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公,门都不进,就让您马上!十万火急!”
蒋长扬看了一眼窗外,外面滚黑一片,半点星光都不见,闷热无比,半点风都没有,身上的米色纱袍好似棉袍一般紧紧地锢在身上,细汗 一点点地浸出来,很不舒服。
都三和顺猴儿都看着他,蒋长扬镇定地站起来:“去招待着,我去换身衣服。”
都三急了:“让您马上呢!”
蒋长扬大步往外头走:“去给我备马!”话音未落,背影已经消失在曲廊尽头。
牡丹听见脚步声响,立剔脸热地趴在桌上装睡,最好他直接把她抱上床好啦。却听脚步声在自己身后停了,蒋长扬欢快地道:“丹娘,宫 里来人啦,我去一趟,来和你说一声。”
国色芳华 262章 宣召(二)
一般情况下,在非上班时间内被宣召的都不是什么轻松事,牡丹再顾不上装睡,猛地跳起来看着蒋长扬。蒋长扬的眉眼含着笑意,似乎很高兴的样子,她轻轻吁了一口气:“我给你找衣服。”
真是可惜了,蒋长扬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探手摸摸她的脸,柔声道:“不必,我这就走了,就是怕你急,特地进来和你说一声。”
换衣服的时间都没有,却顾着来和她说。进门要打招呼,出门要告知去向,让她永远都知道他是在哪里……牡丹心头一热,忙忙地替他正了正发簪,笑道:“我等你。不管多晚。”
蒋长扬转身往外,行至屏风处,又回头低声道:“你真美。”说罢大步而去。
牡丹一笑,还有闲心夸她美,可见不是什么大急事。遂放了心,剔亮蜡烛,拿了今年春末时记录下的各种牡丹花的长势开花情况细细分析。
蒋长扬从门洞里往外看出去,昏暗的灯光下,邵公公随身只带着一个小太监,二人都是裹在兜帽披风里的,兜帽的阴影将二人的脸都遮去了大半,并看不清楚神色,小太监勒着马,似有些不耐,邵公公还好,骑在马上巍然不动。
“公子爷?”邬三低低喊了一声。
蒋长扬抬脚快步走出门,冲着邵公公含笑抱了抱拳:“内侍监别来无恙?”
邵公公侧过脸来,白胖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浮肿,他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慈善中又带了点点谦恭,谦恭中又带了点点用眼角看人的倨傲,他望着蒋长扬和蒋长扬身後的小院子笑:“将军这院子怪精致的,看着不大,其实往里很深。”
他的意思是怪蒋长扬耽搁的时间太长,蒋长扬一笑,翻身上马:“烦劳内侍监多多担待。”
邵公公挥鞭打了马臀一下,“哟”了一声,拖着声音道:“圣命难违,咱家还要请将军多多担待呢。”
蒋长扬一时拿不准邵公公到底是个甚麽态度。你说背後是坏事吧,他这态度全然不似打落水狗的态度,你说是喜事呢,他又在这阴阳怪气的。蒋长扬默默想了想,便猜邵公公也不知道是甚麽事。
忽听邵公公道:“咱家恭喜将军啊,新夫人如玉,贤淑能干,又有胡姬如花,笑语温存,尽享齐人之福。”
这胡姬,指的是还在悠园里住着的玛雅儿,怎会突然扯到了她?蒋长扬只敷衍着道:“哪里,哪里。”
邵公公见他的马儿要往宫城的方向去,猛地策马一挡,笑道:“您错了方向,蒋将军。”
邬三脸色微变,深夜急召,不是去宫城,这是要去哪里?当下手就悄悄放在了腰间。蒋长扬扫了他一眼,镇定地道:“既然不是去宫中,那麽肯定是去芙蓉园了?”芙蓉园到宫城之间修有夹道,皇帝经常会在处理完公事之後悄悄骑马到芙蓉园消遣。这个时候突然想起他来,必是在芙蓉园。
邵公公这回是真笑了:“蒋将军果然机敏沉着。”
机敏沉着四个字是皇帝给蒋长扬的评价,蒋长扬听邵公公突然将这话提起,愈发放下心来。三转两转,到了芙蓉园门口,邵公公将腰牌取出一晃,守卫将火把在蒋长扬的脸上照了一照,退了开去。
穿过,行至一庭灯光通明的小楼前停下,蒋长扬将腰间的佩刀取下,递给门口的小内侍,静静等候召见。他等了约有两盏茶的功夫,里头才有人宣他入内。
小楼里原本灯光通明,然而帷幕挂了一层又一层,待行至最深处,灯火看上去已然有些幽暗了。
皇帝坐在龙案之後,灯影里鼻子两旁的法令纹显得更加深刻,眼皮耷拉着,看似很没精神。他漠然看着蒋长扬稳步入内,三拜九叩,起身站定,方淡淡地道:“你这个月过得如何?”
蒋长扬沉默片刻,道:“臣惶恐。”
“嗤……”皇帝发出一声带着嘲讽的笑,“你惶恐?娇妻美妾,呼朋唤友,闲来做生意,又替岳家管些妇人所操心的琐事,你悠闲自在得很。方伯辉如此悉心调教你,就是让你做这些事的?”
蒋长扬垂了眼道:“回圣上的话,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臣正是学着如何管好家。”
“这一点,你比蒋重强。”良久,皇帝方道:“丰乐坊里那个孩子你瞧着怎麽样?”
蒋长扬不明白为何他突然提起景王的私生子来,仍然谨慎地道:“臣不曾见着,听臣妻说,很可爱,胃口也好。”
“胃口好?”皇帝低声嘀咕了一句甚麽,又是沉默。
许久後,皇帝站起身来,邵公公忙上前扶了他慢吞吞从龙案後走出来,蒋长扬这才发现这近一个月里,皇帝瘦了。
皇帝在窗前站定,摆手示意邵公公下去。邵公公毫不犹豫地飞快走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皇帝和蒋长扬二人。
蒋长扬虽然垂着眼,却知道皇帝一直在看他,他觉得很热,这件袍子的领口稍微紧了点,回去後要和牡丹说,让她改一改才好。外头一阵风响,沙沙声由小变大,接着闷雷的声音由远及近,一股下雨时特有的泥腥味夹杂着清新味从窗缝里钻了进来,终於下雨了。
冷不丁的,皇帝突然道:“你知道昙花楼的事情?”
蒋长扬犹豫片刻,决定说实话:“知道一点,不确切。”
“你知道些甚麽?说来听听?”皇帝好像非常感兴趣。
蒋长扬摸了摸头,很为难:“只知道圣上每年上元必然去昙花楼挂荷花灯纪念一位故人,其余都不知晓。”
“……故人……”皇帝叹息了一声,“你怎麽看你父亲蒋重这个人的?”
蒋长扬道:“子不言父过。”
“子不言父过?”皇帝笑起来,“你这话说得真奸滑。甚麽都说了,却又甚麽都没说。他和你,真的就走到这个地步了?”
蒋长扬没有吭声,不清楚状况以前,说甚麽都可能是错。
“又做起了闷嘴葫芦,遇到不想回答不好回答的话就装憨,这一点你和蒋重很像。朕经常一看你,就不由得想起他来,特别是年轻时候的他。那时朕曾经以为他是和你一样忠诚可靠的,你忠诚可靠麽?蒋大郎?”皇帝的语气听着似是调侃,态度也似很亲切,说的话却不好听。
他忠诚可靠麽?蒋长扬沉默片刻,沉声道:“回禀圣上,人有七情六欲,会害怕,会绝望,会贪婪,会懦弱,也会为了梦想不顾一切。若您问臣想不想要您青眼有加,喜不喜欢名利,臣是喜欢的,建功立业,名扬天下,大丈夫都爱;但您若是问臣会不会因此这些就抛了做人的原则,出卖良心和亲朋至友,臣不会,也不屑。”
皇帝冷森森地冒出一句出来:“你娶商女为妻,是真的爱她,还是以退为进?想扮忠义守信憨实?”
蒋长扬坦然一笑,目光清明:“她与母亲正是臣的软肋。您说臣娇妻美妾,其实臣只会有一个娇妻,美妾是不会有的。那胡姬,只是一个承诺。”
皇帝侧头看向她,略显浑浊的眼睛里情绪莫名:“当初我把我的软肋交给蒋大将军守着,他却眼睁睁地看着她惨死在他面前。因为他和你说的一样,他害怕了,他把朕给卖了!过後,不管他做了甚麽,朕都记着那件事。”留了几十年,每次见着蒋重都能提醒他,甚麽人都不可信。
皇帝的情绪有点激动,冷汗从蒋长扬的背心里浸出来,他往後退了一步,抬眼看着皇帝:“如今臣的一切都握在圣上手里,他的也是。”
皇帝摆摆手:“你们都猜朕虽然容了他,其实心里一直恨他,罚他也是为了记恨那件事吧?朕,不是那样的人。否则有十个蒋重都死十回了。”
你老人家说不是,自己就不是。钝刀子割肉,割了几十年,其实还是你老人家狠。蒋长扬腹诽了一句,表情惊讶惭愧,是个人都能看得出他心思被皇帝看穿之後的羞愧和惶恐。
皇帝很满意他这反应,口气却愈发轻描淡写:“看,你果然是这样以为的。”他铿锵有力地道:“你们都错了,有甚麽,能比得上这江山社稷,万里河山?”
这个蒋长扬相信。
皇帝只要一个态度:“其实你还是和蒋重不同,最少你不愿意做的事情你敢让朕知道。”他抬起下巴:“不就是不想做内卫麽,好,朕成全你。过些日子,你就去兵部吧。”
蒋长扬深呼吸,直直跪下:“谢主隆恩。”
皇帝回头看着他:“在这之前,你先做一件事。”他从袖中滑出一块玉佩来:“这是今日闵王与朕的,道是从一个扬州商人手里重金购买得来,你去查查,是怎麽回事?”
国色芳华 第263章 宣召(三)
蒋长扬从小楼里出来时,雨已经变成了瓢泼大雨。邵公公提了件油衣,撑着把伞,无声无息地从阴影里走出来,将油衣递与蒋长扬,笑道:“咱家送将军出去。”
蒋长扬假意推辞了几句,却也没有太坚持。风雨很大,纵是有雨伞油衣,二人也很快就感受到湿意正从靴子肩头头顶往身上一寸一寸地浸进去。
邵公公便道:“蒋将军,这个时候赶回去也是全身湿透了,不如去咱家那间小屋子里坐着烤烤衣物,喝杯热茶汤?咱家那里有御赐的蒙顶石花茶。”
“内侍监不用侍奉圣上?”蒋长扬停住脚步,看向邵公公。邵公公奸得似鬼,自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突然要送他,不过是要替皇帝说一些皇帝不方便亲自说出口的话而已。
“圣上今晚放老奴的假。”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