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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我这样说娘稍微好受些,道你能这样想也好,只是不要太勉强,要是不舒服就告诉娘,不要憋在心里,吗?”
我点点头温和道娘放心,平儿也不会让吃亏的,这一点娘不必担心,娘累了一天早些休息吧,不是还有几日吗?这些天娘只需给平儿做些好吃的就行了。”
娘听后六神无主的抱着我忧心忡忡不语。
转眼三天一晃就过了,至四月初六,乃是乔姿的大喜之日,是个好日子,气候日渐暖阳,透着百格窗明媚稀洒透心。
吃了二送的长白山人参,不愧是大补之物,已经能渐渐下地行走,不时搬着小板凳坐在外面画风景,陶冶心态。
这些天除了火火、采菊、凌云、香苒轮番上阵的来给我送吃食外,杂役房的露葵和养生房的倚苔、韵藻也来过,我与她们不熟识见面也少,并不交心的话话家常,倒也能消磨时光。
却从中了解到我已是一战成名,林府无人不知我这号人物,而经三少爷一事她们无不佩服,我呐呐的笑迎着,心里又想着三少爷会对付我?
沾了一笔艳丽浓墨,心随笔动间侵染整幅墨桃图,艳丽的血红涔染了朵朵枝叶,一溜烟间散成血雾蔼蔼,刺的眼角带泪。
“呀!”火火一声惊呼道好好的一幅画全给悔了。”
我放下笔墨,看着火火端着一沓宣纸和研磨,笑道水粉画是可以覆盖的,我再上道色就好了。”
采菊细细瞧着画道覆盖了还是会留下痕迹的,这艳红太刺,难以着色。”
凌云拿着画笑道清平,要是画好了就送给我,火火和采菊那都有,就我没有……”
听着凌云声声的“清平”,我心头一热,后面的话我是一个字也没听清,还沉浸在凌云的称谓上,毕竟我确实比她们大很多,喊声也是理所应当的。
之所以凌云要唤我,无非是凌云又在三少爷那受欺后,我教了她一个方法,只是说来这个方法有些害己,让她一次性吃了三十个桔子,口腔上火导致声音嘶哑的说不出话来,说实话我确实想不出好的点子来,只有这一法子。
可这也算是我的经验之谈,清平以前不也是一直不,逃避了被人差遣的苦命,虽是受了点苦,但总好过挨那小魔王的揍打。
果然,那三少爷先前气愤的直接将饭菜倒在凌云的身上,后来见她总是说不出话来,也没那心思去折磨她,日后凌云总是很快就从三少爷的院子里出来,没有再受欺侮。
待她口腔散火后,我就要她装作不,打死也不要吐一个字,这样总算能躲避这些磨难,但这个计策实非长远之计,总有天会被识穿的,我还得替凌云好好琢磨着对策。
想的太久,凌云又道……好,你就答应我嘛!我不懂字画,但也晓得你画的很好。”
我回神拉她坐下,笑道你越来越会说恭维话了,是不是跟采菊学的?”
“哪有?”凌云嘟囔着嘴,“这是我心里话,给姚大婶画的那八宝香、梨花雪还有豆瓣绿花样子真真是出彩,就跟真的一样了,还能闻到花香味儿。”
凌云的话逗的我们齐齐乐了。
火火掩嘴笑道看不出来你真的越来越滑头了,吹捧清平,给你也画一幅。”
凌云娇嗔着,道我是认真的,你们偏不信,不说了。”
小孩子的脾气又犯了。
采菊就道跟你闹着玩的,还真和我们较劲了。”
凌云吐了吐舌头,“人家哪有较劲,分明是你们看我小,都取闹我来着。”
引得我们三人又是一阵捧笑。
采菊挽了挽耳际的发丝,道凌云说得倒也真,那些花样子厨房的婶子们都竞相描着,有锈手帕子的,有绣衣领,袖口的,还有绣鞋面,屏风,被面和床帐的……”
“我看最要好的就数黄毛丫头绣的钱袋了。”火火接声笑着,献宝似的取出挽在腰间的钱袋,“你们看,黄毛丫头送我的豆瓣绿钱袋,还是双面绣,难度可高了。”
我接摸着针线细细看,针脚细密,色彩淡雅,绣品精细,苏州以双面绣而著,难度系数可高,能绣成这样真是难得,织衣房的初画后生可畏,小小年纪已快赶上几十年功底的婆子们。
这几日我也学着绣过,还研究上好的成品,可冰冻非一日之寒,这个绣花,可难死我了。
又聊了些绣花的心得,我们这四人中就数采菊最会,凌云次之,火火与我半斤八两。
正聊着,听到远处吹锣打鼓,鞭炮连连的声音,好是热闹,迎娶乔姿的阮东徐迎花轿来了。
我兴奋笑道东林苑喜事,你们都不去凑闹,沾沾喜气,跑到我这冷清的地方来了。”
凌云鼓着腮帮道乔姿与我们交情一般,昨日我跟采菊去祝贺,她怏怏不乐的样子聊了几句就撵我们。”
心下了然,乔姿心仪的是大少爷,这门亲事却也是大少爷恩典做主的,如此,何其残忍的剥去了一个的幸福,但终归到底,这于她却是再好不过的归属。
采菊却笑道今年是流年吉日,年初就有安若嫁给晋阳侯府的二,现下乔姿也攀了个稳妥的良人,真真好兆头。”
火火听着眼睛亮起来,笑道是了,我还记得晋阳侯府的颜下聘,我阿爹说聘金就有三万两,聘礼刻丝弹墨大小幔子一百架,金丝藤红漆竹帘二百挂,五彩线络盘花帘五十挂,金银项圈,金银锞玉和玉如意各两对,好是气派。”
“不止不止呢!”凌云也掰着手指数道聘饼有十担,鲍鱼、蚝豉、元贝等海味八式,三牲两对,四京果、生果、四色糖各一箱,礼盒内有莲子、百合、青缕、扁柏、槟椰八对、芝麻、红豆、绿豆、红枣、合桃干、龙眼干,还有红豆绳等等……”
我有些咂舌,凌云数着的可都是吃食,听起来古代成亲有够麻烦的。
可安若只是林府的丫鬟,能够得晋阳侯府的青睐,还八抬大轿的迎娶进门,这样的恩典能有几人?
反之林府的联姻够是殷实,也无怪能养活这么一大家子人。
第四十一章 晋升一等
'正文 第四十二章 婚变异兆'
采菊笑道安若是个有福气的人,遇到侯府,成了姨娘,又有永贤王保媒,去了侯府也不至被人轻怠。”
永贤王?这是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只知林府与达官贵族名流之士交情匪浅,却不想永贤王也与林府渊源至深。
我方想问永贤王与林府渊源时,那边匆匆跑个人影。
是香苒,她面色惨白的气喘跑着,不慎脚滑踩到裙角,尖叫一声,硬生生的摔了个大跟头。
火火、凌云闻得动静忙跑扶起她,边拍去灰尘道慌呢?”
香苒满脸尘土,喷到嘴角也不吐出来,直哭丧道乔姿没了!”
我正欲从笔架端起毛笔改画,陡然听到这句,心一惊,身子一软,毛笔“哐当”掉落在殷红的画纸上,摔成两段,大脑嗡嗡作响,一股深切的悲哀涌上心头,只觉身上无处不发冷。
采菊抖索一惊,半晌,“腾”地起身,跑惊叫道回事?昨日不是才好好的吗?”
香苒顾着哭泣,揉着眼睛悲道阮秀才迎亲时……刚踏进门,就见乔姿上吊在悬梁上自尽了……”
我只觉得有一股气堵在胸口,闷得我快不能呼吸。
乔姿为这样傻?为要这样了结的生命?就算不愿下嫁阮东徐,也不该用这极端的方式断送她短暂的青春。
“……喜婆才出去小解,乔姿就……就没了……”
香苒断续哑声的哭泣咯的我心跳猛震,眼前那画纸上得殷红染成一片血色,乔姿风情的身影犹然纸上,妩媚的眼角掺着泪水,似笑非笑的嘴角仿佛在无情的哭诉着:
意悬悬诉不尽相思,谩写下鸳鸯字,空吟就花月词,凭何人付与娇姿?
“……凤姨见了晕厥……大少爷气郁攻心呕了一滩血……满汀也险些倒地……”
“那……那阮秀才样?”采菊的声音露着焦虑。
“阮秀才把新房关上,谁也开不了……抱着乔姿的身子在哭……”
火火哭的一把鼻涕,哽咽道我去看看。”
“我也去。”凌云吸鼻子跟着火火朝东林苑跑去。
香苒一面抹着眼泪,一面哭道厨房的人还不晓得,我去通传。”
留下采菊怔然若失的身影。
我沉埋下脸,抱着膝盖,眼睛死盯着面前的墨桃图,只感觉周遭明媚暖和的阳光杂着凉风刺骨,呼呼的像是人得哭泣传来。
采菊踏着轻轻的脚步靠近,我恍若不觉,就听她道大婚之日就没了,会变成这样,她不愿嫁给阮东徐,我们都明白,她对大少爷一片痴念,我们也看得出来,可阮东徐也是痴心汉子,他一眼就看上了爱憎分明的乔姿,日夜寒窗苦读只为谋取前程,他日衣锦归乡下聘林府,断不肯委屈了她,大少爷又念她年纪不小,不能再耽搁,临秋闱之前提前应亲,奈何乔姿会这么傻,会这么傻……”
采菊喃喃拖语,见我不做声轻叹口气。
不知默坐了多长,就听到远处的锣鼓声,我与采菊带着一丝讶意互相张望。
直到渐渐的热闹声消失不见,凌云跑到我们面前,道阮秀才把乔姿的身子抱到花轿里,说这辈子非她不娶。”语气中透着欣喜。
采菊笑了起来,就道所谓良人,不外乎此。”
我随着她点头,如果乔姿还在这世上,如果她能看到这样的光景,她一定会爱上阮东徐的,一定会的……
时光一转,待乔姿走了两日,我也能行动自如的去厨房。
对于乔姿的死讯林府上下已是冷对默然,我也适应这些个冷漠。
这日,刚进厨房,就看见厨房众人焦躁的样子。
娘眼神微暗,“大少爷两日两夜未进食了,这样下去还了得。”
大少爷听闻乔姿死后当日吐血,现又不食,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
杨大婶也愁道能办呢?巧落隔个时辰就去雪梅轩,拿的饭食滴米未动,任是展凤劝解,也是不听。”
大伙听着唉声叹气,见巧落脸色黑沉的进屋,有人问道还没动么?”
巧落摇摇头不,寻个位置坐下就摘起菜叶子来。
采菊道乔姿的死对大少爷打击太大了。”
“是啊!”香苒附和道一个院子的,从小伺候,突然就没了,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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