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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不会去想外头雅落里大战是如何激烈,烽火迭起,死亡如同阴风阵阵吹过。
雅落里
位居山顶的宁王等到了傍晚,额头的青筋暴烈,一边的天雷都看得心跳加速,就怕他爆发。
宁王并未告诉他什么事,只是吩咐他在午时一刻安排好埋伏,等待即可。
他们等了四五个时辰了,竟然还没有丝毫动静。若不是宁王的脸色阴沉,天雷早就忍不住问出来了。
宁王眯着眼睛四处张望,环顾了下四周,发现有些士兵趴久了,心神都涣散了。
他伸手抚了下自己的额头,揉了两下,想要消去那抹隐约的疲惫,却毫无所获。
素白锦衣,轻袍缓带,没有穿上战袍,宁王慵懒地靠在大椅上,见他端起瓷盏,唇角带笑,眼光却淡淡垂下。
天雷半晌,也看不出宁王这里头究竟卖的是什么招,只好耐着性子假装镇定,但是眸光还是依旧时不时偷觑他。
宁王不动声色饮茶,沉了眸色,眼底锋锐夺人。
他剑眉入鬓,眼尾微挑,一张俊雅无俦容貌,在这个时候,益发邪魅飘忽起来。
缄默片刻,他搁下茶盏,声色已冷淡了下去,“万事有备无患。”
天雷跟随他的日子毕竟挺久了,当下听出了他话中的意味。
宁王轻描淡写带过的一句,千头万绪却隐伏了缜密谋划与无边杀戮。
天雷惊了惊,就见宁王从容站起身,蓦然,身躯又高大了三分,令更他心悸的是前方入口涌入一批人马来。
这一刹那,迂回曲折,百转千肠,天雷脑海中一波一波谜都豁然开朗,如同冬日昏沉的脑袋被人泼了一桶凉水,彻底清醒。
天雷望着雅落里内侧忽然冒起了浓雾,那是迷烟,他终于明白为何宁王吩咐每个士兵都随身携带防雾面罩的原因了。
心弦莫名触动三分,就听到身边的宁王轻描淡写开口,“戴上面具。”偏了偏头,发现宁王
眉色飞扬入鬓,目光微垂。
宁王缓缓步出,负手立在山崖边缘,淡金色的夕阳光芒模糊了面貌,惟觉广袖飘飘,素衣纤尘不染。
这一刻的宁王,让人感受不到他的邪魅,唯独全身孤寂冷然。
如苍茫大地的一缕孤魂,浸润着这天边的烂漫的白云彩霞,只是一陪衬的点缀。
“爷,要击鼓开战吗?”
天雷深深地看了他的背影一眼,心里有种苦涩的味道。独霸天下,真的是王爷的心之所系还是他寻找的一种寄托罢了?
宁王眉睫一颤,浓重阴影旋即覆下,语声低哑涩砺,“再等等。”
天雷顺着宁王的视线看过去,发现雅落里崖底,浓烟阵阵了,厮杀早已喊成一片了。
☆、皇帝战败,宁王胜
骤然,天雷发现原来这周遭埋伏的军队不是来杀人的,是来助威呐喊的,“杀……杀……”
这一声声铿锵有力的杀字,跌宕起伏,都是从士兵们的胸腔传出来的,吼尽了浑身的力气,挥舞着手中的刀剑。
天雷发现远处一个霓虹色的信号弹出现,愣了愣,就听到宁王语声却是如此清晰,一字字传入耳中,“羽箭,出击。”
霎时,搭弓,上弦,疾风而出,一轮一轮火箭往崖底射下,箭落如雨,四处乱射,因为迷烟阵阵,早已笼罩了这片谷中。
忽然间情势突变皆是措手不及,围困在雅落里的天朝轻骑瞬间便被射落不少,余下之人都提起横在腰间的马槊挥舞着遮挡漫天箭羽。
浓雾蔼蔼,漫天落箭,敌我不分,硝烟阵阵,出口又有宁王的军队守着,冲出一个杀一个。
不过是一柱香的时间,谷中响起的是阵阵哀嚎,如鬼魅般消散不去。
一股股血腥味透过秋风,几缕钻过面罩还是入了鼻中,天雷面色一皱,下意识伸手掩住口鼻。只觉胸中隐隐作呕,这不是单纯的血腥气,而是血腥味混杂着烧焦的尸体味道。
天雷心中剧痛,这生生不息的死亡之声,是如此清晰,饶是经历了大风大浪的他,也不忍目睹这残酷的惨状。
猛然抬头,却发现宁王顿了顿,一手撩过额前,拂过碎发,沉眸一笑,“可惜了,里头没有东方铭。”广袖凌风朝身后一拂。
东方铭?不就是当今圣上啊?
这场宁军不流血的战争,天朝军队损失重大,御驾亲征的皇帝为何没有出现在军中,他到底在幕后干什么呢?
天雷不由也锁着眉头,一筹莫展,暗叹一声,幸好胜了,战争是要流血的,他以前没有经历过战争,只是涉及江湖杀的暗杀,没想到兵法是如此残酷,杀人不见血,弹指间,攻敌人于不备,一举获胜。
这场硝烟弥漫的战争,历经了两个时辰,阵阵浓烟直到天亮才退去。后世记载孝祁帝跟孝乾帝之间,真正的战役始于此,宁王跟皇帝之间,终于拉开了迟到二十几年的战幕。
这一战,皇帝损失惨重,宁王初战告捷。
史书孝祁帝传有云:雅落里之战,是一场谋略之战,孝祁帝以寡敌众,不废一兵一卒,迫使其侄孝乾帝退出萧然城,是一场真正意义上力量悬殊的较量。
雅落里之战,也使当初还是宁王的孝祁帝名声大震,大大打击了天朝士兵的士气,激起了宁军的志气。
雅落里,本来只是一处地势险峻的山谷,后因雅落里战役而闻名,雅落里大战死了天朝军队整整五千,五千人入谷后,无一人生还,遍体的尸体,在第二天连一具完整的都无法找到。雅落里的别称死亡之谷,也自此闻名。
天雷只知道,鸣鼓息兵时,雅落里依旧是火光四射,下面的哀号声是如此凄惨,响彻不绝。
*
宁王处于萧然城内的府邸里,灯烛映照这宁王冷峻的侧影,珠帘微动,帷幔低垂,好似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别来无恙
天雷站在一旁,觉得傍晚那场惊心动魄的战争似乎只是幻境而已,眼前的宁王静静坐着,手中持着晶莹剔透的玉盏,偶尔小啜一下,极为自在逍遥。
屋内淡淡的熏香,袅袅青烟飘荡,令人不禁昏昏欲睡。
“天雷,你去请王妃过来一趟。”
宁王语气不起波澜,天雷有些捉摸不透,掌心冷汗滑腻。
他稳了稳心神,正准备应和,去发现珠玉摇动,垂帘半挑,原来进来了一个人,那熟悉的英俊面目,分明就是黑玉国世子黑轩凌。
“世子殿下。”
天雷客气谦恭地欠了个身退下。
“世子殿下。”
宁王勾了勾唇角,眼角多出一抹玩味。
“这就是所谓的待客之道?”
黑轩凌今晚刚打了场胜仗,心情也很好,不理会宁王的戏谑。
找了张舒坦的椅子坐下,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有些好奇地问道,“这燃的是什么香?好熟悉啊?”
宁王心神一窒,僵了僵,冷哼道,“女人香。”
熟悉?
是的,这香跟凤卿身上独特的香味很相似,很少人能够察觉,除了靠近她才能闻出来。
这黑轩凌能够说出熟悉,他们两个估计也是暧昧过了。
宁王心头顿生不爽,面色也是一沉。
黑轩凌猝然抬眸,他根本不知道宁王这生的是哪门子闷气,反正他从来没有了解才透过这个心思缜密的男人,他运筹帷幄,他霸道邪魅,他总喜欢算计他人。
黑轩凌哪里知道,宁王在算计他人的同时,也把自己给算计了进去。只是此刻的宁王是不会承认的,黑轩凌也不会往那个方面想。
珠帘摇曳,宁王抬眸,黑轩凌亦然,两人看到来人时,神色各异。
宁王幽深目光如锥直刺她脸上,彼此神色被光亮照了个无所遁形。
黑轩凌心痛的目光焦落于她身上,密密麻麻、点点滴滴,攫住了她整个人。
凤卿身着绯衣,没有上妆,鬓如裁,眉如画,素衣鬟髻,款款而来,轻盈似凤蝶。
双眸黑白相映,依旧有着熟悉的清冷,倒映出屋内两个不分轩昂的出色男人。
宁王垂下眸,玉盏已斟满,琥珀色的酒,馥郁可人。
他仰头饮尽,举手拂袖之间,说不出的潇洒利落。
黑轩凌的视线灼灼,不管屋内还有一个宁王,绞在凤卿身上迟迟没有收回。
凤卿似有若无地从他眼前拂过,芳香气息袭上他的鼻尖。
黑轩凌心头一窒,霍然惊觉,讶异的薄唇微张,下一刻,就掠向独自品茗的宁王。
却见宁王神情高深莫测,丝毫没有冷凝,持着一杯空荡荡的玉盏把玩着,意犹未尽的样子。
黑轩凌再次将视线落在凤卿身上,决定暂时压下心底不好的预感,却发现啊她唇角笑意愈深,不像是真实的。
声音还是忍不住颤了颤,“卿卿?”
凤卿愣了愣,眼底的柔光氤氲成雾,声音淡然,“世子别来无恙。”
黑轩凌没料到她又把自己当成陌生人,心头如同被千金铜铁压住,翻不了身似的。
☆、宁王吃醋
蔓延的苦楚丝丝缕缕钻进心扉,令他刹那透不过起来,恨不得这一刻消失在她面前。
眷恋的声音依旧缠绵,他还是于心不忍啊,多年的累积,挥剑斩情丝,一朝一夕,若能足够,又怎么站在这里呢?
“卿卿。”
黑轩凌又叫了一声,声音中饱含痛楚,凤卿都忍不住蹙起了眉头。
她只想跟他断绝一切,让他不要为难,她是原谅了他,所以更不希望他受苦,宁王还在这里,猜不透心思,黑轩凌这一声声心悸的呼唤,由卝文卝人卝书卝屋卝整卝理这不是摆明着自己还有当另一个人筹码的分量么?
真是剪不断、理还乱,怎么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不明白呢?
凤卿又哪里知道十几年的感情若是一朝一夕能够断掉的,况且黑轩凌自小就对她上了心,又身在王室,见惯了那些深宫黑暗,对她自然是格外的珍惜。
“啪嗒”一声,碎裂声,惊醒了目光相迎的两人,下意识回头,发现宁王捏碎了手中的玉盏。
有几小片甚至扎入了他的掌心,丝丝血滴沁了出来,空气中那熏香顿时染上了淡淡的血腥味。
宁王唇角逸出一抹邪魅,蛊惑人心,他收紧了手指,含笑迫视凤卿,薄唇微抿,声音一如往常般,“本王真是太不小心了。”
凤卿直勾勾看他,四目相对的僵持,一瞬却似一生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