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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什么自己发飙,而她还是如此镇定自若、坦然面对众人呢?
她是否料定自己不敢拿她怎样?就算皇帝赐婚,他瑾王依旧能够拿她怎样,她的父亲是当朝宰相又能如何?
他要撕毁眼前这张云淡风轻的脸,他要让那双漆黑如墨的清冷眸子中再也清冷不起来。
“小梅,小菊,带她去吟人居,就住在玉姬原本住的地方。”
房内的云沉香刚刚燃尽,瑾王这才从齿缝间迸出这么几个字。
说完,也不再看向凤卿,直接甩袖离去,似乎再多看一眼,就糟蹋了他的眼睛似的。
小梅、小菊微微讶然,还是乖巧地齐声答道:“是,王爷。”
没想到这新来的王妃刚来就不得宠了,还是圣上钦赐的一桩婚约呢。不过放在自家王爷身上,又有什么不可能呢。
☆、王爷的贴身婢女
一直得宠的玉姬不是刚刚被赶出府去了吗?
凤卿望着远去的人影彻底消失在眼帘之中,心里一松,仿佛绷紧的弓弦骤然放开,后背冷汗反而透衣而出。
眼前这两个双胞胎侍女双眸含着同情,凤卿不禁哑然失笑,吟人居?本来还不是很清楚,但是他都说了玉姬,自己心里也有了底,那里大概是瑾王若干姬妾居住的地方。
他这是希望借着那一大群姬妾打击自己么,凭着女人间的争风吃醋,消磨掉她身上的韧性吗?
这么多年的相府生涯下来,她都能够隐忍下来了,换了瑾王府,她凤卿也照常能够活下去。
凤卿心里暗想,面对一干争风吃醋的女人,总比面对一个喜怒无常的瑾王好。
她不屑争宠,只求平平淡淡的生活,但是人多是非多,一切大概不由得她控制而已。
“两位稍等。”
凤卿在双胞胎的困惑下,转身至帘后,拿了一个素色、有点陈旧的小包裹,便又出来了。
双胞胎面面相觑,心里有了思量:这个王妃不简单,被贬至姬妾似乎并没有影响到她,而小包裹的出现,看来,好像一切都如她预料般进行。王爷虽然不明说,但是进了吟人居内,有一个不成文的条规,众姬妾一视同仁,拥有着平等的地位。新王妃虽然是王妃,但是进了吟人居,身份就跟一干姬妾无异。就算吃了暗亏,也只能忍气吞声,咬牙承受。
新王妃不知道吟人居的这条规定,而王爷摆明了在新王妃这里受了气,巴不得新王妃多受气,他方才能够解气。
她们身为王爷的贴身婢女,不好出口,话语只能憋在心中。
凤卿提着小包裹,朝着她们淡淡一笑,“麻烦两位带路。”
双胞胎不由再小心翼翼窥了凤卿一眼,方才带路,心中的疑惑还有扩大的趋势。
王妃居然笑了,不过王妃的笑起来真的很美,给人一种淡定的心绪。
双胞胎走在前头,凤卿紧随其后。
她手中的小包裹是之前相府带出来的,只有这一个小包裹,才是真正属于她自己的,其它都不是。
出了屋,凤卿才明了自己住了一晚的梅香居景物是如此美,假山楼阁,亭台水榭,众横交错,错落有致,秀雅宜人。
望着心旷神怡的美景,凤卿心中怅然若失,一时间,有些恋恋不舍起来。不过随即坦然,没有得到,哪来失去?
双胞胎在前方带路,不曾看到凤卿清冷眸中一闪而逝的不舍。瑾王要是能够预料到凤卿此刻的不舍产生的源头是这梅香居的一片美景,他估计要气得吐血。
……
水榭里的朵朵白莲,在金色的阳光照耀下,愈发惹人怜爱。
莲;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晨光乍现,缕缕清风晃进微敞的窗户,和着疏疏细雨洒进窗来,与碧纱窗下香炉中升腾的袅袅轻烟激起丝丝清凉。
细雨洒上碧纱窗的沙沙声响起,凤卿在漫漫雨声敲打窗户中醒来,心中似是极不安宁。
☆、瑾王府的生活
屋内昏暗透沉,嘤咛了一声,她倏然从□□爬起,下床点燃了已经燃掉半截的蜡烛。
烛光摇曳,蝉若蝶翼般的羽睫投在细密肌肤上的阴影模模糊糊,晦暗如涩,恰如她此刻的心情。
或忧虑、或愤懑、或疑惑、或伤心、或迷茫……
凤卿款款步至碧纱窗边,轻轻推开窗户,细雨霏霏,疏疏渗入,打湿了她额前的几缕柔滑的发丝,丝丝凉意扑上脸颊。
瞬间清醒过来,凤卿轻咬着下唇,眸中的犹豫不决也随着这一股凉意挥散而去了。
她攥了攥雪白单衣的衣角,回想起离开相府后发生的一系列事,都是那么飘渺,似云烟、若彩霞,一晃而过,却如烙印般遗留在她心头。
她懊恼地皱了皱眉,离那天被赶到吟人居已经有十余天了。
这十余天里,自己似乎与世隔绝般,被人遗忘了,没有人前来,除了每天送饭的一个清秀小丫鬟。
有些诡异,本来还以为有女人会来找茬,看来她们很明智,知道了自己是一个不受宠的王妃后,连找茬的兴致都没了。
自己这处屋子,位于吟人居的东边,阳光肆洒的最佳处,寒冬腊月,地处绝佳。
可惜夏日的炎热愈发浓重,蝉声渐厚,尤其是午后,烈日当空,暑气蒸得人全身一阵阵潮热,饶是凤卿天生冰肌玉肤,也是被沉闷所扰,淡淡的惆怅时而掠过心间。
幸好昨日,开始下起来绵绵夏雨,挥霍掉了屋内的闷热跟心中逐渐积累的沉郁。
凤卿继而阖上碧纱窗户,轻拢了下微微溅湿的衣襟,睁开低垂的眼睑,淡淡地环顾了下四周,唇角勾起一抹浅笑,看来,是自己作茧自缚了。
这些日子的平静,只是一个哮头,昨日的这场疏疏夏雨,估计即将要迎来了随之而来的暴风雨。
眼下自己所住的地方是原来玉姬的,房内的布置奢华成性,看似富丽贵气,却不适合凤卿的淡定的品性,她比较喜欢淡雅朴素的,崇尚简单美。
凤卿清冷的双眸多了几许复杂,暗想,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该坚持到底。
不该为了一些有的没的让自己心绪不宁,就把这当成相府的孤星小院,就把这瑾王当成自己的父亲,化繁为简,这不该想的,就撒手不管先。
冷睨四周,眨了眨双眸,她移去了屋内一些没用的陈设,无用的东西,该放到哪里去呢?
凤卿无意间发现了床后的一间暗室,暗室空旷黑洞,废弃已久,布满密密麻麻的蜘蛛网,显然前任宿友玉姬没有发现这个暗室。
凤卿如同一个欣喜的小孩子,脸上因为搬东西而熏染上了些许红润,额头也沁出了微微的湿汗,简单收拾下屋内,房内顿时宽敞、简单、明亮很多,无用的东西都被她堆积到暗室的一边去了。
她静默片刻,双手一僵,又阖上了暗室的门。这个暗室,可能通向瑾王府外,还是等夜深人静的时候,去勘测下。
☆、她不该淡然
瑾王估计也不知道这里有这么一处暗室,自己被瑾王赶到这里受教训,无意中发现这个暗室,估计是冥冥之中早已注定的。
凤卿缓步至门槛,轻轻拉开了门,院内有一株栀子花开得正好,芳香四溢。
院内满眼的春色,在细雨的滋润下,在这个清晨,如清水芙蓉般清新、润泽。
凤卿清冷的眸中多了几许恋慕,走了出去,嘴角依旧噙着一抹浅笑,放任绵绵细雨扑在身上,素手纤执,摘了两三支栀子花,方才回到屋檐下。
持起一支栀子花放在鼻前轻嗅了一下,那素雅的芬芳,素淡的梨白,让她神思恍惚起来,沉醉于大自然最纯净的气息中。
这一刻,她似乎忘记了自己,忘记了所有,唯有栀子花的芳香萦绕在鼻尖,久久没有褪去。
她没有察觉,西边屋檐下、一盏紫金色的琉璃灯下,一个颀长的男人立于拾文斋窗前,正好将这凤卿执着栀子花浅笑纳入眼底,男人深邃的黑眸高深莫测,意味深长地睨着那个淡定从容的纤细身影迈入门内。
她的日子似乎过得不错,脸上居然还挂着盈盈笑意,自己下令任何人都不许去打扰她,选择潜意识将她忘却,可是每晚无疑是种,还是走到她对面的西屋里过夜。
心中的阴霾愈发深沉,她居然喜欢该死的沉寂,那么就让她们来打破这沉寂,她喜欢,他就摧毁,他要眼睁睁地看到她无路可退,过来苦苦哀求自己。
他要拂去她眼底的清冷,毁去她的傲然身姿,他要看到那个淡定的女人再也无法淡然自处。
他要让她知道她可以得罪天下人,但是绝不可以得罪他瑾王。假以时日,他定要这个女人在自己脚下臣服。
看到东边屋檐下那门再次被阖上,瑾王转身准备离去,倏然冷睨,发现西边屋内窗侧案几的碧玉瓶中插着数支素雅的栀子花。
这淡白的栀子花,令他眼前浮现那个女人的倩影,真是见鬼了,他双侧的手不禁攥得紧紧的。
冷眼一瞥,薄唇紧抿,他伸手执起瓶内的栀子花,那芬芳蔓入鼻中,清清淡淡,味道,就跟那个女人一样,稍稍用了点力,栀子花当下折成了三两段,静静落在地上。
桃木软榻上的女人幽幽睁开水亮的眼眸,发现屋内男人突如其来的戾气,稍稍一瑟,还是拂开了身上的遮挡物,露出了莹白的玉体,一丝不挂,充满诱惑。
男人缓缓走进,黑宝石般的眸中冷冽,他居高临下地盯着这一具赤裸的娇躯,眼中没有丝毫情欲。
女人媚眼如丝,纤手慢慢蹭上了男人的窄腰,急欲解开男人身上的腰带。
男人低低的轻笑,“菲儿,难道本王昨晚还没满足你吗?”
男人的声音带着笑意,但是他眼底却没沾染上点滴笑意,神情异常冷漠,被唤做菲儿的娇媚女人半晌被那凌厉的目光盯得不敢做声。
“给我滚!”
瑾王毫不怜香惜玉地一脚将床上的女人踹下软榻,径自坐上,黑眸不自觉地穿过女人,落在那折断的栀子花中…。。
☆、皇帝的好奇
晌午时分,绵绵细雨渐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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