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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哲此话一出,就把原本还在嚎啕大哭的中年妇女给震愣了,双目含泪双鼻挂涕如同被雷劈中了一般,不敢置信地看着楚哲。
楚哲心里有些打鼓,自己刚才有说什么九天玄雷一样的话么?
正忐忑着,不料中年妇人忽然又是呜哇一声把楚哲摁怀里,一边哭一边道:“航航……是妈妈呀,我是妈妈啊,你不认识妈妈了么?”
这次换成楚哲被九天玄雷给劈了个正着,顾不上推开妇人几乎将自己闷死的汹涌波涛,开始消化自己刚听到的话,航航?不是我。妈妈?不是我妈。不认识?的确是不认识。那么,是妇人有问题呢还是自己有问题呢?楚哲想了想,决定换个问题问。
“呃,请问,这是什么地方?”楚哲这次问得更加小心翼翼了,生怕刺激到妇人。
妇人一愣,接着深吸了一口气,在楚哲以为她要说话的时候,结果她又开始嚎啕大哭。站在一旁的中年男人终于是看不过去了,走过来一边拍着妇人的背,一边安慰道:“航航醒了是好事,你别哭的这么吓人,别把孩子给吓着了。医生不是说了有可能会出现失忆的症状的么?过会我们带航航去医院看看。你先别急,人没事就好。”
虽然这么安慰着妻子,中年男人也还是抬起手,轻轻揉了揉楚哲的脑袋,刚毅的脸上挂着期待的笑容,问道:“航航,还记得爸爸么?”
楚哲这时候也隐约猜到了一些可能,但他觉得这种情况比见到了天使孟婆还要匪夷所思,所以一时半会还无法完全接受,只能摇摇头,讷讷地开口道:“能……给我一面镜子么?”
他很庆幸此时自己还有一个还算清醒的头脑,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最简单快捷的论证方法。虽然他已经察觉得这副身体不是他的了,虽然都带把,虽然胸前都没肉,但很明显的,这又瘦又小的身体不会是自己之前那成天在篮球场上锻炼出来的强壮体魄。即使后来因为自己的病长时间没有锻炼,但也不至于到这种细胳膊腿的地步。
中年男人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失望,但还是转过身去找镜子,一边找一边对楚哲安慰道:“航航,被车撞到的时候你是后脑着地,没有伤到脸。”说着,将找到的镜子递到楚哲面前笑道:“看,还是我帅气的儿子。”
楚哲捧着镜子看了良久,不,并不是在仔细打量,而是被一眼震到了,对的,震到了,所以一时回不过神来。不,并不是镜子里的脸太丑,而是……这他妈能跟帅气搭上边么?!!
眼睛大大的,睫毛长长的,嘴唇粉嫩粉嫩的,脸还肉嘟嘟的,尼玛胳膊腿上怎么没见有这么多肉啊!要不是这脸现在是自己的,楚哲早就冲上去捏着这腮帮子上那两团肉蹂躏了!
而且!肉多不是重点!细胳膊细腿不是重点!重点是这小杨柳的模样让他以后还怎么当攻啊!!!!
楚哲深吸了一口气,好吧,他现在终于肯定,他重生了!虽然他不知道这副身体原本的主人去了哪,也许是死了,也许是灵魂被自己撞飞了?不管怎么样,从现在开始,这副身体由他接手了。但这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因为指不定就会被当成研究对象,被科学怪人们这样这样又那样那样。又或者被认为是疯子,然后关进神经病院里与那些牵着鸭子当狗遛的病人一起度过余生。
楚哲在瞬息间想了很多,最后放下镜子,有些无奈又有些伤感地对面前的夫妻俩,也就是以后的父母叹了口气道:“对不起……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面前的夫妻俩神色一黯,楚哲心里莫名揪了一下,想到了自己的父母,虽然前世的父母因为生意上的事对自己忽略过很多,但他知道父母还是爱着自己的。而眼前的这对夫妻,如果知道自己的儿子其实已经死了……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
想着想着,楚哲的眼眶就红了,有些分辨不清是在为自己的父母伤心,还是为这个眼前这对夫妇难过。中年男人以为楚哲为失忆的事难过,便拍着楚哲的肩安慰道:“航航,没事,人没事就好,人也好,事也好,都可以慢慢想起来。真想不起来也没关系,爸爸妈妈以后慢慢跟你讲。”
楚哲哽咽着点头,随后整理情绪又问了一些现在的情况。
现在是2012年,自己死的那一年是2008年,等于是重生到了四年之后。四年的差距,现在的科技日新月异,各行各业飞速发展。虽然不说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总得花些时间去接受了解。
而这身体原本的主人,叫付远航,十六岁,高一年级。家里还有一个十九岁的哥哥,在外地上学。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也衣食无忧,属于小康家庭。
最让楚哲高兴的是,现在自己与前世一样,仍旧是在A市!这说明什么?说明他跟沈亦轩再续前缘的机会大大增加!楚哲兴奋了一会,忽然想到自己现在这小杨柳的模样,瞬间又有点提不起力气来了……
当然,他不是没想过去找他以前的父母,但,就如之前所说,难道不会被当成疯子赶出来么?而且,自己现在是付远航,不是楚哲……到时候,眼前这两个满眼疼惜地看着自己的中年夫妇,又将被置于何处?
清殇墓园
楚哲深吸了一口气,四年过去了,他如果现在跑到前世父母面前说自己是他们的儿子,等于是硬去揭开他们已经慢慢愈合了的伤疤。不管伤疤下面仍是血淋淋的伤口,还是已经完好的皮肤。在揭开伤疤之前,没有人会知道。楚哲宁愿让时间去冲淡父母的伤痛,也不愿再次让父母陷入痛苦之中。
而眼前的这对夫妇,一定是十分疼爱付远航的。不比自己父母少一分半点。他不能两世都让父母尝到失去儿子的滋味。楚哲慢慢握紧拳头,默默对自己说,以后,你就是付远航。
“航航,感觉精神怎么样?不累的话我们去趟医院。”付爸爸从衣架上取下外套一边穿上一边对付远航说道。
说实话,付远航从内心里排斥那冰冷惨白的医院,如果可以,他一辈子都不想再踏进医院一步。但是现在这身体不只是他的,他得对这身体负责。因此,付远航只是微微一愣,便点头答应了。
也许是昏迷的时间太久,也许是这身体原本就很瘦弱。付远航站在地上时,两条腿居然软到差点摔倒,还好付爸爸早有准备,在一旁赶紧扶住。
付远航喘了口气站稳,张口就想道谢,却没想到一转头就愣住了!付远航眨眨眼,不敢相信地看了看两人脚下的地面,没错,是在同一水平线上。然而在平视的状态下,他居然只能看到付爸爸的肩膀!只能看到肩膀!
付爸爸多高?也才一米八出头吧?而现在自己只能看到他的肩膀!这小子有一米七么?!不,不要跟他说付远航还只有十六岁,他前世十六岁的时候都有一七五了!他发誓,等他好了第一件事就是把这身体锻炼到自己前世的身高与体魄!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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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天气就像小学作文里常常会见到的描写,对的,就是万里无云艳阳高照,太阳公公对着我们笑。所以即使是像清殇墓园这样的悲凉之地,也都染上了一丝淡淡的暖意。而且这里没有城市的喧嚣,一排排的水泥墓碑这就么静静地竖立着,墓碑的照片上或年轻或苍老的容颜都带着浅浅的笑意。像是在无声安慰着前来追悼的人们。
沈亦轩此时就站在楚哲墓前,今天是楚哲的祭日。照片上的男孩笑的阳光开朗,黑白的照片也掩不住他散发的绚丽色彩。墓碑很干净,一根杂草也没有,看得出有人经常打扫。沈亦轩抱着花慢慢蹲下,将花放在楚哲墓前。抬头静静地看着照片上的笑颜,清冷的眼眸看不出喜悲,沉寂无澜。
良久,他抬起右手,缓缓抚上照片,无名指的戒指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楚哲……”沈亦轩只喊了这一声,便静静地坐在墓碑旁,靠着墓碑从上午一直坐到太阳落山。
沈亦轩慢慢站起来,看着楚哲的照片,摸出颈间楚哲生前戴的那枚钻戒,浅浅一吻,然后转身离去。
正在附近巡逻的门卫室小张一看沈亦轩的车开了出来,便赶紧跑到门卫室里给沈亦轩按下伸缩门的开关,一边将头伸出窗户熟络地跟人打招呼:“沈先生,回去了?”
沈亦轩淡淡地点了点头,依旧是不冷不热的样子。小张习惯了也没觉得什么,嘿嘿笑了声,“那您慢走。”
看着车子越行越远,小张这才收回目光叹息着摇了摇头。四年来,这个沈先生不管风吹雨打,每个月总是雷打不动地守着楚先生的墓待上一天。两人什么关系,自然连瞎子都看的出来。
唉,世间少有的痴情人啊。小张摇头晃脑地哼着期期艾艾的小戏曲,像个小老头似地背着手继续巡逻去了。
沈亦轩原本打算直接回家,忽然想起还有些资料落在医院里了。于是车子转了个头又往医院开去。当然,他并不知道,因为这一转头,他平静的生活开始朝着鸡飞狗跳的方向前进了。
付远航这时候正坐在他之前的主治医师李医生的办公室里,默默地听着父母跟医生你一言我一语。
“医生啊,我们家航航这个样子没事吧?他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记忆啊?对智力有没有影响?以后生活自理能力什么的不会有问题吧?”
付妈妈抓着李医生的手絮絮叨叨,满脸的紧张担心,问题一个接一个跟倒豆子似地抛出来。李医生理解地朝付妈妈笑了一下,安慰道:“大姐你先别急,我先问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