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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的年着父母从房子里冲出去,手忙脚乱地将人抬上车子离开。
父亲回来前的那几个小时里,他已经想不起来自己是怎么渡过的了,唯一记得的只有两个字,绝望,让人无法喘息的绝望,让人……恨不得死去的绝望。
几个小时后父亲终于回来了,打开了那扇关闭已久的门,他却缩在角落里,连父亲的表情都不敢去看。
【他需要住院,你去守夜吧。】
一句话,将他从绝望的深渊拉了上来,他慌乱地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甚至差点从楼梯上滚下去
。直到看到那个人沉静的睡颜,慌得几乎快要痛哭出声的情绪才终于稳定下来。
还好,他还在,还好,他们挺了过来……
之后他问他,为什么那么傻,那么高的温度,真的会死人的。
他笑了笑,说,我只是想知道答案而已。
故事到这里就说完了,付远航的声音从头到尾都很平静,平静得压抑,平静得让人心疼……
他转过头,看着林方知,道:“你知道答案是什么吗?”
林方知听得入神,下意识地问道:“什么?”
“少年的一辈子很短,才十九年。而他的恋人,还在履行着一辈子的诺言。”
林方知吃惊地问道:“他死了?”
付远航点头,“是啊,死了,不负责任的死了,留下他一个人。”
林方知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他是你认识的人?你……不是失忆了么?”
付远航的笑容越发的苦涩,“林子,你相信重生这回事么?”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和林方知说这些,只是觉得隐藏太久的秘密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也许有一个倾诉的对象也不错,要是不信,就当自己开了个玩笑,或者被他当成有妄想症的疯子,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重生?”林方知的表情带着明显的疑惑。
“就是人死了,然后又以另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活了过来。”
林方知吃惊的张大了嘴,“你不会是说……”
付远航点点头,“如果我说,我就是那个少年,你信么?付远航从来没接触过篮球,光凭这一点,我现在的球技就足以证明。”
林方知先是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看着付远航,然后沉默了。
付远航无奈地笑,也是,这种事会相信才不正常,林方知八成会以为他是为了让他死心才编出这么个荒诞又滑稽的段子的吧。
“我相信。”
这回轮到付远航吃惊了,林方知的声音没有半点犹豫或是敷衍,付远航听得出来,是真真正正的相信。
林方知一开始也觉得荒诞,但后来想想,付远航没必要用这种不可能的事来骗他,就像付远航说的,这之前真正的付远航从没接触过篮球,没接触过篮球的人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球技?而且付远航刚才说的那个故事,过于真实,真实得他在诉说时,他都能身临其境般感受到其中的刻骨铭心,让人没有由来的想要相信。
“那个人,是……沈老师?”
既然都已经说出来了,而且林方知还选择相信,付远航没有再隐瞒,“是,四年多以前我因为脑癌没能从手术台上下来,等再醒来的时候就到了付远航的身体里。真怀疑是老天安排的,醒来第一天就在医院遇到
了亦轩……”
“你……没告诉他吗?”
付远航点头,林方知不解,爱得那么深刻,应该一醒来就会想要告诉他吧?只要好好解释,总会相信的,自己都相信了,不是么?
“当你得到一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时,你会不会不安?”
林方知愣了下,似乎有些理解付远航了。
“我怕啊,无时无刻不在害怕,这身体不是我的,我不知道会不会有一天付远航忽然又跑了回来,就像在路边捡到了一个巨额钱包,满怀欣喜但又极度不安。也许我命好,这钱一辈子都是我的了,但也有可能原主人忽然就会冒出来,把钱包给领回去,不是么?”
“我如果说出来,那如果有一天我突然又离开了,亦轩两度失去挚爱,他要承受多大的痛苦?我不能这么自私……”
“如果我不说出来,那即使有一天我再次的离开了,也没有人会知道,只会以为付远航又恢复了记忆,只是忘了失忆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只要付远航还在,一切都不会变。”
“天知道我多么想跟他说我是楚哲,他爱的楚哲,爱他的楚哲,他戒指上刻的楚哲!”
付远航捂着脸,泪水无声从指缝间流出……
“可是我不能,不能……我不能再让亦轩承受这么大的痛苦,他已经从深渊中一步步走出来了,我不能这么自私再把他推回去……”
“我不能……”
王者蓝星
市赛之后就是省赛了;A市出线的两支队伍;除了一中之外,另外一支就是意料之中的王者蓝星了。
F省总共有十四个地级市,也就是说每个市两支队伍,总共有二十八支队伍参加省赛。
省赛跟市赛一样;也是选出前两名进入地区赛;要在二十八支队伍里争得头筹,不可谓不艰难。
省赛的比赛流程比起市赛来要复杂一些;初赛——复赛——四分之一决赛——半决赛——决赛。
初赛实行淘汰制;选出十四支队伍,A市一中运气很好,初赛遇上的对手是去年的压底队伍,除了前两节大部分是主力球员;接下来用的全是替补,基本没有费太大的力气就进入了复赛。
复赛采用的循环制,十四支队伍分为两小组,七支队伍循环比赛,按积分选出两小组前四名进入四分之一决赛。
A市一中的狗屎运再次发挥了强大的力量,被分在了实力稍弱一分的B组,七场赢了四场,没有悬念地进入了四分之一决赛。
走到这一步,就不再是靠运气就能打天下的了,全省前八强,再弱那也绝对是有自己的实力的。
而A市一中的狗屎运也就到此为止了,首战遇上的,就是同市的蓝星中学!
这样的结果让人不得不怀疑存在暗箱操作,前八支队伍,只有A市占了两席,四分之一决赛赛制采用的又是淘汰制,其中的用意,明显得不言而喻。
王者蓝星,这是A市每一支球队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连续七年蝉联A市冠,六年前如果不是他们队长在球场上倒下,他们甚至有可能全国称霸!
是的,那个队长,就是楚哲,也就是,付远航!
付远航得知他们下一场将对战蓝星的时候,心情是复杂的,虽然当时的队友早已离校,但是蓝星中学于他来说,是无法取代的存在。
走道上第一次与亦轩擦肩而过,无人的楼梯转角没有掩饰的告白,榕树后小心翼翼的第一次亲吻,与队友一起夺得市冠,然后省冠,甚至差点成为全国冠军……几乎所有生命中最重要的事,都是在那里发生的。
那个总爱揍他的老头还在吧,不许他打球玩花样,经常罚他,稍微出点错就会暴跳如雷,明明对他那么严,严得好像看他不顺眼,却在看到自己躺在病床上时,老泪纵横。
“付远航,走什么神?!”
唐卫平因为对上蓝星,焦躁得嘴里都长泡了,整个人像是到了更年期,暴躁得不行。平时的训练也更加严格起来,在这节骨眼上,谁要是偷懒他真恨不得上去抽他们一顿!
现在看到付远航居然还走神,想当然地就又燃了,直接从身边的球篮里拿出一个球朝付远航丢过
去,篮球从地上反弹起来直直射向付远航的屁股。
付远航菊花一紧,惊恐地捂着屁股回头,然后悲愤交加,“教练!你猥亵学生!我要告诉校长!”
谢波兴奋地大叫,“嗷嗷嗷,号外号外!特大号外!A市一中篮球教练实乃衣冠禽兽,竟当众公然猥亵球员,球员难抵其淫|威最终惨被爆菊!”
付远航嘤嘤哭着往地上一倒,抹了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可怜我一世清白毁于一旦,嘤嘤嘤,以后没人要了可怎么办!”
其他正在练习的队员都被两二货逗得捧腹大笑,唐卫平也绷不出脸笑了出来,笑了两声又觉得有失教练威严,最后恼羞成怒,“谢波付远航!你们两个,绕场蛙跳八圈!”
付远航索性趴在地上嚎啕大哭状,“嗷,教练不要这样!我们还只是个孩子!你不能这样对我们!这是不对的!这是不道德的!你怎么忍心伤害这么脆弱的我们,我们还只是棵幼苗啊!”
谢波也冲过去跪趴在付远航身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嚎,“妹妹!你污了身子也没脸存活于世了,放心的去吧!姐姐会为你讨回公道的!”
队员们笑得快抽了过去,唐卫平哭笑不得,恨不得抽死他们,“嬉皮笑脸像什么话!十圈!再不跳今天谁都别想走!”
付远航跟谢波这才吐了吐舌头,乖乖站起来跑到场边,抱着头开始蛙跳。
唐卫平呼了口气,无奈地走到沈亦轩旁边坐下,“这两个兔崽子,没一会儿安生的!不给点教训还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沈亦轩微微笑了笑,“其实你清楚,他们是看你们太紧张了才这样的。你也不会真罚他们十圈,是吧?”
唐卫平一愣,苦笑了一下,“别看你不爱说话,其实什么事心里都跟明镜似地清楚。”
沈亦轩笑了下,不置可否,问道:“下一场跟蓝星打?”
唐卫平点头,“是啊,得是一场苦战,不是说丧气话,能不能赢,我还真没什么把握。话说回来,怎么忽然关心起我们的赛程来了?以前不是从来没问过么?”
“没什么,蓝星是我的母校,所以问问。”沈亦轩扶了下镜框,目光似有似无地扫过正在蛙跳的付远航,若有所思。
四分之一决赛如期而至,唐卫平在更衣室里做着最后的动员。
“蓝星,同为A市球队,没有人比我们更清楚他们的实力,蝉联七届市冠,年年杀进地区赛,甚至差点成为全国冠军,他们在A市,被称为王者,被视为骄傲。很强大的一支队伍,对么?”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