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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亲王乃太子的阻碍,这一点,皇上的心里也跟明镜似的。
如此一来,皇后为了巩固太子殿下在军中的军威,对北亲王施以小计,便也不算什么大事!
皇上的双眼敛成了一条缝,他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子,七分的城俯,八分的机智,九分的圆滑……像,性子太像了!最终,他闭上双眼,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默默点了点头,举步离去。
原本一直靠他胸口的楼贵妃竟被他一把推开,不留半丝情意。
帝王心,海底针,这些女人是永远不会懂皇上心中的那道情。
袁锦心连看都懒得看这两个不知好歹的女人,她并不是大发慈悲的要去救皇后,只是心中实在见不得有人坐收渔翁之益。
因此,楼贵妃和皇后皆不可饶。
她跟着皇上的脚步一直追了出去,绕过明媚如春的御花园,穿过星光点点,波澜不惊的绿水湖,最后……皇上却是来到了她上回呆站的那片残景荷花池边。
“都下去!”一挥手,这片天地间只剩了寂谬的啸索和无边的落寞。
残阳似火,撒在皇上张牙舞爪的盘龙锦袍上,竟投下一道说不出味道的深长暗影……看起来即是那般的孤独、寂寞、无助。
“皇上,锦心十分想知道这次出征是太子殿下的意思,还是皇上的意思!”袁锦心终是忍不住问道。
“有话直说”皇上眉心一拧,似有不悦。
甚好,那她便直说好了。
“皇上,锦心听说太子殿下初战兵败,不知皇上是否感到意外?我大齐雄狮,十万精兵,对付草寇南诏,断没有打输的道理……”
“那又如何?胜败乃兵家常事,以退为进,在兵法中也是经常运用的!”皇上淡淡道。
袁锦心慎重道:“南诏倭寇,虽然侥勇善战,但以一敌十,却是没有胜算的道理,再说,此时正值秋末,初冬来临,气候骤减,南诏长年干旱,本不善冬战,对我大齐来说更是一个必胜的天时之际,陛下,锦心认为,导致兵败的原因乃粮草短缺……常言道,饿谁不饿兵……”
“住口!”袁锦心的话还未说完,皇上便严厉的喝斥了她。
此乃军政要事,在朝堂之上若是有人进言,他必十分悦愉。
但……此时此刻,向他提出这些的却是一名小小的女子。
皇上良久的看着袁锦心,脸上似乎带着万千种复杂的感情,却又似空无一情。
“女子不得干政,你的话……太多了!”
袁锦心苦笑一声,却是不顾眼前龙颜微怒,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色俱厉,认真且严肃道:“皇上,请容锦心再说一句,北疆乃北亲王领地,十万将士早已收到他的羽下,此时太子前去接替,本就犯了众迭之怒,如今,又因粮草短缺的问题,造成了兵败的主要原因,锦心十分好奇,那负责运押粮草之人,到底是何人?”
上一世,这场平乱,便成了太子人生中最后一笔,袁锦心不能实言以对,这些话即使说出来,任何人都会以为她满口胡言,甚至别有用心。
但……她是真的不能让太子死。
其一,太子死了,慕容迁是最大的受益者,以往太子的追随者,十之八九都会归顺到慕容迁的部下。
其二,她如今与太子有皇上的口谕婚约,太子是她坚实的靠山,靠山一倒,袁锦心的复仇大计更是遥遥无期。
无论如何,太子都必须活着。
皇上紧紧的盯着她,半晌,一字一顿道:“你这么做到底是为了寒儿还是衍儿?”
袁锦心闭眼微微思索,慢慢抬头,道:“二者皆有!”
不仅为了他们二人,最重要的是,她为了自己!
凤鸣宫
剥下那身华丽的凤装,皇后沮丧的靠在美人榻上,她双眸半磕,疲惫不堪,脸上还隐隐有几行清泪。
袁锦心默默的走了进去,她面无表情的走到皇后的跟前,平静的说道:“太子危在旦夕,皇后娘娘就不想为他做点事么?”
与其在这宫里勾心斗角,倒不如做点实际的行动。
凭袁锦心一人之力,定是微乎其微,若是皇后肯在背后助她一臂之力,那么……胜券便有八成。
“只要为了衍了,让本宫做什么,本宫都会照你的话去做!”
她疲惫的不是自己如今的处境,皇后冷冷的看着袁锦心,看着这个不过十五、六岁的黄毛丫头,就是这副人叟无欺的可恶模样,让她在皇上面前丢尽了颜面。
掌一个巴掌,赏一颗枣,皇后总算领教了袁锦心真正的手段。
如此一来,她反倒欠了袁锦心一个人情。
皇后冷冷的笑了起来,她此时十分的清醒,袁锦心和她一样……都要慕容衍活着回来!
厚重的珠帘层层落下,将深宫里的这个女人一层一层的缚于那无形的枷锁之中,袁锦心回头去看时,皇后仍旧保持着刚才的那个姿势,仿佛在等待着苦尽甘来的那一天。
是的,每个人的心中都有一道让人痛心的坎!
她一扭头,掩下所有的不快……
大齐边疆,商州城
“回殿下,负责押运粮食的是魏卓远魏大人,他若是再不抵达商州,只怕我军将士要活活的饿死杀场了!”副将刘威皱着眉头,忧心如焚的上报着。
慕容衍负手而立,他放眼脚下的山川河流,一时之间,心中竟是说不出的烦躁,自打来到这边疆,每日得来的都是坏消息,没有一天让人省心过。
或许这就是战场,在这里,没有感情,没有温度,有的只是——无情和狠厉!
慕容衍的嘴唇动了动,终是下了最后的决心:“杀太守,求援军!”
刘威面上一喜,立马答道:“是!”
太子总算下了最后的决心,这些日子慕容衍并不是在坐以待毙,而是在等待最后的天命。
老天给他做了这个决定。
当晚,慕容衍直捣太守府,一刀斩下迟迟推拖放粮的太守大人。
“朝庭的后勤将军未到,没有放粮的指示,我没有做错……”那太守还在言辞反抗,却见原本静观不动的慕容衍突然快速的挥刀,一刀便斩下了那人的项上人头。
一时之间,大快人心,军中将士,个个拍手称好。
异日一早,便有官员来报:“后勤将军魏大人后日即到!”
慕容衍眉心微拧,心道:“来得好!”
二日后,魏卓远总算抵达上任,刘威将他迎进城时,无意中瞧见魏卓远身后一名副将竟是生得瘦小丑陋,他不免多看了几眼。
这军中男子大多以强壮、彪悍闻名,少见这种文弱书生型的,况且还是个满面豆印的残颜少年。
“这人……”好丑!刘威的话只说了一半,另一半生生的咽进了腹中,他面无表情的看着那少年男子,心中正猜测其来厉,却见那男子缓缓的扬起下巴,双眸眨动之下,像是脱壳展翅的蝴蝶一般,一瞬间竟是秒杀了刘威的神经!
他目瞪口呆的望着那丑颜少年,一瞬间竟忘了自己接下来的话要说些什么。
魏卓远往后淡淡的瞧了一眼,随口道:“这位是前任将军韩大人的侄子,现任后副将!”
“哦……哦……”刘威不自在的答着,一双眼睛仍旧在那丑颜少年的身上来回打量着,直到慕容衍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魏大人沿途劳累,本宫亲自来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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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殿下,饥不择食啊
“魏大人沿途劳累,本宫亲自来迎!”慕容衍跨坐在高大的马背上,大半个月的军营锻练让他整个人都粗悍了不少。
不是体型上的变化,而是那一言一行中似乎隐隐有了杀场上的气势。
魏卓远并不惊慌,对于慕容衍的不善,他只是一笑置之,随后翻身下马,不急不躁的行之以礼。
早在借各种理由推放军粮时,魏卓远便作好了得罪太子的打算。
在这之前,他一直都是太子的心腹,出征之前,还是慕容衍指名让魏卓远担任押运军粮的后勤将军。
这些日子,慕容衍一直在思量着,同时也替魏卓远找着各种各样的借口。
他几乎不敢相信,一向对自己忠心耿耿的魏卓远会给他出一道这样的难题,为了军粮的事,边疆的将士多次不满,再加上军心所向北亲王。
慕容衍在这军营里,就像半个外人,处处受人质疑。自己的策略,拿到军中守将那里,多半都会被挑出或多或少的毛病。
初战告捷,竟是以兵败收场,为此,慕容衍几乎伤透了脑筋,甚至自责过,反思过,为此,他杀了商州太守,虽然当时的自己仍旧存有一丝妇人之仁。
但如今……看到魏卓远,他不会了。
晚上,在太守府举行魏卓远的接风宴,宴会上,刘威忍不住对慕容衍嚼着舌根:“殿下,您看……魏大人旁边的那位副将古怪得很呢!”
慕容衍微微抬头,往那个副将的方向望去,大厅之中,烛火倒是明亮得很,那人坐在极为显眼的位置,魏卓远似对对其颇为上心,时不时侧头与他低语,比起其他的随从,却是亲密不少。
细细看,烛光下的少年削瘦文弱,一张轮廓姣好的脸颊上竟是坑坑洼洼长满了大大小小的豆印,不仅如此,他还生了一副蜡肠嘴,乍一看上去,像是被打肿了一般,鲜红油腻,让人倒足了味口。
不知为何,太子心中竟联想到,若是有人与其亲吻,那会是一种怎样的情形。
单单想想,便要叫人呕吐了。
却是这样一位少年,此时却是沉稳的坐于魏卓远的身侧,纤长的手指优雅的捏着小几上的青花瓷盏,慢慢的送至嘴边,正要低饮之时……
他似乎发现了几米之外那抹怪异的注视,少年长长的眨毛灵动一眨,而后慢悠悠的挑开眼皮……
霎那间……慕容衍只觉得有一股飞速旋转的旋窝在眼前猛烈的转动,如墨一般黑亮的眼眸里,有着清澈如夜空般的干净,而那干净如洗的夜空中却又极为灿烂的悬挂着一颗颗亮晶晶的九天之星……
这是一种极为剧烈的反差,以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