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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视死如归的将手伸了出去,拉过薄被按在腹部,薄被上有很淡很淡的药草香味,缓解了她紧绷的神经,这气味似曾相识,她没有转头,用力的嗅了两下,才反应过来,这药材味,就是时常在罗烈身上闻到的闻到。
罗烈起身坐在榻边,除去她的布鞋和袜子,将宽宽的裤脚拉到了膝盖处。
冯桥桥感觉自己的心跳忽然有些失速,他倾身时候,发丝滑过她的脸颊,带起些许酥麻,当他的指尖碰触到她的小腿时,心跳滞了一下。
冯桥桥暗骂自己发花痴,就算这个男人现在十分关心她,但她也连他的脸都没见过,会有这种反应真是丢人!
她蓦的转过头去,脸色发白的揪住眼前的衣襟,没有发现,自己揪住的,是罗烈的衣袖。
看着她的动作,罗烈眼眸之中闪过一丝柔光,忽然开口道:“不会疼的。”
“嗯。”冯桥桥小声应道。
罗烈蹲下身子,捏起一枚金针,冯桥桥只是感觉小腿有些酸麻,愕然转头,发现一枚金针已经扎入了小腿穴道。
他的手法十分巧妙,差点让她反应不过来。
罗烈见她看过来,停下动作,道:“疼?”
冯桥桥回过神来,“没有,不疼,有些酸。”
“嗯。”罗烈继续下针,这次,冯桥桥没有别过脸去,仔细的看着他下针的动作和姿势,暗暗记住,当他扎到第三针的时候,冯桥桥忍不住问,“三阴交穴道不是在小腿胚骨内侧吗?为什么你要扎三针下去?”这一点,她看了医术可是说的清清楚楚。
罗烈头也不抬道:“你倒是有些记性。”
冯桥桥撇了撇嘴,“抄了几十遍,我能记不住吗?”
话刚说完,罗烈也扎针结束,“坐着别动。”说完,便转身出了门。
冯桥桥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竹屋门口,纤细的柳眉微颦,看着自己脚上的三只金针,忽然有些别扭的红了脸。
这个臭男人!
罗烈离开的时间并不久,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他便回来了,院子里的熊震终于结束了看戏的命运,提着手中的药材浓眉高挑,不敢相信老大叫他去熬药。
罗烈几步走进屋内,冯桥桥正在歪着头看他,“你去干嘛了?!”
他不语,走上前来蹲下身子,先将三枚金针一一拔出,才道:“将这药吃下去。”
冯桥桥看着他手掌之中的黑色药丸,捻起一颗塞进嘴里,忽然面色扭曲。
好苦。
现代她身体很好,也吃过西药,从没见过这么苦的药,简直是要人命,而且那种苦,并不是碰触舌尖之后就消失不见,随着药丸咽了下去,不单一路苦到了胃里,口中那阵苦味迟迟不退,分明是入口即化。
“怎么了?”罗烈皱眉问道。
冯桥桥摇着头,不愿开口说话,免得被他知道她怕苦,又多了一件可以挖苦的事情。
罗烈点头,弯身抱起她,动作十分自然。
冯桥桥徒然腾空,吓了一跳,连忙双手攀住他的肩膀,撅嘴瞪着他。
罗烈抱着她,走到了床前,放了上去,他从来不知道,一个女人的月事,居然会让人痛成这样,他也从来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会因为一个女人的经病,心中焦急,还专门去师弟那里拿药。
他不容拒绝的拉过被子给她盖上。
冯桥桥别扭道:“谁要盖你的被子,臭死了!”
他抿唇不语,起身离开,正当冯桥桥有些诧异他的离去,甚至反思自己是不是说话太刻薄的时候,罗烈去而复返,手臂上挂着一条白色锦被,他拉过床上原来的被子,将手中的新被子丢到了她身上,一个转身,将手中的旧被子,放进了衣橱之中。
冯桥桥闭了嘴,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太过分了,罗烈走到床边坐下,不发一语的拉过她的手腕,不着痕迹的摩挲。
也不知道是药效的关系,还是昨夜睡的不好,她觉眼皮沉重,在清淡的药香之中,原来的烦心事似乎越来越远,沉沉睡了过去。
罗烈坐在一边,深邃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看了她一会儿,才从她怀中拿出帕子,浸湿了,回到床边,握住她的手腕,将那手腕之上让他烦闷的清莲味擦掉。
对,他三番两次放在她手腕上的指尖,并非在把脉,而是探查。
他的医术何等高超,虽然这种女性疾病他没接触过,但也不需要三番两次不断把脉,是那右手腕上的清莲香味,打乱了他的思绪。他皱眉擦拭,直到那些味道消逝不见,他从将帕子丢到了水盆之中。
熊震端着药碗走了进来,一边龇牙咧嘴的不停换手:“烫死了烫死了——”
在看到罗烈忽然转过脸来的时候,熊震涨红着脸,喊不出一个字,连忙将药碗放在床边的小几上,他瞥了一眼熟睡的少女,识相的闭了嘴。
“出去。”罗烈道,听得出来刻意压低音量。
熊震点头离开,不由抬头望天,真是世态炎凉,人心不古啊,给人家当奴才也就罢了,天天忍受主子的冷眼,他还得死皮赖脸待在这里,真不知道主子这是要玩到什么时候,不过看这情况,等回京城的时候,只怕会多一位夫人才是。
她的眼下有明显的暗影,罗烈皱眉,出手点主穴道,才扶着她靠在自己怀中,端起药碗抵在她唇边。
这动作,可以说绝对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做,显得十分笨拙,差点将药汁撒到了冯桥桥的衣服上,他低咒一声,又从厨房之中找来小勺,一边扶着冯桥桥,一边将药汁灌了下去。
她的眉毛紧皱着,无言抗议着苦的要死的汤药,一丝药汁从她嘴角滑下,顺着她的下颌,滑过脖颈,溜入了她的领口……
罗烈看着,忽然觉得喉头一紧,微微倾下身子,靠在了她的脸前,却又止住了动作。
若是君子,不该做如此轻薄动作,但,想到她手腕骨伤处的清莲玉露,罗烈面色一沉,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君子!
他看着她莹白的小脸,珍而重之的啄了啄她的唇瓣,柔软的触感让他心中一暖,却也尝到了那苦的要人命的汤药,他皱起了浓眉,抬起头来,将冯桥桥放回了床上,拉好被子盖着。
熊震站在门口,将自己主子的一系列动作看在眼中,待到罗烈出门之际,跟上前去,道:“要去查查吗?”
罗烈停下步子:“查?”
“查……”自然是查冯家,可是这话他不敢说了,因为罗烈站在台阶上,并没像以往一样丢过一对冷眼来吓唬人,而是留了背影给他,孤绝的,挺拔的,如苍松劲柏,让他想要说的话也卡在了喉咙里。
“多事!”罗烈淡淡道,又浇了熊震一盆凉水。
*
药庐
西京摇着扇子百无聊赖的看着许秋白配药,一会皱眉一会叹气,间或挑眉诧异和不屑低嘲。
许秋白道:“没想到你也来了茶山。”
“装的太久是不是不会说人话了?”西京低笑着,说出口的话却嘲讽至极,“我就不信你不知道我来了。”
许秋白听而不闻,继续手下动作,“你没看到我有多忙?每天病人无数,实在分不出时间注意你,再说了,你有美人儿注意就是了,要我有什么用?难道你现在转了性子,喜欢男人?”
如此惊世骇俗的话,他说的脸不红气不喘。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西京忽然怪叫出声,“你别把你的爱好强加到我身上,天下谁人不知你喜欢的是男人!?”
药庐外的脚步一僵。
许秋白也听到了那脚步声,眼中精光一闪,好笑的看了西京一眼:“我喜欢有什么办法?我喜欢的人不喜欢我,我只能躲到茶山来。”
不闪不闭,竟然是承认了,药庐之外的人脉息大变,僵了半刻,竟然小跑着离开了。
*
冯巧巧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药庐之外听到这样一串言论,她今日本是鼓起了勇气,来看看许秋白,因为自从那日之后她已有好些时日没见过许秋白,可刚走到药庐外,她便听到那个娘娘腔的声音,没的坏了她的心情,正在考虑要不要进去,却听到,许秋白竟然承认他……他……
龙阳之癖。
她喜欢了三年的男人,原来喜欢的是男人!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都是这个该死的娘娘腔,如果不是他在这里,许大夫不会说出这些话来,她不知道,即便这份爱慕埋在心里,也不至于被伤的如此彻底,这一阵,她什么都没做,就输了个彻底。
原来,他是认识西京的。
原来,他来茶山,是因为他喜欢的人不喜欢他。
原来,他真的不叫许秋白。
她知道了。
坊间流传,京城有四方公子,风流俊逸,看他与西京熟悉的口气,又喜好男色,那只有一个可能——
楚心弦。
他是四方公子中的北辰公子,楚心弦。
这一刻,她自嘲的笑了起来,她发现,她心中居然欣喜多过悲伤,因为她终于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是谁了!
*
索万听着他们的话,嘴脸一阵扭曲。
西京唰一声打开扇子,道:“我家大美人过几天过寿,你要来看看吗?”
“作为你的特别‘情人,’我想,送个礼物,人还是不去了,免得老夫人看到我气的一命归西,让寿宴变成葬礼。”许秋白淡淡道。
“也是,同时准备寿宴和葬礼虽然不麻烦,但是难免宾客来不及转换心情,弄的冷场可就不好了。”西京悠悠道。
索万感觉自己呼吸急促,马上就要喘不过气来,虽然他早已对这两人的大逆不道司空见惯,但见他们居然拿自家夫人的寿宴开玩笑,也十分经受不住,也许,以后出门他还是不要跟的好,免得被这几个家伙气的少活好几年。
西京体贴的为老仆打着扇子,“你这个家伙,什么情人不情人的,看把色叔吓成什么样了?”
“别装了,直说吧,我还忙着呢。”许秋白瞥了一眼,吐槽道。
西京打了个哈欠,貌似十分勉强的开口:“哎,看了几年不见,你对我真的是没感情了,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说了。”
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