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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风徐徐吹过,轻轻掀起马车上的窗帘,露出里面满满一车的东西。马儿烦燥的打着响鼻,踢蹬着腿儿,看样子是被河岸边刚冒出的嫩草馋到了。
李玉刚一脸和气的笑,搓着手:“安平,这么多年不见,你先叫我进门再说的呀?”
“不用了,有话就在这话说吧。”安平别过身子,不想再看李玉刚那叫人心里犯恶心的笑。
“那,那……”李玉刚转了转眼珠子,又笑起来:“那也行安平,这么多年不见,你倒是比以前变了不少啊,以前你可没这样,见了我的面儿,先要热情的叫一声‘大哥’的。你看如今却像是见了仇人似的。”
安平也笑起来,带着嘲讽:“那时候么,我是瞎了眼。现在么,我就算是喊你一声大哥,你能好意思的应?”
乐清紧紧贴在安平身边,笑笑的望着李玉刚,明知故问的:“爹,这是谁呀,怎么从来没见过?”
李玉刚讪讪的摸摸鼻子,见安平一脸阴沉,又转而去逗乐清:“这个是……清儿吧?来清儿,你得叫我一声舅舅。快喊一声,舅舅给你糖吃。”说着,从车上摸出个纸包来。
乐清嘻笑的一咧嘴:“我家糖块好多都吃不完呢,我才不要。”
李玉刚顿时窘的脸都红了,又摸鼻子,沉默了一会儿,望了安平两眼,又道:“安平,你看,我这趟来也没别的意思。可是,你看……”说着,一摊手:“你们用得着这样防备吗?”
“没别的意思,那是什么意思?”安平冷冷的:“你有话就快说,你要是想送东西,我坚决不会要。你要是没事情了,我还要赶紧回院儿呢,最近正是忙的时候。”
“哎,你别急呀”李玉刚忙拦下安平,见安平不耐烦,也不敢继续扯皮了,赶紧开门见山的道:“我这趟来,还不是为了我的外甥女麻。她今日生辰,我做舅的,和她亲娘一块儿备了一点礼,一方面这么多年没来看她,补偿一下。一方面呢, 也叫孩子知道知道,她的亲娘亲舅亲姥娘,都还在呢,都记挂着她呢。”
“哈”安平笑起来:“早怎么没见你们影儿,现在想起来了?”说着,一挥手:“你都拿走,我不要”
“安平,安平……”李玉刚好言的劝说。
“你啥也别说了,赶紧走吧,回去跟李玉娥说,乐云是我的闺女,她别想打什么主意以后就不要再浪费钱了,也省得我跟着闹心”
见安平如此坚决,李玉刚脸上如浴春风般的微笑渐渐淡化下去,脸上的线条一点一点刚硬起来:“张安平,你不要进酒不吃吃罚酒,我这东西是给我外甥女的,又不是给你的,你凭什么作主?”
安平也火大,声音提了上来:“少来这一套乐云连见都不想见你,她哪会要你们的东西?你走不走?你再不走,我可要回家了,你自己呆在这儿吹冷风吧”
“哼哼,哪有这么容易?安平,你今儿最好乖乖收下这些东西。过些日子,玉娥那边还会送一些穿的过来,乐云是玉娥怀胎十月生的,早晚还是要接到玉娥那里去。再说,玉娥那里的条件,岂是你这破屋烂院能比的?你快闪开”说着,李玉刚从车上抱了两个箱子下来,便硬要往院子里硬闯。
“你贿赂官员亲属,是要坐大牢的” 乐清赶紧把文陵搬出来:“你给这么多东西,想叫我小舅舅干麻?我小舅舅可是早就放了话,要是有人敢上门来贿赂,直接扭送衙门,不用罗嗦”
李玉刚几年前跟人打架,蹲了几天牢,是十足吃过苦头的,此时听乐清这么一说,顿时一吓:“你个小娃娃你乱说些什么哩,我这哪是要给你小舅舅的,我这是给我家乐云的,给我亲外甥女儿的”
“什么给乐云,你就是变着法儿的想贿赂文陵”安平赶紧顺着乐清的话往下:“朝廷的律法可是写的明明白白,贿赂 官员者,轻则蹲牢两年,重的,也有死刑的”
“我,我……”李玉刚有些不知所措。不知他来时,李玉娥对他说了什么,他的眼神经过了一会儿迷茫,又恢复了清明,狰狞着一张脸:“我管你的,你要告便去告吧,总之我是给乐云的东西”说着,抱着东西就要往前。
安平死死把着门,一边护着乐清,一脚踹在李玉刚腹上,将他踹的倒退几步:“你走不走?不走我就要喊人了,你硬闯民宅,我喊我的长工们来打你个半死也不为过”
李玉刚没想到安平会动手,登时瞪起大眼来,凶神恶煞的:“你,你敢动手?”
“怎么啦怎么啦?”周一丁听见动静从鱼池那边跑出来,一眼看见抱着大包小包正吹胡子瞪眼的李玉刚,立刻哇哇乱叫了起来:“又是送礼的”当下便冲到菇屋那边将大生和安强都扯了出来,三个人跑到安平身后站着,气势汹汹的望着李玉刚:“干麻想来硬的?”
李玉刚见一眨眼跑出来这么多人,气焰顿时矮了半截,无辜的眨眨眼,笑道:“各位别激动,别激动哈,咱们有话好好说。我只是来给我外甥女送点东西,没别的意思呀。”
“我呸谁是你外甥女?你真有脸” 周一丁气的指着李玉刚的鼻子:“你们家做得下那样的好事儿,现在还有脸有面儿的跑上门来认闺女啊?你滚不滚?你要是再不滚,我可要动手了气死我了你”
大生手里拿了一把铁锨, 好心的劝李玉刚:“我说你还是识相一点, 上回玉娥闹成那样,还不是恢溜溜的走了么,你这回只来了一个人,更不可能叫你进门了。你要是还不走,挨了揍在身上,可就不划算了。”
听大生这么说,李玉刚才恍然想起来,自己走前,玉娥是怎么叮嘱的。她叫他温言相劝,用 软缠磨的,只要能把东西留下就成,万不能来一丝硬的 。可是……李玉刚跺跺脚,谁叫安平说话那么气人,他一时没忍住就……
玉娥即然说了一定要把东西留下,那就一定要留下。李玉刚咬咬牙,抬头对安平道:“张安平,你不用拿这么多人来吓唬我,我李玉刚也不是个好惹的。我还就把话放在这儿了,今儿你要是不收这礼,明儿我就能坏了你的干菇生意。”
“哈,看把你能耐的,你还能捅破天了你。”安强轻笑一声,不相信的道。
李玉刚狠了狠神色,咬着牙道:“那高掌柜跟我交情可深,你这点生意,在他眼里本来就微不足道,我要是说句什么,要他扔了你这单生意,也是轻而易举。怎么样?要是丢了这保命的生意,你还哪里拿钱来养这几个人啊,我看你还是乖乖的收下这些东西吧。”
他神色狂傲的望着安平:“我还跟你说了,玉娥也已经放下话,你要是能乖乖的配合,以后乐云去了那边,也少不了你的好处,玉娥会拿钱补上你这些年养乐云的损失。呵呵,自然了,这钱可不是什么小钱儿,足够你这种穷酸相生活下半辈子了。”
“ 你啊,养了乐云算是赚大发了。谁叫玉娥舍不得这个亲生的闺女呢?”李玉刚得意的笑起来。
大生几个听说事关安平的生意,一个个都噤了声,这可不是他们说话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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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刚非彼刚, 娃真不是有意的……
第一百五十二章浪费了一根绣花针
第一百五十二章浪费了一根绣花针
李玉刚见大生几个噤声了,不禁得意起来,高挑着下巴倪着着安平:“本来我可不想使这招。你再不济,毕竟也是乐云的亲爹,两相和气还是最好的。可是谁叫你不识时务呢?你也不动动脑子想想,敢跟洪县朱家作对,哪能有好果子吃?”
大生几个面面相觑,拳头捏的‘咯巴’响,却不敢对鼻孔都快跷上天的李玉刚怎么样,都略有担心的望向安平,看安平会怎么做。
“高掌柜?”安平却不急不徐的笑笑,对李玉刚摇头道:“依我对高掌柜的了解, 他从来不会做出公私不分的事情。他不可能为着你一句话而坏了这门生意的。要知道,这根本不是他的生意,而是孙家的。
况且……你跟他交情甚深?他是个爽利的人,最看不得别人阴损狡诈,怎么可能跟你交情甚深?你该不会是在这满嘴胡说吧?”
李玉刚被安平说的骇然失色,想要强作镇定,但抖动的声调出卖了他:“那,那个你不用管,你自管收下这礼就是了。好处肯定少不了你的就是。哪来的这么多废话?”
安平忍不住笑起来:“就算是玉强伤着了,玉蛾怎么会差你这么个笨人来送礼?我看你还是赶紧回去吧,不要在这浪费我的时间了,我跟我这几个兄弟可都是很忙的。”
李玉刚见安平软硬不吃,想要干脆扔挑子走人又怕回去之后玉娥责问,只好放低了身段,可怜巴巴的哀求起来:“好安平,你多少叫我见乐云一面麻,要是她不收这礼,我无话可说。可是你连见都没叫她见,就这么回绝了,是不是有些……”
“今天是乐云生辰,我不可能叫她见你再回想起以前那些事来伤心。你赶紧走”安平眯眯眼:“早先没积下德,现在做这些又有什么用?”
李玉刚不死心,还在那里纠缠不休。
乐清见这李玉刚就像是块牛皮糖,怎么甩都甩不掉,转了转眼珠子,悄然的从墙边溜进家里,然后又溜出来,手里拿一根长棍,轻轻往马屁股上一戳。
“嘶~~”安静的马儿像是被针扎了一般,一下子跳起来,拖着堆满礼物的马车,疯狂的往前跑去。
“安平, 安平……”李玉刚还在纠缠, 惊闻马儿嘶鸣,回身时,马已经拖着马车跑出去了,他顿时大惊失色,张慌着两只手,往前追去:“ 哎你干什么你干什么?你等等我呀”
追了两步,又倒回头来拾起地上两只箱子抱在怀里,恨恨的瞪了安平几人一眼,扭身跑去追马车了。
“哈哈哈哈”安平几人见李玉刚抱着箱子还要赶马车的滑稽场景,不由都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