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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司礼监,王振还在别处忙。我问楚七刚才那位娘娘是谁。楚七道:是堇妃,我真怕她刚才看出你是一个女的,她这人比较多事,话也最多,是那种见树不说也要踹三脚的人,她要看出你是一个女的,那可就麻烦了,她会很快让全宫廷的人都知道的。
她要让你办什么事?
唉,楚七叹一口气:给你说你可千万别对外人露一句。
我点头道:我到王家这么长时间了,你看我是一个播弄是非的女人吗?
那倒不是。这位堇妃呀,长得媚人,皇上也喜欢她,可她就是脾气不太好,你大概也看明白了,她嘴不饶人。有天晚上皇上在她那儿住时,她给皇上提了她家里的一件什么事让皇上关照,皇上当时没有应许,她就使性子,待皇上要嗍嗍她的奶子时,她就故意不让。这一下惹恼了皇上,皇上一怒之下,半夜离开了她的住处,并发誓再也不去她那儿了。她这才慌了,托我让咱们王公公向皇上传话认错,企望和皇上重归于好。她害怕被皇上废掉。
废掉?
是呀,皇上对他不满意的妃子,有时会废掉,让她重去当宫女。废去的妃子有时连宫女也不如。个别的还会赐死。
赐死?
就是给她几尺绫子,让她悬梁自尽。
哦?我想起刚才那个年轻的皇帝,他怎么会有这样大的权力?谁给他的?好在他就要亲征了,他恐怕很难再回到这座宫殿了。
喝点水吧,待王公公一办完公事,我们就回去,你在这儿,我这心里总不踏实。毕竟这是宫苑禁地,万一让别人看破,事情就会闹大。能看出楚七是真在担着心。说实话,此时我也想早点回家,既然已经弄清大明皇帝真的要亲征,我就没必要再在宫中久留。
可王振迟迟没有回来。
我边喝着茶水边默望着窗外,这真是一座巨大的宫殿,从这儿向对面的那排房子看,那房前的人都变得很矮了。当初刚进王振府里时,觉着那府邸已很威风,可要和这皇宫一比,那简直不算什么了。当年建造这座宫殿的人,倒是真有眼光和气派。从这儿看出去,宫院里人来人往,人们都走得匆匆忙忙,会不会是因了明天的亲征?亦或平日就是这样?
一个宦官这时进来对楚七耳语了一阵,楚七转对我说:我去隔壁一下,很快就回来,你先喝茶。我点头后,看着他出了门。
屋里只剩下了我一个人,我走到王振办公事的长条桌前,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那上边有几张写满了字的纸,我俯身细看才知是关于亲征大军军需物资征集情况的报告,上边说京城的仓储远不够大军的需要,户部已急令山西布政使司和顺天府的保定等七个府,立即向民间紧急征集夏麦、秋粮,对太原府的百姓还加征军马吃的青草。看来。大明皇帝的这次亲征是过于匆忙了。
征吧,你们征来的东西再多也没用,这一仗你们是输定了。
楚七,王公公在吗?一个中年宦官没有敲门就突然闯了进来。
我一惊,急忙摇头,意在告诉他王公公不在。
嗨,不是楚七?你是──
我指了指隔壁,意思是告诉他去隔壁找楚七,没想到那人朝我走近了一步,狐疑地说:我怎么从没有见过你?你叫什么名字?
我有些着慌了。开口说话,会露破绽;不开口说话,会更加引起他的怀疑。我只有朝他笑笑,在心里盼着楚七赶紧回来。
你笑起来是很好看,有点像女人。那人这时几步走到了我身边。
我吓得后退了一步。
瞧瞧这张小脸,粉嫩粉嫩的,比那些宫女们都耐看,来,让我摸摸。他将手伸了过来。我急忙向后闪身。
我敢保证,他们当初给你净身时净得十分彻底,致使你真变成了一个女人。都挺起来了。他冷不防朝我胸上摸了一把,我没有防住他这一手。我原以为他占了光后会罢手的,不想他的脸突然惊愣了一下,随即就见他阴冷地说:妈的,没想到你还真是个女人,奶子都碰住我的手了,赶紧交待,你是从哪里来的?叫什么名字?为何扮做宦官?
我惊出了一身冷汗,一时吓呆在那儿。
好一个胆大包天的女人,竟敢乔装改扮混进皇宫,混进这司礼监重地,你知道你这是犯的什么罪?要满门抄斩的!说,你受谁的指使?混进皇宫的目的是要干什么?!
我……我刚说了一个字又紧忙噤口,我能解释什么?
好,你不说,你给我装哑巴,我立马去叫卫士们来,他们会让你开口的!
我绝望的看着他转身,我知道,这件事真要闹开,王振也不好处理,说不定真有可能被关起来。那一刻,我忽然有些后悔:今天不该来的,不该来这皇宫的,即使帖哈逼着我也可以不来的。眼看大功就要告成,就要回草原去见母亲、哥哥和弟弟,没想到在这儿出了差错。还好,就在那人要出门时,楚七回来了。楚七一看见那人就紧忙招呼:喔,是范公公,有事?快请坐。
我来本只是为一点小事,没想到在这里倒发现了一件大事!那人慢腾腾地说。
楚七顿时明白了什么,立刻朝我看了一眼。是不是这位小老弟惹了你?他刚来,还不懂这儿的规矩──
第十章 之 4
小老弟?你说的倒是轻巧!你以为我的眼睛好糊弄?他直盯住楚七的脸,她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女人!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怎么可能?楚七笑了一下,他是咱司礼监刚挑来的,跟你我一样是净过身的罢了,要是女人倒好了。
这么说,是你把她弄进来的?那人不依不饶。
是我呀,咱这儿缺一个做杂务的,王公公让去挑一个,我看他长得挺耐看,就挑来了。
你还在想骗我?她十成十是一个女人改扮的,你要知道,把这样的人领进皇宫可是要杀头的!
我看见楚七的脸上冒出了汗,他还在努力笑着:怎么会呢?我怎么敢带一个女人进来?
好吧,你既然坚持这样说,那咱们就当场来个检查,你让她把胸脯亮出来,好在现在天也不冷,她胸前要没有两个女人的奶子,我向你低头认错,向你下跪也可以!
这──楚七慌慌地看了我一眼。
我恐惧地抱紧了胸脯。
害怕了吧?
有时候,咱们这些净过身的人,奶子也会变大的,范公公你也不是不知道,咱宫里不是也有宦官两奶子都挺出来了?变得和女人差不了多少?楚七还想辩解,可那人这时已转身准备向门口走,同时说道:我不跟你费口舌,你到皇上面前去狡辩吧!
别,别。楚七慌忙去拦住他。
怎么?还不准我走了是不是?那人凶凶地瞪住楚七。
谁呀,在这里大声小气地说话?恰在这时,王振出现在了门口。
楚七像遇见救星似的急忙叫道:王公公,这位范公公坚持说咱挑来的这个火者是个女人,要去报告皇上。
是吗?王振的眼眯了起来,转身看着那人。
那人急忙向王振施礼:王公公,这人的确是个女人,我相信你不知道这事,全是楚七在糊弄你。
你怎么断定他是女人?王振盯住他。
我刚才碰了一下她的胸脯,她的奶子很大!
你怎么想起要去碰人家的胸脯?王振的声音冷得吓人。
这……
你敢在我这儿撒野,你的胆子可真不小!
王公公,我──
是不是看我要出征了,不再管宫中的事了,你要趁机──
不,不是──
是不是看见有的大臣在反对我,你也想添一把火?
不,不,不是──
来人!王振这时猛地转身朝外喊。
几个人应声跑到了门前。
给我把这个东西拿了!王振指了一下那个范公公:他竟敢在此说皇帝亲征必败,扰乱军心!
我决没有说──那人刚想辩解,几个人已冲了上去将他扑到在地,他在反抗中刚想喊出什么,楚七已麻利地上前用一块抹布塞住了他的嘴。
楚七,你和他们一起把这个东西押到东厂,写清案由后,先把他舌头割了,尔后迅即处死。在大军开拔之前,我们决不允许任何人散布失败言论!同时将此事报告兵部,让他们通告全军,申明任何动摇军心的言论都将受到严惩!
明白!楚七应了一声。那个被绑的宦官挣扎着想说什么,楚七一挥手,他便被提了出去。
我又惊又呆。
王振这时走到我身边,拍拍我的肩说:咱们回家吧。我还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中恢复过来,一时没有应声。王振笑笑:看把你吓的,怕什么,在我办公事的屋子里还用怕别人?那人是自己活得不耐烦了,找死!
给你添麻烦了。我缓过气后轻声说。
这算什么麻烦?还不是几句话的事?我正想找一个人出出气哩!娘的,眼看明天就要出征,吏部尚书王直和一批官员还在紫禁城外跪请皇帝留京,说亲征危险,这不是明摆着要跟我作对吗?我就是要杀一儆百!当然,是有点冤枉这个内臣了,可谁叫他多管闲事哩,管到我的身上来了,他是自找!
到家以后,我的心情方渐渐平复下来。我给王振换了鞋倒了茶水,服侍他坐下歇息,他这时忽然叹口气说:这一仗我必须打胜,倘是打个平手或战败归来,那些人可是要翻天的。
皇上亲征,又有你亲自保驾和担任指挥,焉能不胜?!我想我得给他打打气。我们正在说着,忽见楚七满脸喜色的进来,说:王公公,温先生让来给你报喜。
报喜?报哪门子喜?王振很意外。
他说他做成功了。
啥子做成功了?
就是──那个……楚七说着看我一眼,脸有些红了。我猛然想起那天在温先生那儿看到和听到的东西,顿时明白他说的是什么了,忙对王振说:你快去看看,八成是那事有结果了。
我这一说,王振才有些明白,才哦了一声笑道:是吗?就要出征了,还有这等好事?走,走,咱们一起去看看,说不定是一个好兆头。
我也去?我笑望着王振。
去呀,这事还能对你保密?他朝我招手,我忙上前搀扶住了他。
进到温先生所在的那个小院,温先生早在门口迎接了。王振让楚七在门口守着,由温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