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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景区,苏子涵很意外他竟是一人驾车前来,难掩诧异和担忧:“是谁让你独自开车的?万一,万一。。”刚才骇人的一幕苏子涵都不敢去想。
江意榕咳嗽着拉开驾驶座的车门,没有回答,只是道:“送你回去?”
苏子涵见他连站都站不稳,看不下去,接过车钥匙:“我来开。”
江意榕没有异议,慢慢绕到副驾驶座拉开门坐了进去。
吹了半日的冷风,江意榕半路上就开始发烧,靠在座椅上有些恹恹,几次咳得见血。
好几次想问问他身体到底怎么回事,就是没敢。
后来实在忍不住,江意榕云淡风轻地把她顶了回来:“没事。”已经是满脸的不耐。
苏子涵心惊胆颤,不敢再问,想提高车速,只是速度一上去,身边的人就按着胸口,呼吸紊乱。
苏子涵再焦急也只能维持着平稳的速度,连达到高速公路的最低标准都勉强,她都不敢想象这么一路他是怎么开来的。
当黑色的汽车拐进熟悉的小路,天色暗了下来。
当年的医生Dr。chu急急迎了上来,看到苏子涵没有一点芥蒂,反倒是很亲热。
江意榕明显是无力,刚胯下车门,就撑着车门差点软到在地上,以前这里的管家李叔赶忙扶住他。
苏子涵看他被人簇拥着走进屋里,就想乘着无人注意的时候转身离去。
刚刚走到门口的时候,就听到身后有人喊:“小涵姑娘,小涵姑娘。。。。”
苏子涵停下脚步,回头见是李叔,淡淡问道:“有什么事吗?”
“小涵姑娘,好久不见,这几年还好吗?也没见你和大少爷一起来过,这次难得过来,要不就。。”
苏子涵看着身前的中年人,眼里闪过些讽刺,他又不是不知当年发生了什么,如今这般真是消受不起:“李叔,我和他早就分开了,这次是偶然碰上,看他不舒服,正好顺路送他回来。”
李叔明显有些讶异:“小涵姑娘。。。每次我问他,他都说他把你不小心弄丢了,每年都会来看看,住上几天,这次说好像是前阵子病得很厉害,听陈妈说好几次都差点出不来急救室,现在也不见得好,刚刚Dr。chu说高烧到又昏了过去。”
苏子涵不知道李叔是不是特意的,话特别的多,只是抛出来的一个个重磅炸弹,让她无力消化,还不来及说什么,李叔已经再次开口:“小涵姑娘,我知道大少爷从未忘了你,心里一直挂着你,现在他这样,能不能拜托你,不管那些恩怨,就念着以往的那些情谊去看看他,好不好?”
苏子涵有些松动,不管如何,今日是因为她,他才会。。。
点了点头,随着李叔往屋里走。
来到卧室门口,卧房的门敞开着,透过缝隙,看他已经换了烟灰色的睡袍靠在床头,闭着眼睛,精神萎顿。
右手垂在身侧,任着Dr。chu为他做着检查,不知道是不是胸口的痛太剧烈,手一直虚搭在那不曾放下。
苏子涵就这么怔怔地看着他,李叔推了她一把,苏子涵不觉地往里走去。
Dr。chu看到她友好地点了点头。
苏子涵走上前去,看到他露出的一截小臂在昏暗的灯光下清瘦伶仃,本来如同陶瓷般皙白肤色如今泛着一层病态的白,心里不禁难过。
听到轻微的脚步声,江意榕开口问道:“李叔,小涵她走了吗?让人跟着她,保证她安全到了。。。”
说到一半听到和李叔不同频率的呼吸声,猛地睁开眼睛,看到是她,满眼的惊愕,身子向前直了直,不知是不是刚才醒过来的缘故,很快就像断线的木偶瘫软在身后的被褥中,凿出一个深深的褶皱,把脸埋在枕间。
苏子涵看不到他的表情,不过他很快就转了过来,已经恢复平静,声音无力倦怠:“你怎么还在?”
Dr。chu为他扎针,苏子涵看得清晰手背上是密密齐齐的针头,异常的刺目,收回视线,眼里多了些不舍还有感动:“来看看你。”
江意榕瞬间明白过来肯定是老李。。。勾了勾嘴角,压下刚才的悸动:“现在看到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紧崩,这次的针明显没有成功,苏子涵看到红色的血液慢慢回流到针管里,映红了她的眼,昏暗的灯光下,他额头挂着的汗珠依旧清晰,无视他明显的逐客令,反是上前一步,讨价还价:“等你睡着了,我就走。”
江意榕紧紧地看着她,不放过她一点点细微的表情,放下按在胸口的手,整条手臂横搁在额头,似是要压住体内翻涌而出的不该有的情绪,没有看她,对着虚空悠悠道:“你又想干什么?”
这次的针扎准了,Dr。chu无声地退了出去,房里就留他们两个。
苏子涵在床边坐下,像以前那般想帮他把被子拉高,江意榕拒绝了她的好意,只是看着她。
苏子涵也不介意,看着不断滴落的水:“我不想干什么,就是想想谢谢你。。。谢谢你。。。”
苏子涵咬着唇说不下去,房间里一片静默。
两次短暂的昏迷一次发作,体力透支的实在是太过,加上药里的安神成分,整个人昏昏沉沉起来,心里总是记挂着她,还是在喃喃道:“小涵,让人送你回去。。回去。。。”
呢喃了几次,终究是抵不住药物的作用,睡了过去。
苏子涵见他睡着,帮他把被子拉了上去,见他即使睡着,眉头还是皱着,睡得不是很安稳。
用手背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滚烫滚烫,刚把手拿开。
突然,江意榕像是被梦魇住般还不知是燥热的时候感到稍凉的事物本能地一种迎合,伸出手在空中乱抓,表情异常焦急痛苦:“不要走。。不要走。。小涵,不要走。。”带着一长串低咳。
苏子涵想直起来的身子一疆,心头酸酸楚楚,不由把手凑了上去,低声安慰:“我不走,我在这。”
江意榕这才像是安神下来许多,咳嗽渐渐停下。
她高悬的心才慢慢落地,贪恋被他握在掌心的感觉,不想抽离,就这么一手被他握着趴在床沿,也不管半边身子渐渐发麻,心底多了几分踏实。
迷迷糊糊间,床上又传来喃喃细语:“小涵,你为什么都不来不来。。。不全是我。。听我解释。。解释。。小涵。。小涵,我。。”
苏子涵身体紧绷,凝神倾听,好久都没有声音,不由问道:“我什么?”
江意榕本就是高烧得厉害,怎么可能回答她,苏子涵不由有些气馁。
又顺势趴下来些,调整到最舒服的姿势。
李叔进来过一次,劝她去休息,苏子涵试了几次,江意榕紧紧抓着她不放,苏子涵无奈地笑了下,摇了摇头:“我没事,就这样吧。”
李叔点了点头,帮她取来一床被子搭在她的身上,掩上了房门。
关门的间隙,看着床边扶着的那抹人影,整个画面和谐温馨,不由笑了下。
一整晚,苏子涵都断断续续听到他喊:“小涵。。小涵。。小涵。。。”
每一声每一次都含着这两次相见从没有见过的缱绻情意,像是每一次的呼唤都融入了骨血中带着彻骨的深情,又带着某种求而不得的哀愁,又像是对她无情地控诉,苏子涵听得不住地流泪。
第54章 第 54 章
在晨光中悠悠醒转,光线透过窗帘的缝隙照了进来,窜到床头,江意榕反射性地用手遮了遮,复又睁开。
感觉到身上似乎被什么东西压着,低头看到她就那样趴在床沿,脸上的笑容安适,手搭在自己腰间,手指还微搭在自己的指尖。
昨晚朦胧间,似乎一直有着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呢喃:“我在这。。我在这。。”一遍遍不厌其烦地重复,让他渐渐安静下来,原来这都不是梦。
瑞士的冬日是难捱的,一般八点天才会亮,昨晚把她累坏了吧,刚想帮她把掉在地上的被子捡起来。
感到动静,苏子涵抬起头来,揉了揉眼睛,立马清醒过来:“你醒了?有没有哪边不舒服?”
看着她急切的样子,江意榕暗暗缩回伸到半空的手,撑着床沿就要起来。
苏子涵不顾身体酸麻就要去扶他,江意榕回头淡淡地看着她,就是很平的一眼,没有什么感情,苏子涵却有些怕他,讪讪地缩回了手,尴尬地等在一边。
慢慢坐起来些,靠在床头,对着她平静地摇了摇头,张口只有两个字:“谢谢。”很轻很淡,带着明显的疏离。
苏子涵张口结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暗下床头的铃。
看到李叔进来,江意榕直接道:“送苏小姐离开。”
苏子涵还想说什么,江意榕已经阖上了眼睛,态度坚决。
李叔拉了拉她,苏子涵忍着泪转身。
出了门,苏子涵拦住李叔,笑容有些苦涩:“李叔,不用送了,今后的路总得我自己走下去。”
李叔见她态度坚决,又担心着房里的江意榕,点了点头。
苏子涵顺着楼梯走下去,转角处的钢琴静静地阖着,依稀可以看到他修长的双手在上面灵活的起舞,自己坐在一边捣乱,曲不成调但是充满了欢声笑语。
慢慢走在通往门口的幽静铺缀着鹅软石的小路上,记忆的碎片影像般在脑海中重现。
江意榕看到李叔进来,表情闪过一抹复杂,像是期待又像是疲倦。
李叔抬头看了他一眼,走上前去:“苏小姐不要我送,说想一个人走,还说。。。说今后的路总得一个人走下去。”低垂的眼眸中带着浅浅的唏嘘。
江意榕整个人愣住了,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紧接着,眼前一阵黑雾,人往前栽去。
李叔上前紧紧扶住他,颤声道:“大少爷,您这是做什么?”
江意榕喘了口气,缓过来,支撑着站了起来,声音中萧索低徊:“我想送。。送。。她。。”
李叔抬头看他,眼里是说不出的孤清,心里叹了口气,扶着他一步一步挪到窗前,房里始终回荡着他紊乱的喘息。
这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棵花草都记录着当日的种种,一起散步一起看书一起守着日出日落,每一分每一秒都怦然心动的让人像是坠入了一场没有出路却又不得不沉溺其间的爱丽丝的虚幻梦境;只是梦总有醒的那天,美好总也有破碎的一日,铁架桥上孤身一人的等待,父亲的死亡家中的破产,出殡的冷清,律师冰冷机械地告诉着她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