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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音说的“他”是指谁,宋公公已然听明白了,不由心惊胆战,唯唯诺诺称“姑娘说的极是,现在分店的收入足可以赔偿损失还绰绰有余,您也不在乎那点银子。”
春月和秋水在旁边听着也暗暗叫苦。佳音句句话都要和陈之祺撇清,她们皆不知两人究竟闹的什么别扭,只为陈之祺捏一把汗,因为谁都知道,佳音固执起来,便是陈之祺也拿她没办法。
宋公公见情势不对,不敢久留,陪着佳音略略说了几句闲话便告辞了。
春月秋水送走宋公公,命宫女们准备好洗浴所需的东西,请佳音沐浴。
明月宫有专门的浴室,白玉莲花形的浴池水波潋滟,洒满花瓣,又点着兰花香,雾气袅袅在轻纱帐幔间缭绕,一派的旖旎风光。
第一卷 市井篇 第二百零八章 中秋家宴嘉宾聚集
第二百零八章 中秋家宴嘉宾聚集
佳音被宫女们服侍着洗完澡,换上送来的新衣裳,里衣是银白色绉纱百褶裙,淡紫色花瓣在每一个皱褶之间约隐约现,稍一走动,便如无数花瓣翩翩起舞。上身是一件淡紫色锦缎,只在领口上袖着紫色莲花,袖臂紧促,紫色丝带束在中间,袖摆渐渐散开,腰际系一根莲花攒心的紫色丝络,松松的垂几缕,缀着连环玉佩,裙摆亦是绣着紫色莲花,但这莲花又与领口不同,是缧丝缀金的苏绣,每一朵莲似开非开,娇矜含羞,宛如刚刚从水里采摘出来的一般清雅秀美。
明月宫有专管梳头的宫女,将佳音一头乌黑的青丝梳顺了,斜斜在鬓侧挽一个双环髻,再编几股小辫绕上去,用一只白玉长簪子别住,余下的长发用紫色丝带松松挽住,既简单又清新。
佳音不惯带首饰,所以只在腕子上套了几只缧丝白玉镯,每一抬手,环佩发出悦耳的轻响,十分动听。
妆是佳音自己的画的,先用凝脂在脸上细细地抹了一层,上一层淡淡的宫粉,再挑颜色合适的青黛画了个远山眉,她眸子清澈,画上眼线越发显得目似星辰般闪亮。胭脂沾唇,又用白绢按了一按,纯色自然许多,因嫌脸色过于苍白,手指蘸胭脂轻轻在脸颊扫了几下,妆便成了。
佳音对着铜镜沉吟片刻,又觉得少了点什么,就吩咐春月取写字用的毛笔来。
春月不知她要笔做什么,满心纳闷去书房取了几支毛笔过来递给佳音。只见佳音挑了一支最细的,沾了一点凝脂,又沾了一点胭脂在手心里化开,然后对着镜子仔仔细细地在眉宇之间描了一朵莲花的轮廓,又用笔沾胭脂,由浅入深细细勾勒,弄了半天才弄完。
佳音画好妆,盈盈起身,不止是春月和秋水,殿里的宫女们皆看傻了眼。佳音这一身装束可称得上美轮美奂,尤其佳音在眉间画的那朵莲花宛如画龙点睛,为一身装束增添几分生动之感,引得春月等人纷纷赞道:“姑娘,你画的妆似有似无,比那些浓妆艳抹的还好看,再穿上这身衣裳,今个夜宴,您定是宫里最美的,任谁都比不上。”
佳音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中秋节重在赏月,所以家宴在御花园观景台举办。
戌时,天色渐暗,一众宫女提着宫灯簇拥佳音往观景台而去。御花苑,各色菊花盛开,姹紫嫣红芬芳袭人,又处处点着朱纱宫灯,将整个花苑装点的亮如白昼。
这一日,宫中少忌讳,许多宫女打扮的鲜艳亮丽,三两相约在花苑内焚香祈月,人美花娇各争其色。
一轮圆圆的月亮不负众望,斜斜映在宫宇之上。佳音缓缓登上观景台,莫昭仪等人在中间一层倚着阑干对月赏景。
见她来了,莫昭仪冷哼一声,别过头装作不知。潘昭仪也讪讪的,只方顺容笑吟吟地转过头,道:“林姑娘,咱们来的早,圣上和太后娘娘还不曾到呢。”
佳音侧耳倾听观景台上面里有说笑声,便问:“还有谁在上面?”
“是那些秀女们,听说是太后娘娘念及她们 年纪小,才进宫不习惯,特意叫她们来一起赏月。”
方顺容说话功夫,就看清的佳音的打扮,不由“呀”地一声,扭身过来,拉着佳音的手上下打量:“我的天,是谁给你画的妆,配这身装束简直是神来之笔。这衣裳是新做的罢,真好看,上面的金线是绣的还是衣料原本就有的?回头我教人也做一件。”
原来佳音身上的衣裳白天看还不觉得什么,到了夜里,被灯光一照,那埋在莲花花瓣里的银线随着衣裙摆动闪烁若隐若现的光色,十分惹人注目。
方顺容一叠声的赞叹终于惊动了莫昭仪和潘昭仪,她们两个不由自主的回过头细细打量佳音,片刻之后,莫昭仪露出嫉妒的表情地说道:“方顺容,按说你伴驾的时间也不短了,怎还是没见识。林姑娘这身衣裳是圣上送的罢?宫里头一份,只这料子便非同小可,宫里三年才得一匹贡品,你想按样子做一件,怕是找不到这般一摸一样的料子。”
方顺容和潘昭仪皆吃惊,问:“潘姐姐如何知道,莫非您也得了这料子?”
莫昭仪脸色便有些不自在,却不过潘昭仪再三追问,冷哼一声道:“先前我和圣上央求过……却原来是送给林姑娘了。”
方顺容和潘昭仪就明白,定是莫昭仪和皇帝要了,但没要着,所以才有这般酸溜溜的语气。
佳音亦是愣住,却没想到身上穿的衣裳竟如此的贵重,只是感觉潘昭仪的敌意不好多说什么。春月机灵,忙道:“姑娘,时辰不早了,咱们上去罢。”
佳音趁机道:“三位姐姐,佳音先去了。”说着便扶着春月的手又往上面走。
观景台最高处,又是一番富贵景象。汉白玉石的阑干雕龙刻凤,大红地毯铺地,蟠龙烛台上点着朱纱宫灯,四季长春的玉石屏风旁边置着香鼎,花瓶里插满菊花真品,正中龙椅宝座左右又设着几张楠木桌几,下列一张张案几也已经摆好,穿红着绿的宫女们川流不息地进进出出,摆放茶水点心。
众秀女们或站或坐,或依在一起赏月,或相互品评对方的衣裳首饰,笑语声不断。曹芝蓉最先看见佳音,笑迎上前,拉着她的手往屏风旁边走,道:“姐姐这边来,夜里风大,仔细吹着。”
这厢众秀女偷偷地看佳音和曹芝蓉的动静,又想过来示好,又觉不好意思。原来这些秀女都是十几岁的姑娘家,尚未正式进宫,心地还算单纯,佳音下午发自肺腑的的一番话,让许多人反省,只有苗锦鸾仍固执地反感她。
那些秀女皆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各有各的娇贵矜持,便是想亲近佳音,却终究放不下架子。
佳音自然看出大伙难堪,也不与她们计较,一个个地望过去点头示意,算是打招呼,随即与曹芝蓉走到一边低声闲谈。
第一卷 市井篇 第二百零九章 中秋家宴嘉宾聚集
第二百零九章 中秋家宴嘉宾聚集
观景台下面突然有太监拉长了声音道:“太傅周大人携夫人到,张公子到。”
佳音在上面听得清清楚楚,不由诧异,遂俯身观望。果然看见登上观景台最前面的是一个穿官服,身材挺拔的中年男子,后面是穿诰命服饰的清秀妇女,再后面,便是青衣书生,张书林。
从上往下看,张书林身姿端正,脚步徐缓,比平日更多出几分严肃。他们三个登上观景台,张书林一眼便看见站在阑干旁边的佳音,她一身紫衣如盛开的花朵,在夜幕苍苍穹中翩然起舞,衣带如水,姿态妙曼,让人见之惊艳。
众秀女都知道周大人是皇帝的老师,且都认识周夫人,一个个敛衽施礼,请安问好。只是大伙都不认识张书林,施礼之后抬头将他上下打量,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纷纷向旁人打听他的家世。
张书林被一众佳人瞩目,处之泰然,丝毫没有慌乱之色,仍旧是风淡云轻名士风范。他脚步略顿了顿,上前两步和前面的周大人周夫人说了句什么,抬步朝佳音走过来。
走近了,佳音才看清张书林的穿着并非平常,虽仍旧是石青色袍服,但在衣领袖口皆绣着万字花纹,衣料亦是上好的锦缎,头发束在头顶用一支白玉簪子别着,越发显得他发际明晰,面如冠玉。
张书林先朝曹芝蓉抱拳:“曹小姐。”
曹芝蓉认得他,当下盈盈蹲身,含笑回礼:“张公子。”
“前几日在下还曾去过府上拜访曹大人,曹大人十分惦念你,在宫里住着还好罢?”
“还好。”
张书林这才转头问佳音:“你呢,这两天可好?”
从昨日到现在一夜一日,佳音一直强撑着不愿将心里的难受流露出来,此一见张书林,突然之间就觉得象是见到亲人,满腹的委屈倾泻而出,眸中泪光一闪,低头道:“还好。”
张书林看出佳音神色黯然,心下亦跟着抽紧,温声安慰:“阿音,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别再想它,婚介所烧了还可以重建,自己的身子要紧……”
当着外人,张书林到底不好多说什么。曹芝蓉虽然诧异佳音与张书林似乎十分熟识,但她自有家教严格,所以并不多问,道:“阿音,我去那边说话,就不打扰你们了。”她又朝张书林施一礼,走至一边。
这时,莫昭仪等人亦登上观景台,与众秀女一起围住曹芝蓉,纷纷向她打听张书林的来历。
张书林又安慰佳音,佳音却不愿再谈婚介所的事,岔开话题道:“你不是不喜欢进宫么?怎么今夜破例了?”
张书林含笑回答:“我来看你。”
他向来言语谨慎,突然说出这般暧昧的话,佳音颇不自在,低下头,手捏着袖肘垂下的丝带,揉拽半天,方幽幽地说一句:“你别急,我会和他说的。”
张书林叹口气:“阿音,我不是逼你……”
“书林,这位小姐是谁?”
旁边突然有人插话,佳音抬起头,原来是和张书林一起来的周大人和夫人。
周大人人过中年,鸿儒气质十足,其夫人亦是清雅大方,神色和气。
张书林介绍:“舅舅舅母,这是阿音。”
佳音猛地想起先前去梅园的时候张书林曾说起过这位舅舅,现在想来他们皆为皇亲国戚,周大人表字问梅,和太后是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