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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昱昭戏谑地摇摇头:“额头是不热了,不过脸上倒是热得挺厉害!”
“你——”李眠儿知他故意取笑,偏又想不到如何反击回去,只好用力拎起被角,使劲往脸上覆。
见状,周昱昭扬扬唇,探两根修长手指,轻轻一捏,便把被子从李眠儿的脸上拉下来:“我叫人给你端一碗汤圆,吃了我再让顾长山来给你诊诊,确定没事了,我们再上七星山也不迟!”
听了这话,李眠儿脸上的红晕才渐渐消退,不言不语算是默认了周昱昭的决定。
顾长山住在隔壁,这是她一醒来后就从武王口中听来的,所以她并不讶于听到顾长山的名字。
“他的孙女顾流苏是不是也在这里?”既然自己安全归回,武王理应将顾长山的孙女完璧归赵了吧。
“嗯!”周昱昭起身间应了一声,然后即朝门口走去,在门口不知低声吩咐了谁,只不一会儿,他就亲自接了一碗汤圆进来卧房。
许是周昱昭亲手递过来的一碗汤圆,当李眠儿看到碗中一颗颗雪白甜腻的汤圆,一时胃口大开,感觉就像是许久没有进食一样,加之周昱昭一直在旁看着。从前以为吃饭只是裹腹之举,无甚意思,这会儿她竟是觉着进食实在是件幸福之事。
一颗一颗将各种馅儿的汤圆全部吃进腹中,最后又将汤水悉数喝下,李眠儿这下全身都热络起来,将空碗放回周昱昭的手中,方才想起:“你吃了没?”
周昱昭觑了眼手中的空碗。应是倒是很爽快直白:“没!”
“……”李眠儿拿帕子擦嘴,一听此话。手顿地僵在嘴边,一时愣住。
这人……
呆了半晌,她反应过来:“那刚刚你为何不让人端两碗来?”
“我如何晓得这么一大碗汤圆,你会吃个精光,一个也不留给我!”周昱昭理论得十分坦然,丝毫没有打算照顾一下人家女儿家的情面。
被周昱昭变相地讥讽自己能吃,李眠儿吃不住讽,脸上又是一红,吱唔道:“这汤圆委实可口得狠!”
闻言,周昱昭勾唇暗暗一笑。起身时对李眠儿道:“我去找顾长山来,你准备一下!”然后便出了门。
李眠儿将衣被仔细审视整理一番,就静坐着等待顾长山的到来。
来人并不似想象中的一个白头老翁,反倒须发浓黑,身量高大。虽不再挺拔,瞧着却也十分康健。
周昱昭紧随其后进来卧房,他的后面接着就跳脱而出一个活泼灵动的大姑娘。
此女就是顾流苏没错了,长相净美,身材纤细修长,年纪约摸与自己的相仿,这也就难怪拓拔意的人一作打听,便认可了自己的话。
因为昨日一事的缘故,李眠儿对顾长山祖孙有天然的好感,所以当顾长山与顾流苏二人进屋时,她十分自然地冲他二人一笑,并出言表达歉意:“顾大夫,劳您费神了!顾小姐也来了!”
顾长山简单看了眼床上冰肌玉骨的李眠儿,便微微阖目步至床边的圆蹲上坐下,探手讨了她的腕,闭目号起脉。
只是……
李眠儿发现,当顾流苏进来看到自己后,整个人一下子凝住一般,原本的活泼劲儿忽地没了影儿,对自己的寒暄也似充耳未闻。
心中意念一转,李眠儿抬眸瞄了眼立于顾流苏身侧的周昱昭,此时周昱昭双目正定在自己的腕间,没有同她眼神交汇。
李眠儿的视线再次飘向顾流苏,见她一双眼睛直直地在自己的脸上打转,李眠儿抿嘴友好地一笑,便主动移开了视线。
经过南秋秋尼霁晓一事,再加上北上一路来的所见与所闻,李眠儿已然习惯周昱昭的这项无需费一点功夫便可牢牢捕获芳心的本事了。
须臾过后,顾长山收手,起身,对周昱昭拱手禀道:“世子,得您悉心照顾,穆姑娘的伤寒已退,明日可以动身回龙州城!”
周昱昭点点头,对顾长山邀道:“嗯,有劳顾大夫!请您到外室一坐!”
“世子严重,老夫当不得一个‘请’字!”顾长山言语颇为重礼,不像一般隐士那样言谈举止中总带着一种漠视世俗权贵的孤傲。
李眠儿目送他二人出了卧室,室内只剩下她与顾流苏,总不能一直冷场,即便她可能心怡周昱昭,但也不好因此生怨不是。
于是,她佯装不知地问顾流苏:“冒昧讨教顾姑娘的芳名!”
闻此,顾流苏主动上前,坐到李眠儿的床沿,尔后应道:“闺名流苏!穆姑娘,从京城来的么?”
李眠儿原以为顾流苏会反问自己的名姓,听她唤自己,将要回应她以自己的名姓,不想她却作此一问,只得收回到嘴边的话,冲她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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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贫寒得狠哪!
第二百三十五回 迷雾渐开狼虎现(二)
顾流苏的视线一直紧紧绕在自己的脸周没有松开,李眠儿不得法,只好低眉任她看个够。
这个顾流苏与别个女子截然不同,个性直接,并没有一般女儿家特有的那种含蓄和扭捏,就连她对周昱昭产生的情愫亦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李眠儿伸手掖掖被角,又掸掸被上看不见的灰尘,须臾后,她才抬头,顺口问上一句:“你可曾学医?”
因为之前曾受石洵祖孙的恩惠,如今见了顾长山祖孙,李眠儿很自然地将他二人同石洵、孟染祖孙联系一块儿。而孟染便是得了石洵的一半真传,几乎已经可以自立门户了。
从来近水楼台先得月,有顾长山这样的神医亲祖父,便是没有得妻亲授,顾流苏多少也该受些潜移默化不是!
“不曾!”只是令李眠儿没料到的是,顾流苏却极干脆地摇头否认。
“为何?”李眠儿不免讶异地问道。
“行医太苦!”顾流苏丝毫不委婉,干脆地直言。
李眠儿抿嘴一笑,人与人真是天大不同,单比较顾流苏与孟染,便可知顾长山与石洵之间的区别了。
石洵向来严厉,便是对外孙女亦不例外,但光听顾流苏这三言两语,就可想而知顾长山对这孙女的宠腻程度了。
此时,李眠儿不由仔细打量起身前的同龄女子,只看身形,她算起来比自己发育得还要好一些,起码身量上就比自己高了一小截,骨架也要来得宽一点儿,一张灵动的脸庞神情十分丰富,显得尤为机敏。
李眠儿想到疏影,只疏影虽也是有甚说甚的爽快性子,但心智上却要愚钝得多,总让人替她担惊受怕,而眼前的顾流苏不一样,快言快语没错。不过她的话没什么漏子可捡,唯是单纯得不拐弯抹角而已。
“你是名门之后吗?”顾流苏再次语出迫人。
闻言,李眠儿不由转眸瞟了眼外室的方向,私下轻叹一声,周昱昭啊周昱昭!
迎向顾流苏的视线,李眠儿淡然地摇摇头:“非也!”
“那世子同你……”顾流苏没有就此放弃的意思,继续打问,完全不准备顾及对方的感受了。
李眠儿低头将自己悄悄审视了一番,莫非自己这身妆扮抑或整个状态太过小家子气?何以顾流苏这般放肆地言逼自己。
“这个……你不如亲自去问他!”李眠儿倚回床头,轻描淡写地将顾流苏推给周昱昭。
毕竟顾长山的孙女。不看憎面看佛面。顾流苏也仅因是中意周昱昭才对自己这般好奇的。尽管言辞上有些过分,倒也不值与之动气;再者,自己这一句话已然无声胜有声,稍有头脑的人即知自己话中之意。若顾流苏有自知之明,便该知道知难而退才是。
但是出乎意料的是,顾流苏不但脸上没有黯然,反倒光彩愈盛,她喜笑言开地低语一句,像是对李眠儿说,又像是对她自己说:“我就知道他没那么看重门第!”
听后,李眠儿不禁无奈一笑。
“姑娘,这件雪弧大衣真是漂亮得紧!”顾流苏瞅到床头衣架上挂着雪弧长披风。双眼一亮,十分艳羡。
李眠儿顺着顾流苏的视线看了眼自己的披风,不禁想到昨日那惊险一幕,再又想到,好歹自己是利用了顾流苏的身份才蒙混过关。且武王又耍了小手段变相拘了她半日,既然她看中这披风,送她权当还了一场人情。
“顾姑娘可是相中我这件披风了?”李眠儿侧头问道。
“不瞒你说,嗯!”顾流苏的回答还是一样得直爽啊,“其实我也有一件这样的,只是没这件来得好!又暖又美!”
李眠儿微微一笑:“既然你喜欢,一会儿我着人来把衣服处理一下,收拾好就给姑娘送过去!”
“是么?那敢情好!那我就不同穆姑娘客气了,下午我也给你准备一件小礼物,聊表一点谢意!”顾流苏一脸欣喜,拍手叫欢。
李眠儿也不婉拒顾流苏的回赠,只道:“没几日天就该回暖了,再过两月我就回京都了,你常居长白山,这披风再适合你不过了!”
顾流苏抚着衣架上的披风,用力点点头。
有了这个小插曲,顾流苏变得热情生动多了。
李眠儿同她简单随意地聊了些不重不痒的话题,打发时间。
约摸小半个时辰后,顾长山在外面提声来唤了,顾流苏欢快地站起,随意挥了挥以示告别,就出了卧室。
李眠儿看着厚厚的门帘出了会儿神,然后揭起被子,拿来衣物和棉靴穿戴齐整,便立到窗边等待周昱昭。
直又过了片时,周昱昭才慢悠悠地踱进室内来。
周昱昭门帘掀到一半,发现窗前的李眠儿,谑声道:“这么急着去?”
李眠儿转身,应得一本正经:“明日就得回龙州不是,时间无多,也只半天的时间,自然得抓紧!”
周昱昭进来室内,走到李眠儿身侧,顺着李眠儿的目光瞧着窗外,低声道:“虽顾长山诊了你的脉,说你的伤寒并无大碍,不过最好还是不宜受风!七星山,改日我再带你去吧!”
一听此话,李眠儿有点不大乐意,她实在很想出去透透气,这些日子太过压抑:“七星山距城楼也就半个时辰的马程,外头太阳又这么盛!”
“你若实在想出去,我陪你到城内走走便是!山野之地还是等几日再去的好!”周昱昭看似商量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