菜,江意榕一点胃口都没有,晕得难受,喝了两口汤,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
突然撑着饭桌,按着胸口,胸膛随着杂乱的呼吸上下不规则的起伏。
陈天珩还没有喊出意榕两个字,江意榕急急推开椅子,向着旁边的卫生间踉跄而去。
陈天珩跟了过去,只是卫生间的门从里面被锁住。
冲水声中混杂着呕吐的声音传了出来,还夹杂着隐隐的咳嗽。
对视一眼,陈天珩上前一步,轻叩门板:“意榕。。”
里面没有回声,在门外等了片刻。
冲水的声音源源不断,时而夹杂着喘息。
过了会儿,冲水的声音渐渐小了,卫生间的门被打开。
江意榕靠着门框站着,一手搭在胸腹之间,额头上有水珠滑落。
陈天珩知道江意榕常年服药药,胃一直都积弱,加上这几天几乎没吃什么东西,药倒是吃得比平日里还多,估计胃里又不好受了。
陈天珩上前扶住他,关心道:“去床上歇会儿吧?”
江意榕点了点头。
陈天珩和陈妈一起把他扶到床上。
陈天珩拿来温度计,测了一下,好在和早晨热度差不多,略略放心了些。
刚吐完,空腹又不好吃药,只能把蜂蜜调开,让他喝下去些暖暖胃。
扶着他躺下,陈妈帮他拉好被褥:“好好休息,有事喊我。”
江意榕看向陈天珩,陈天珩凑上前去,低声道:“你放心,文件的事情交给我。到了开会的时间我会来喊你。”
江意榕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
陈天珩从江意榕的卧室出来,想了下,还是拿起了电话。
阳光明媚的午后,三个人围坐在一起,享受着难得的悠闲。
拉了窗帘,不大的电脑屏幕上放着时下最流行的电影,三个人围坐在一起看得津津有味。
此时,苏子涵的电话铃声响起。
苏子涵拍了拍身旁的姐姐,指了指左上方:“递一下。”
从苏子云的手中接过手机,看了眼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苏子涵眉头微皱,直到它快要熄灭的时候,才勉强接起:“陈先生,你好,有什么事吗?”口气明显带了些生硬。
对方似乎愣了下,不知说了什么。
苏子涵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最后只是道:“好,把地址给我。”语气是异常的淡漠。
对方好像又说了什么,就挂了电话。
不一会儿,苏子涵的手机就响了,是短信,对方把地址发了过来。
放下手机,两人不解地看着她,苏子云带了些无奈:“妹,你说好这个周六陪我的,怎么又要出去?”
顾子杰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带着些不悦道:“子涵,什么事?”
苏子涵无奈地看了他们一眼,坐回了沙发,气道:“上司唤我去送份文件,真是。”
苏子云理解地点了点头,没有接口,只是有些失落。
顾子杰皱了皱眉,问道:“是江。。”
话没有讲完,就被苏子涵打断:“是。”说着,看了眼姐姐明显是有些疑虑的眼神,向着顾子杰使了个眼色。
“江?哪个江?”苏子云突然尖利道。
“就是我那个新上司,名字中有个江。”苏子涵拍着姐姐的肩膀,安抚道。
顾子杰迎上苏子云怀疑的眼神,坦然道:“此江非彼江。”见苏子云点了点头,消去了疑虑,站起身来,岔开话题:“那我送你过去吧。”
苏子涵犹豫了下,点了点头,对着姐姐道:“姐姐,我们先走,你先看电视,等我回来做饭。”
苏子云点了点头,把他们送到门口。
等着门关了,回忆着刚才的对话,越想越不对,开始疯狂地翻找苏子涵留下的资料,结果一无所获,颓然地坐回沙发上,盯着明明灭灭的屏幕,独自发呆。
苏子涵直到坐到顾子杰的车上,还是有些手脚发抖。
顾子杰搂着她:“没事了没事了,子云不会知道的,不会知道的。”
苏子涵缓了会儿,才把刚才仓促间一块儿拿出的有关江氏集团的所有文件,仔细检查了一遍,长舒了一口气。
过了好久,苏子涵才缓过来,直起身子,靠在椅背上,低低道:“子杰,谢谢你,要不是这几年有你陪在身边,我真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顾子杰没有说话,沉默了好久,发动了车子,语气是难得的精炼:“地址。”
苏子涵报了地址,靠着后背,转头看向车外,眼神渐渐迷离开来。
第9章 第 9 章
陈天珩打完电话,处理了些公事,想着江意榕刚才的状况,心里总是带着几分不安,又加上吃药的时间到了。
拿着药来到江意榕的房门口,象征性地敲了敲门,得了允许后,陈天珩推门而入。
江意榕陷在宽大的被褥中,侧握着。
陈天珩走上前去,见他微阖着眼,脸色还是苍白得厉害,但是不如开会时那样灰白得可怕。
探手试他额上的温度,刚想开口,江意榕就睁开眼见是他:“怎么这么快就取了文件回来了?”
说着,江意榕就要撑坐起来。
陈天珩扶着他靠坐起来,在他身后垫了两个松软的靠枕,把药和温水递给他:“刚才你状况不好。。”陈天珩顿了下。
江意榕也不急,把杯子递给他,看着他,等他下文。
陈天珩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我没有去,让Helen送来了。”
江意榕像是被惊了下,重复道:“让Helen送来?”侧头轻咳了两声,问道,“估计什么时候能到?”
陈天珩愣了下:“说是要一个小时,不会耽误会议。”
江意榕没有解释,点了点头。
陈天珩见他还是倦倦的,劝道:“现在时间还早,你再休息会儿。过会儿,我来喊你。”
江意榕顺势躺了下去。
陈天珩关了门出去。
江意榕躺在床上怎么都睡不着。想着她马上要来,不禁有几分喜悦浮了上来,嘴角微勾。
闭上眼睛,仿佛是回到三年前在利马特河河畔。
四年前,他刚刚进入公司,刻意隐瞒身份,从基层做起,但却凭借灵活的头脑,清晰的思路,良好的沟通能力以及超凡的执行力和领导才能,很快就在江氏集团内部展露头角。
不过大半年的时间,就负责带领二十人的团队,苦战两个多月,顺利拿下一个获利颇丰的大项目,这个案子的成功也让他得到公司管理层的认可,迅速进入公司高层。
那两个多月他夜以继日的工作,身心都承受很大的压力。强撑到项目完成的那天,本来就体质偏弱的他累得晕倒在庆功宴的会场上,大病一场。这时大家才知道他是少东家。
父亲心疼他,听从家庭医生的建议,强制让他到气候宜人的苏黎世休养。
江意榕漫步在利马特河河堤,欣赏着如海带丝般贯穿整个城市的蔚蓝景色。昨夜刚下过雪,远处青葱绵延开阔的山林上披上了一层厚厚的冬装,近处屋顶和路旁树木上的积雪都未化去,白雪皑皑的景象煞是诱人。
空气中透着冷冽的清新,紧了紧脖子上的围巾。
午后江意榕拐上通往对面旧城区的古朴小桥。
站在灰色古桥的一端,选了个可以架照相机的地方,摆好架势,打开相机,对焦。
镜头前有白色的海鸥飞过,镜头随着海鸥飞翔的方向看去。潮湿阴冷的天幕下,桥中间有一个穿着陶瓷红羊毛连衣裙的女子,裙的下摆张的很大。与周边灰色古旧的建筑形成鲜明的对比,成了天地间唯一一抹鲜亮的色彩,突然撞入他的视线,攥住了他所有的心神。
她探出大半个身子倚在桥杆上,从他的角度望去,她一手拿着一个白色的纸包,包装中是煎好的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