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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去过。不过他对这方面还算是有天赋的,从小就得到前太子太傅王东林的夸奖,说他“聪慧过人,思敏于捷”。
王东林即是锦甯的母亲,中书令王大人的父亲。这位老先生自幼饱读诗书,胸中自有沟渠,对于谗上媚下那一套很是反感。他欣赏有气节的读书人,也喜欢真正的才子,也正是因为有他的欣赏,王氏作为王家的嫡出女儿,才会“下嫁”蓝正杰这个蓝家的庶子。事实证明王老先生的眼光果然很好,一眼就看出蓝正杰比他岳父更像他的儿子。
当年为太子太傅的时候,王老先生是相当严厉的一位老师。受过他教育的诸位皇子们多半对这位是恨得咬牙切齿的,没少在他手上吃过苦头。就是太子,也被颤巍巍的王老太傅打过手板子,而且打的还不是侍读,那种痛楚,太子殿下只怕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在这种心态之下,皇子们的学习态度可想而知。王老太傅也同样很不待见皇子学生们,也因此,皇子们想从王老太傅口中听见溢美之词,几乎是不可能的。
太子能有此评价,可想而知这位的天分如何。尽管他对读书也算不上热衷,但比起他得兄弟们来,绝对说的上是脱颖而出。
在六皇子出生之前,他得这份聪慧很是被肯定。
当然,在带着记忆出生的苦逼六皇子出现之时,太子殿下的年纪已经不小了,王老太傅也已经彻底退休。他不用再跟弟弟们挤在御书房里学四书五经,而是转战到御书房向宸帝学习中宫之道,王老太傅也很遗憾的没能教上一个可能会让他感到无比欣慰的皇子学生,太子是没有机会和自己的六皇弟在这位跟前较劲的。
总的说来,填鸭式教育下的太子殿下,学识还是很丰富的。但当他的目光在梁乐祥书房的书架上一溜而过时,却有种讶异之感。
因为王老太傅很喜欢让自己的学生看书,所以太子爷也算得上是博览群书。但他看的书籍,大部分都是经史之类的,而这书架之上,却至少有七成的书籍,都是人物传记,风光图鉴等等“闲书”。随便抽出一两本翻了翻,发觉都有长期翻看的痕迹,而不是拿来摆样子的。
倒是仅有的几本“正经书”,却多半是幼儿启蒙用的,书面有些泛黄,书页却大都平整崭新。问过一旁陪同的堂弟,才知道都是牙牙学语时,靖王爷给梁乐祥找来识字用的书本。
太子殿下放下手中翻的《大将军传》,回头对梁乐祥笑道:“看不出来,原来你喜欢看这些书啊”印象中的堂弟寡言少语,嫌少有出口成章的时候,一点都不像是读书人。
阿常笑起来:“哪里是我看的,这些都是甯儿平日里解闷用的。”
“弟妹看的?”太子爷有些诧异,又了然道:“从前听说蓝大人的千金是个小才女,孤……我还不信,如今倒是信了。单单是这些书,就瞧得出来弟妹有多么博闻广记了。”
“太子殿下太夸奖了,”梁乐祥露出一口闪亮雪白的牙,想着蓝锦甯看书时的模样,温柔的道:“她就是个懒人,哪里有那么好学。才女什么的都是旁人的夸赞之词,当不得真。”
懒人?若是有那样的懒人,他倒是想见识见识。太子哑然失笑,并不以为意。他以为梁乐祥不过是替锦甯谦虚,殊不知,他说的原本就是事实。
一开始蓝锦甯看书,是为了讨蓝正杰的喜欢。而后则是习惯了,一天没摸摸书本就觉得手痒痒。再后来,是发觉不论是琴棋书画亦或者女红,都不如读书来的轻松写意。手捧一册书卷,泡上一壶香茗,慢慢的翻看,通常这时候,哪怕是最闹腾的婢女都不会来打扰。这样的清闲自在,这样的悠然,又不会被人说成是懒惰,对她这个又慵懒又要顾忌家人面子的人来说,实在是最好不过的选择了。
太子殿下笑了笑,也不继续夸奖。说实话,这些都是闲书罢了,读不出什么名堂,也就是拿来打发打发时间。女子相比起男子来,空闲更多,能有这样一个喜好,一点也不让人觉得有多奇怪。他也只是随口那么一说,缓解一下气氛罢了。
“殿下请用茶。”文竹端了茶水进来,布在一边的茶几上,便退了出去。梁乐祥和太子一人一边坐下,一边品茗,一边叙话。
“这是银针毛尖?”太子看了看抛开的茶叶,根根竖立在杯中,不禁一怔:“味道似乎有些不同。”
“是毛尖,不过不是什么银针。我岳父喜爱喝茶,锦甯又不喜欢外边茶叶的味道,便在家中自制了一些。”阿常闻言也喝了一口,随口答道。他不是热衷于这些风花雪月的东西的人,对于茶道也没什么了解。这茶叶是锦甯的庄子上送来的,据说是自家炒制的。蓝锦甯不喜欢喝茶,可是蓝正杰喜欢,多半是为了孝顺她爹才特意弄得。外头卖的茶叶都是茶砖敲开,工艺并不怎么纯属,泡出来的口感自然有些差异。
“自制的?”太子惊讶了,他知道蓝锦甯似乎会许多事物,但没想到她连怎么做茶叶都知道,不禁叹道:“弟妹真是能干……”
“她也就是对家人上心些。”阿常笑了笑,道。
“这就很难得了。”太子摇摇头:“弟妹这样的好女子不多见。”
“是。”
“对了,乐祥,听说你前儿带着弟妹去岳家住了几天?”太子摩挲着茶杯,状似不经意的问道。。。。
420。暗示
太子一将话问出口,便有些懊恼。
临来之前,母后可是千叮咛万嘱咐的,说只要与靖王府打好关系便是,即便知道这些事情,也犯不着去问。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六皇子这是想拉拢靖王世子,哪里还犯得着去问?
“你那个弟弟,笼络人心素来是一把好手,”母后的声音怎么听都有些冷,“你看满朝上下文武百官哪个曾说过他的不是?你在这方面可比他差多了……”
母后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冷,让他心里发寒。他不知道母后是如何得出这个结论的,在他看来,六弟与百官们的关系说不上好,反而有些独立于世的味道。他从没听说过有哪个官员正面说过六皇子的好话,也没有人明面上支持他——可母后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就算之前传出了一些不好的传言,可百官们对待梁乐桓的态度也没有什么太大的转变。
母后说靖王世子只怕是被笼络在了,再怎么说,蓝锦甯也是梁乐桓的表妹,血缘这东西剪不断理还乱,要说蓝家和六皇子完全没有任何相关,那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可他还是忍不住觉得,梁乐桓总是皇家之人,对他们兄弟,不会有什么偏向吧?
只是……梁乐祥宠爱妻子的态度,却让他无端端的有些犹豫了。
如果是蓝锦甯的要求,梁乐祥未必不会答应。
他想得到,皇后自然也这么想。蓝锦甯是蓝家人的事实像一根鱼刺,让她寝食难安。梁乐祥从没和哪位皇子走近过,就算是太子,也不过就是淡淡。真要说起来,也是东宫这边主动,而他们不曾拒绝罢了。
他们从没听说过梁乐祥为兵部做过什么——其实就算做了,也说不得是什么大问题。他本就在兵部任职,出力不是理所当然的么?可问题是,偏偏是六皇子回来之后,又是这样的关头,梁乐祥居然松口帮着兵部道自己妻舅那里筹来了不菲的军费——这就很值得深思了。
总之皇后是急了,授意太子主动出面探探梁乐祥的心思。而太子爷自己心里也存着几分疑虑和好奇——只不过,皇后的意思是叫他别把话问的太明白,简单示个好,警戒一下就成,不过这位东宫太子却还是有些忍不住。
“是啊,您也知道我在兵部呆的时间也不算短了,纵然皇上不说什么,我也不能总是一味推脱。”梁乐祥了然的笑笑,丝毫不觉得奇怪。要是太子爷不问,他才会觉得惊讶,毕竟人的个性就是如此,对他而言,几乎是一目了然。若是这次太子能够按捺下来,他反而会觉得他心机深重了——太子爷其实说起来真不是精于算计之人,只是身在宫廷,不得不学着聪明些罢了。
他这样的坦白,反而让太子怔了怔。他本没想到梁乐祥会这样回答,陪着妻子在娘家住几天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么?何况两府的关系又这样好——摆出这个理由来,便是他也说不得什么。可梁乐祥偏偏不找借口,甚至是有些太过坦诚了。
望着那张认真的脸,无奈又无辜的神情格外刺眼。太子忽然觉得自个面上就要烧起来一般灼热,羞愧难以抑制的在脸上布满红晕。相比起梁乐祥来,他似乎太过算计了些?连问话都刻意拐弯抹角了——其实谁听不出来他话中的深意?
他对他起了疑心,所以才会试探。而坐在他身旁的男子,却毫不在意的样子。
太子的脸色忽青忽白,好一会,忽然沉淀了下来,他侧过身,认真的道:“乐祥,是我多疑了。这件事情我知道了,你就安心吧”
梁乐祥淡淡一笑,他为什么不安心?
他从不觉得自己所做的事情有什么不对,所以问心无愧。纵然是存了私心的,但于他而言,利用个把人实在算不得什么大事,更何况并没有人为此而丧命。他做了这么些年的靖王世子,对大梁这些皇族之人算是有了很深刻的了解,人都是多疑的,皇族尤其如此。可只要做事不曾触犯他们的底线,他们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对付自个。
更何况,他从来不曾害怕过什么。
除了蓝锦甯。
他不是完全没有弱点的人,可他不像一般人一样,总是费尽心机的掩饰起来。他把自己的弱点明明白白的曝露在天下人眼中,将它公之于众——他就是在意蓝锦甯,只要是为了她,他可以做任何事。他不担心会有人会利用锦甯来对付自己,一来锦甯不是那些柔弱的不堪一击的普通女子,二来,也没人敢惹到这位姑奶奶。
当一个人的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