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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爱我,你有多爱我,就有多恨我,对不对?”他的声音越渐低沉,最后化成喉间的呢喃,他的唇已经触到了她敏感的耳垂,舌尖和呼吸在她的耳尖缠绵嬉戏。
不,不是这样的,她竟然会感到浑身战栗,这样的战栗带着记忆里熟悉的体温,不可磨灭的身体烙印,还有灵魂摇摇欲坠的恐惧,理智在失控,在预警,在向她大声叫嚣着,不,不是这样的!
他看见她眼底波澜的情绪,犹如层层的假面终于出现了裂缝。他毫不犹豫地吻上了她的唇,这是意料之外的举动,身体先于大脑而行,渴望像是潜伏在灵魂里的野兽,呼啸而出。
当她的挣扎渐渐停止,他才缓缓放开,彼此的神情都有异样,下一秒,他又恢复成平常的那种笑:“你的身体,比你的心诚实。”
这电光火石的十几秒,让她来不及做任何的反应。她知道,在他面前,她永远都是输家。倔强的神情再次将她保护起来,嘴角牵扯起讽刺的笑:“彼此,彼此。”
“Well done!”他装作不在意地耸了耸肩,“现在我们可以进入正题了么?”
摆在甘尚川面前的东西有账本,有权贵交易的名单,有贩卖违禁药品的各种证据,远远比她在外围收集的资料更加详尽和触目惊心。
“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要这样做,递给我一把匕首,插进你的心脏?她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如果事发,遭殃的绝不仅仅是高绍南一个。
“让我先猜猜你之前的计划。你手上捏的那些东西,你想以醉生梦死的名义寄到当事人的手上去,不管是敲诈,勒索,要挟还是恐吓,当这些当事人发现虽然是个体行为,但这些证据都是从这里流出去的,他们不得不怀疑这是我,当然就是醉生梦死的幕后人授意底下的人这么做的。然后呢,这帮权贵自然而然地将这里视为毒瘤,先是不信任,接着就是打击。用他们各自的力量打击醉生梦死,甚至打击我。我不得不说,想法是美妙的,但计划略显小气。这样挠痒痒的行为,你认为有什么作用?或许还没有达到你想要的效果,我跟他们之间就已经化干戈为玉帛,找两三个替死鬼,是件多容易的事情?更何况,你并不了解S城的政局,或许你这些东西还能帮我除掉一两个不听话的眼中钉呢!”
甘尚川抿着嘴没有说话,她承认陆东皓的分析没有错。这也是她迟迟没有动作的原因。
“想听听我的计划吗?”他坐在桌子上,手里拿着那些资料,“我们要玩就玩大一点,让S城换换天,你说怎么样?”
“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
“没好处。”他接得挺快,“我说我已经厌倦这些东西了,你相不相信?”
“高绍南以为你是他看家护院的打手,没想到给自己引来了一只狼。”
看完了桌上的资料再加上刚才监控室里看到的一切,甘尚川已经把事情的根源猜想出了大概。陆东皓跟高家,一开始或许只是一般意义上的合作,高绍南的父亲需要利用陆东皓的力量为他肃清政敌,而陆东皓也需要高家的保驾护航。但是随着高绍南的回国,两者之间的关系变得不那么单纯。高家,或者说高绍南并不像自己的父辈那样急于撇清与地下势力的关系。相反他更加急功近利,垂涎其中巨额的商业利益。他开始渐渐渗透进醉生梦死,并且利用这个场所做一切能够快速积累财富的生意,很多陆东皓之前不做的事情,他也在做,包括刚才她在摄像里看见的工作人员携带非法药品。而这一切的变化,或许是陆东皓默许的,又或许是他想反抗但又无力反抗的,所以宁愿招来别的力量,既然陆东皓认为跟高绍南的合作弊大于利,他宁愿鸡飞蛋打,也好过现在形同傀儡。
“跟聪明人谈合作就是事半功倍。”陆东皓默认了甘尚川的推理。
既然如此,她没有理由拒绝送上门的蛋糕。
离开的时候,陆东皓欲言又止:“川子。”
她回头,不明白那一瞬间他眼底透露出的那股犹豫和迟疑是否是出自于自己的幻觉。
“我让袁五送你回去。”最终,他还是没有说出真正想说的话。
世事就是如此,因为彼此的相遇与相识都太过狷介复杂,爱成为最天真与奢侈的点缀,没有人会相信,你是因为爱,所以宁愿把她恨的摧毁;也没有人会相信,同样是因为爱,所以她才那么刻骨铭心,心心念着想要摧毁。
浮生未歇 第五章(1)
两个星期之后,甘尚川在一间私人会所非常“不巧”地碰见了时任S城公安局局长的高绍南。
当时,她正跟景然在包间里吃饭,去洗手间的路上跟高绍南狭路相逢。
“我以为这S城得有多大呢,怎么,大作家,都回来好几个月了,见着故人也不打声招呼?”高绍南被一群人拥着走在最前面,在即将错身的时候,他的声音从甘尚川的身后传来。
甘尚川顿了顿,没有回头。
高绍南的脸色变了变,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身后还有隐约的人声传来。
“高局长,那女的是谁啊?这么跩?”
“认错人了。”高绍南的心情顿时变得很恶劣。
回到包间的甘尚川并没有看起来那么平静。景然很快发现了她的异常。
“怎么了?不舒服?”
“没有。”甘尚川拿着酒杯的手有点颤抖,魂不守舍地喝了一口,以压抑住情绪的起伏。
“川子……”景然正想开口,包间门就被打开了。
“哟,我说是谁呢!原来是景然哥呢!”高绍南推门而进,甘尚川脸上一惊,低下头又掩饰性地喝了一大口酒。
高绍南毫不见外地坐下,跟景然寒暄起来。
“你今天怎么也在这儿?”景然虽然口气熟络,隐约有些不快,但以前是同一个院子长大的,现在又在同一个地方工作,说不熟也是假的,只是道不同而已。
“一哥们儿请客。”高绍南拿了双筷子夹了口菜,这才把注意力转移到川子身上,“我说小川子啊,你这是瞧不起谁啊?连个招呼也不打。”
“小川子是你叫的么?”甘尚川冷冷地回应。
“哟!得了,去国外喝了几年洋墨水就真的翻脸不认人了。”高绍南冷嘲热讽,虽然也是他往常尖酸刻薄的语气,但是不难听出,他被触了逆鳞,动了真怒。
景然把两人的异常都看在了眼里,四两拨千斤地跟高绍南喝了一杯,不动声色地岔开了话题:“银行那件案子,你们办得怎么样了?”
高绍南也察觉到自己在景然面前失了态,狠狠地盯了甘尚川一眼,顺着景然搭的梯子也就下来了,接下来两个人聊了些别的,从头到尾甘尚川都没有搭话,一个人静静地吃着菜。高绍南只觉得心里像被猫挠了一下,人是在那儿,可比不见还要让他心痒。他知道,这魔怔是没法根治了。
高绍南一离开,甘尚川就跟景然说她不舒服要先走了。
景然微微眯了眼,心里倒是转了几个弯,默默打定了主意,也就从善如流地送甘尚川回去了。
白昭刚一回S城就被袁五从机场一路唠叨到住地。
“三哥,你知不知道川子姐回来了?”袁五也是憋得厉害了,最近发生在陆东皓身上的事情,包括他对他说的那些话,他叫他做的那些事情都远远超出了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的理解范畴,他迫切需要白昭给他指导和明示。
“这两个人你说怪不怪?就先说川子姐吧,当初说走的也是她,有错在先的也是她,偏偏还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人没回来就把咱们一块地给抢了,摆明要跟咱们斗。你说斗就斗吧,咱们什么时候还怕过人啊?可东哥才奇怪,居然也不解释,也不生气,两个人还商量着要把醉生梦死也搞垮了。你说他妈这些是什么事儿啊?”
白昭一直闭着眼睛,手指在车窗旁有节奏地敲击着。早先他在柬埔寨见到Maro的时候,他第一时间就告诉了陆东皓,川子有异。这样,他还不醒悟是吗?他在心里默默地哀叹,那股隐忍的恨意许久不曾出现了,以至于他都快要忘记甘尚川这个女人到底长什么样儿了。
浮生未歇 第五章(2)
白昭听着也不搭话,甚至还安慰袁五:“别瞎琢磨了,东哥说啥就做啥,哪来那么多废话?”
自从在会所见到甘尚川之后,高绍南就犯病了。这病很奇怪,至少平时围着高绍南打转的那帮人是这么觉得。
隔三差五的,他们这位高局长就会邂逅一次甘尚川。要不被人彻底忽视,要不被人冷嘲热讽。虽然当时高局长的脸色很精彩,但真的很奇怪,没过几天他又故伎重演,一点也没觉得自己这举动有多犯贱。
“局长,你这是在追人么?”总有胆大的敢去撩一撩虎须。
一个栗暴就往脑门上弹了下来,他不承认但也不否认。可是,他这追人的技巧也太次了点吧?居然还找了个不入流的借口,让人家到局子里喝茶。
甘尚川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一次性纸杯里的开水还冒着热气,她好整以暇地坐在那儿,看着对面那两个警察一本正经地做着笔录。
两个人问也问不出个所以然,讪讪地收笔。甘尚川好心地提醒他们:“你们局长怎么还没下来呢?”
其中一个年老的警察适时地咳嗽了一声,用以掩饰自己的尴尬:“甘小姐,贵公司在开发区的工程涉嫌浮尘超标一事我们还将做进一步的深入调查,在此期间……”
高绍南就在这个时候进来了,打断了那个老警察的话,挥了挥手让他们出去了。甘尚川明显感觉到出去的那两个人如释重负,忍不住嘴角上扬。
“怎么?甘小姐对我们办案的态度有什么意见吗?”他是真的很讨厌她的那种笑,仿佛在嘲弄自己这些不入流的小把戏。
“没什么,我为S城公安人员严谨认真的办事态度深深折服。”
“甘尚川,别用这种态度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