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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票进站的时候,票面朝上,进了大厅,苏子涵看了眼票上显示的D3×2,抬头看着车站中的大屏幕,找寻着候车室。
周一早晨,是陈天珩的开的车,江意榕坐在后座。
去公司的路上,陈天珩习惯性地调到交通台,听路况的实时转播,八点半的时候,女主播突然道:“现在插播一条突发新闻,原定从B市开往S市的动车D3×次在出W市站60公里的地方被后面一辆W市前往S市D3×2次的列车发生追尾事故,目前已经造成D3×次列车后面两节车厢脱轨,D3×2次列车前面四节车厢断裂,同时D3×次的弟16节车厢和D3×2次列车的前面两节车厢从高达二十多米的高架桥上摔落。目前伤亡人数不定,事故原因不明。”
江意榕微微一顿,拿出手机拨打苏子涵的电话,依旧无人接听,心里一荡,就咳嗽开来。
陈天珩见他的动作,心里明白了几分,安慰道:“Helen也许是坐汽车回来,D3×2到S市也要接近十一点了,上班都不一定赶得及。”
江意榕沉着地点了点头,只是紧绷的身体泄露了真实的情绪。
由于动车已经采取实名制售票,江意榕联系了运管的相关部门。
十多分钟后,电话进来,证实苏子涵买的就是D3×2次列车,而且是掉落桥下的1号车厢,但是由于信息还未汇总,并不能够获得更多的消息。
江意榕挂了电话,手指撑着扶手,弯着腰,一声声地咳呛开来。
去往W市的路上,广播里不时传出女主播的声音:“当地市府领导已经到达现场进行指挥、武警官兵还有附近的居民已经投入紧张的救援工作中。由于是剧烈的雷暴天气,所以给现场的救援带来极大的不便。但是政府已经表示:不到最后一刻,不会放弃任何一个生命。”
“W市的市长也表示,生命最重要。”
“由于巨大的撞击力度和高空掉落,车厢已经变形,救援难度非常的打。。现在已经证实已有19人死亡,165人受伤。。”
一条条的插播,江意榕的脸色越发难看。
陈天珩从后视镜中看到他的样子,心下叹了口气,右手已经搭在广播的按钮上。
“不要关。”
陈天珩的手一顿,只听得后座传来江意榕的声音,“我没事。”
“现在伤着已经被送往W市的几大医院,很多乘客的家属也纷纷赶来,我们在出事地点附近的九中设立临时的接待处,有联系不上亲人、朋友的请到那边等候消息。”
一路上车里回荡着这些新闻,气氛沉郁凝重。
越接近W市,雨越大,雷暴天气很是严重,挡风玻璃前的雨刮器就算打到最大,都没有办法遮挡住从天而降的巨大雨珠,高速路上已经限行,车子排起了长龙。
乘着堵车的空当,回头不时看看江意榕,见他的神情已经很是忍耐,也不好多说什么。
车里不时回荡着记者从前线发回的最新报道,就是情况不容乐观。
终于,江意榕开口,声音里带了些疲惫的清冷:“把广播关了吧。”
陈天珩迅速按下按钮,莫名松了一口气。
江意榕看了眼车外的长龙,调整了下坐姿,反倒是有了聊天的兴致:“天珩,我是不是从未和你讲过和她的故事。”
陈天珩一愣,不知道他怎么有兴致去讲这些了,只记得当时自己也进入了公司,也是从基层做起,忙得人仰马翻,对那个女子了解的很少,只是在葬礼过后,公司未稳的情况下,他愣是抛下公司的事务要去铁架桥。
当时内外交困,他的身体也很不好,但是他还是坚持去了,但是没有和那个女子见面,只是在观景台上远远看着。
那个女子倒下的瞬间,他就冲了过去,抱着去了当地最好的医院,忙前忙后的照顾,等人醒来却是不敢去见她,只是远远地跟着。
等着她从别墅里离开,看着满池飘落的碎纸,江意榕当场就晕了过去。
回来后,一度病危了。
陈天珩想起那段时间,总是心里有着诸多的感慨,对那个女子他是有怨恨的。
等江意榕稳定了公司,一切都上了轨道的时候,再回到利马特河畔的时候,那个女子果然没再出现。
之后的几年,那特定的一天,江意榕不管再忙,还是会回到那个观景台去。
此后,那个女子和那块江意榕视作珍宝的白色渡边的绣花手帕都成为了家中的禁忌。
想着讲话总可以舒缓些紧张的情绪,陈天珩点点头:“是啊,我也一直很好奇。”
第24章 第 24 章
沉默了会儿,车厢里响起江意榕低沉清冷的声音:“我和她是在利马特河畔相遇的,我初见她的那一刻她是那么的耀眼,那么的纯真明媚,我从未看到有一个女子可以拥有那么纯粹那么明亮的笑容,我不自由自主地接近她。”
许是悠远的回忆,声音像是酥皮海鲜汤上洒上的一层胚芽,带了些朦胧的沙哑,“果然,她是善解人意的,她的性格和她的笑容一样打动我,我们甚至有着共同的想法,共同的愿望,以至于彼此认定。”说不出的缠绵悱恻在车厢里蔓延开来,窗外阴沉的天气给这种旖旎的情调蒙上了一层阴影,白色如利刃般地闪电像是要劈开黯沉的天色般,接连不断地袭来,映衬出江意榕雪白的脸孔和脖颈僵硬的曲线。
紧接着一声惊雷从远处炸响,窗外的汽车警戒声连成一片,黄色具有穿透力的灯光不断闪烁,江意榕的声音依旧平缓地响起,低弱但是带着某种穿透力:“那短短的两个月是我一生中最快乐的日子,我们一起游山玩水,一起做很多有意义的事情。她很喜欢旅游,很喜欢美食,也很喜欢小动物,我们计划一起做一个慈善基金会救助需要帮助的人或动物。。我们甚至决定回国后就结婚,定居在B市,普通的青砖红瓦的旧式院落也就可以了。只是可惜,,,”
下面的事情,陈天珩也都知道了。
长长的车流中,车子如龟速般地蠕动着又停了下来,车里飘散开来的淡淡落寂让陈天珩喉咙发紧:“她是谁?”
“当时我并不知晓她具体的名讳,也没有问过,我只是捡到她的一块白色渡边的手帕,在帕子的右下方用蓝色的丝绒绣了一个雅致的‘涵’字”江意榕顿了下,像是回忆又像是补充,“是行楷的写法。我就叫她小涵。”
“涵?”陈天珩的心中有了不好的想法,脱口道,“是Helen?还是巧合?”
江意榕似乎是累了,没有回答,只是靠着后座闭目养神,不时传来压抑地咳嗽声。
陈天珩也没有再问,从储物柜中翻出一张碟,平整地塞入光驱,柔缓的音乐在空间中蔓延开来。
高速路出口处,已经有几辆黑色的轿车在那等候,见着江意榕的车靠边停下,一人从中间的车里下来,撑着伞走了过来。
雨实在是太大,走得近前,那人已经半边身子都淋湿了,江意榕降下车窗:“进来。”
那人点点头,抖了抖身上的雨珠。
那人动作很快,但是还是把寒气带了进来,江意榕捂着嘴咳嗽了两声,脸色寒白。
“大少爷,要不要紧?”那人问道。
就着旁边温着的蜂蜜喝了两口,江意榕轻咳着开口:“咳,我没事,情况怎么样了?”
“已经打去所有的医院问过,收治的病人中并没有苏小姐,几位不能核对身份的重症病人和苏小姐的外形年龄各方面也都不相符,现在搜救工作还在进行中,苏小姐所在的第一节车厢,现在也在进行抢救和破拆。”
见江意榕疲惫地按了按眉心,那人有些犹豫,江意榕发现他停下,睁开眼睛,做了个继续的手势:“其它方面呢?”
“排查过死亡的人员,但是由于撞击力度过大,十具尸体并不能分辨原来的样貌,但是已经确认的九人中并没有苏小姐。而那十人中,有五人是来自一号车厢,三人来自苏小姐所处的前排座位。”那人讲完,小心翼翼地看向江意榕。
江意榕面无表情地听着,只是搭着杯子的手指不自觉地弯曲,紧紧抓着杯沿,指尖都开始泛白,话语艰涩异常:“去现场。”
“意榕。。”陈天珩欲言又止。
“去现场。”江意榕不耐地打断他,停顿了会儿,长叹道,“天珩,她就是。”
陈天珩没有出声。
由于惨祸发生在城郊,大片的荒野,大片的警戒线,搜救官兵穿着黄色的防水衣在暴雨中执行着任务,市领导在临时搭建的简易指挥棚中时刻关注着事态的发展,各台记者在现场穿梭。
很远的地方就开始拉起了警戒线,听闻风声赶来的家属哭得哭,等待的等待,现场的情绪几近崩溃。
只要有一个从里面抬出来的人,大家都围了上去,只要还是可以讲话的伤员,都乘着清醒的时候留下了名字和电话,方便亲属的寻找。
警戒线的外围停了一排的救护车和警车,消防车,大型的进行破拆和推到的工程车也从附近的工地被临时调运过来。
陈天珩站在江意榕的旁边,听得他和市长的简短交谈后,就几乎一直站在简易棚的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担架,看着被抬出来的一个个的人。
1号车厢的搜救工作几乎已经接近尾声,依旧没有苏子涵的任何消息。
陈天珩小心地看着站得笔直的江意榕。
眼神坚定执着,苍白的脸色似是看不出不妥来,还不时和市长聊几句时政新闻,讨论了下善后的工作,只是垂在裤缝的手绷直地都不会弯曲。
三分钟前,陈天珩递给他温水的时候,竟是手抖地差点没有抓住杯沿,水以几乎不可见的幅度洒出了些,只是打开杯盖,闻到带着些漂白粉的味道的水,就脸色一变,恶心欲呕,立马把杯子急急推开,咳呛开来。
陈天珩吓得接过杯子,没敢再给他,只是陪他站着。
站了会儿,江意榕回过头来,和市长打了招呼,径直向雨里走去。
陈天珩赶忙打伞跟上。
天气情况很恶劣,就算打了伞,宽大的黑色伞面几乎都遮不住疯狂的雨势,身上的衣服几乎都湿透了,被风一吹,连陈天珩都觉得异常的寒冷。
风大雨急,搜救工作开展得异常艰难。
越是接近现场,惨烈的场面清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