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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墨发飘逸的青衣男子静静坐在溪边,望着溪流出神。缓缓的溪流倒映着优美的身形,深邃的眼眸,温婉的眉宇,微抿的薄唇,这是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浑身上下还散发着淡淡的药草香。
结庐在此,已数十个年头,但是自从收了那个美丽活泼的女孩为徒弟之后,淡淡的隐居生活似乎开始有了变化,仿佛清风中掺入一丝花香,淡水中渗入一丝花蜜。那日,延荷哭红了眼睛跑来对他说,要和他打一个赌,她要去找一个筋脉断裂的人回来,如果她能凭自己的医术将那人的断筋续回恢复如初,就算赢了赌注,如果她输了她就从此死心再不逼他。几天之后,延荷得意地带着一名浑身是伤的美貌男子回来告诉他,她找到了这个世上最勇敢的人,她也要变得这么勇敢。
那个男子绝对是个尤物,那样一张完美无瑕的脸,然而却不知为何带着一身的鞭伤,美丽的肌肤残破到让人不忍心去看。
“你一定在想,这么残酷的鞭刑,究竟要怎样坚强的心才能承受,对不对?”
青衣男子微微一愣,转头望了望身后说话的人。
“你应该知道,延荷带我回来医治,都是为了你。”
“在我眼里,她只是个孩子。”
“她已经不是孩子了,她长大了,懂得追求情和爱,懂得追求自己想要的幸福了。”
“可是,我只能把她当个孩子。”
“那是你不敢正视自己的内心,延荷公主虽然只是个女子,却比你勇敢得多。”
青衣男子从溪边站起身,扭头走了。
柳沐尘望着那人远去的背影,俯身轻抚那潺潺的溪流,自言自语道:“其实人生很短暂的,既然喜欢,为何不珍惜呢?”
药炉边,一张缓缓靠近的熟悉的脸。
“你还在试么?”
延荷闻言转过头,望着眼前的青衣男子道:“是的,师父,我一定会治好柳沐尘,赢了赌约的。”
“倘若你输了呢?”
延荷怔了怔道:“我不会输的,除非你不喜欢我。”说罢又转回头去了。
青衣男子嘴角动了动道:“可我是你师父,从小看你长大的。”
“这句话你跟我说过很多遍了,不用再重复了,正因为这样,所以我才和你打赌。”
“荷儿,我们这样生活不好么,为什么一定要改变?”
“不好,因为这样你只是师父,不是我的,我想要的,比这多得多。”
青衣男子走上前缓缓触了触延荷的手道:“荷儿,你这几日太过操劳了,手上都磨破了。”
延荷反手抓住他的手道:“你是喜欢我的,为什么不肯承认?”
青衣男子将手抽开道:“荷儿,你知道情为何物么?”
“你看到柳沐尘身上的伤了么,你以前说世上的人都是懦弱的,但是我把他带回来了,他很勇敢,所以我也会像他一样,我不会放弃的。”
青衣男子叹了口气,出去了,延荷在身后道:“我会让你明白,情为何物的。”
恬静的小房间中,延荷端着熬制的药汁来为柳沐尘换药。
“公主,没想到你原来是为了虚神医才将我带回伯蜀国治伤的啊,我对公主坦诚相待,公主却为何遮遮掩掩,起初还不愿意告诉我?”
延荷瞪了他一眼道:“你管好你的伤便是,管那么多干嘛?”
柳沐尘笑道:“公主难道是受了我的影响,一时开窍了,所以奋不顾身地追求起自己的师父来?”
“再说一句,看我半年之后把你关起来,不让你回去了!”
“呵呵,公主何必害羞,我倒是很欣赏公主的作为,比起那些人面兽心,只会逞□或者相对数年依旧默默无语不敢将心事吐露的人,要好得多。”
“哼!”
“公主为何这副态度与我说话,我可是真心将公主当做闺蜜才会对公主说这些话,公主既然认可了我,又何必在我面前也伪装起来呢?”
延荷愣了愣道:“沐尘,其实我很羡慕你和北境皇上,我真该庆幸当初没有听从父皇之言嫁去北境国。”
“哈,倘若你真嫁来了,说不定我会变着法子地折磨公主殿下哦。”
延荷斜了眼柳沐尘道:“你敢!”
柳沐尘呵呵笑了两声,延荷忽道:“你说,究竟情为何物呢?师父他真的喜欢我么?”
柳沐尘想了想道:“也许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感悟,这个只能让他自己去找出答案。公主,你有答案么?”
延荷道:“我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起,对师父的感情就变了,我不想再当他的徒弟,我想要站在师父身边,得到他的拥抱,渴望他的温柔,不是师父关心徒弟的那种,我想要的,是他的爱。”
“既然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不要放手,人生是很短暂的,我总是相信也许缘分天定不可强求,但是幸福却是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只要你愿意,就可以把它抓在手心里。”
“其实,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完全治好你左手的伤。”
“不管是输是赢,只要他真的在乎你,就不会在乎结果是输是赢。”
“你的手还不能动么?”
“至少有一些力气了。”
“哎,我会再调整用药方案的。”
第三十七章 报仇雪恨
青衣男子是延荷的师父,隐居在半山腰的神医,柳沐尘来到这里,不说左手的伤能不能治好,起码这里有上等的生肌化淤药膏,身上那些鞭伤,延荷可是大口保证绝对会帮他医好的。果然在这里待了一个多月,每天涂抹那药膏,身上的鞭伤痕迹要淡了许多。想起当日延荷在自己耳边的那句低语,果然没有食言。自己已经来到伯蜀国一个多月了,每天接受延荷各种方法的敷药、换药,却不知逸轩在皇宫中怎么样了呢。
柳沐尘走后,逸轩日夜思索攻打章泽的大计,整编的军队都在暗中派去了边境。虽然边境看起来安安静静,其实却暗潮汹涌,隐藏着剑拔弩张。那文华太子中了一箭非但没死,还把伤养好之后,得知父皇要废了自己太子之位的消息之后,一不做二不休,害死了父皇自己篡权登了基。登基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兵伐北境,一血旧恨。
那日逸轩提出要在十里亭射柳沐尘一箭以消恩怨之时,文华并不是没有怀疑过逸轩想乘机救人,因此在出发前给柳沐尘服了一粒慢性毒药以防万一,没想到如今真的发挥作用了。哼,逸轩,这回看你还怎么和我斗!文华得意地盘算着,早已把柳沐尘看做是即将到手的肥肉了。
公冶逸轩修书一封送往章泽,说是愿意将柳沐尘送给文华让他为柳沐尘解毒。文华自然不知道柳沐尘的毒另有人解了,自以为自己诡计得逞,得意非常。这日,是约定的接人之日。公冶逸轩亲自来到边境,汉同城内,排布着一出精心的截杀计划。
“文华要求在靠近章泽西丘的伏桓山交人,恐怕他除了想将沐尘夺回去之外,还想埋伏伏兵伺机对朕不利。朕就将计就计,在伏桓山后方做下埋伏,看看究竟是谁入谁的圈套!”
暮色沉沉,秋风渐起,一辆马车奔驰在山路上,两个疑似逸轩和柳沐尘的人坐在车中。马车来到了伏桓山脚下。文华一身华袍迎面而立,双眼望着马车发亮。
“莫怪本王没警告你,若是再敢玩把戏,别怪本王不客气!”
“哈哈,文华皇帝,沐尘身中剧毒只有你可以解,我怎能拿沐尘的性命开玩笑呢?”说话间,易容的假逸轩从马车上下来,阴沉的脸上挂着一抹不明的微笑。
“沐尘就在马车之中,此刻已昏厥了过去,请太子赶紧入内为沐尘解毒吧,再晚一刻,恐怕他就熬不过了。”
文华眼睛定定望着马车,一脸生怕有诈的表情道:“既然人已送到,就请皇上速速退回去吧。本王警告你,若要反悔,柳沐尘必定性命不保!”
假逸轩幽怨地望了眼文华道:“倘若你救不回沐尘性命,朕也必定不会放过你!”说着反身退回自己随行的军中。忽然间只听破空一箭,假逸轩以迅雷不及掩耳的动作回身挡下了射往自己身上的利箭。一时间,章泽兵士从两旁夹道蜂拥而出,迅速往逸轩的人马围堵而去,将逸轩和马车冲断拦截。
“文华,你既然已得到了人,为何还设下埋伏阻击朕?”人群中愤怒道。
“哈哈哈哈哈,当日汉同之战,你将我射成重伤害我差点丢了太子之位,本王不杀你誓不为人!”
秋风哀嚎中,混战开始了。文华命人将马车往已方行驶了一段,拦隔在厮杀阵外。手下的将士上前掀帘,见到柳沐尘果真沉沉昏睡在马车之中,回身向文华禀报。
如同一头饿狼靠近一只毫无反抗之力的绵羊一般,文华缓缓走向马车,掀帘而入。
“沐尘,别怕,我马上就来救你了。”文华抱起柳沐尘,伸手欲将挡在他脸际的发丝拨开,便在这千钧一瞬,怀中的人忽然睁开眼,一柄匕首已没胸而入。文华错愕间,放开怀中之人道:“你不是柳沐尘,公冶逸轩你竟敢使诈!”
“哼,没错,本王就是使诈,不亲手杀你难解我心头之恨!”
“你……”
原来马车中的柳沐尘才是真正的逸轩假扮,文华又惊又怒,鲜血沿着胸口的匕首滴淌下来,他迅速往后退去想要奔下马车,逸轩却一把拽住他把他死死按在车座上道:“你大可以猜猜,本王带了多少兵马来和你决一死战!”
逸轩扯过车座旁的破布往文华口中一塞:“沐尘身上的每一道伤,我都会千倍万倍向你讨回来!”
忽然间,马车外已杀声震天,逸轩埋伏下的伏兵已全数从伏桓山后窜了出来,团团将马车围住,章泽的兵士正与北境兵士战得难舍难分。
马车在混战中,轱辘着往汉同的方向回驶而去。
“马车驶回去了,拦下来!”
“不许放箭,皇上还在里面!”
望着源源不断蜂拥而来的北境国士兵,章泽的将士彻底绝望了,看来这一次,北境皇帝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