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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脑子里胡思乱想着,突的衣领被人一把拎起,双脚瞬间离地,琥珀惊得一声尖叫,嚎完才后知后觉发现纣王正黑着脸看着他,而且连眉头都是揪起来的。
好恐怖。。。。。。
她脚又凌空划拉几下,却仍是够不着地,惊恐之下眼睛瞪得大大的,这个纣王为毛要把她像拎小鸡一样拎起来!
“孤王没给你吃饭么?怎的这么轻。”
纣王低沉的嗓音飘进琥耳朵里,不辨喜怒。她“咕嘟”吞了口口水,因恐惧不安而放大的瞳孔像戴了美瞳,黑珍珠般的眸子直愣愣盯着帝辛,卷翘浓密的眼睫微微的颤着。她不知道纣王什么意思,什么没吃饭?他在讲冷笑话?
那他成功了,琥珀身子瑟缩一下,寒。。。。。。
在琥珀炯炯有神的注视下,帝辛眼底的神色飘忽起来,他总能在子珀的脸上看到她的影子,细微的表情,眨眼的眸子,一点一滴,汇聚成昔日朝夕相伴的她。
绾娽,你走了还不肯放过我,看看你的女儿和你多么相像,这是你在天上的安排吗,你也希望我时时记着你?
脸上阴郁散去,他狭长的双眸里竟添了些许难得的温柔之色,晃了人眼,琥珀眨眼,她看错了么,温柔?纣王?
温柔的纣王。
oh no!这不科学。果然,她再一凝目看去,哪里温柔了,他分明眼里一片漠然。
帝辛手上一紧,拎着琥珀往首座上一丢,是真的用丢的。好在垫子厚到令人发指,她只是收势不住向前扑倒而已,真的只是像狗□而已。她一点也不敢有意见也丝毫没有意见,反而很傻很天真的想:终于能坐下来了!琥珀因此内心由衷向纣王表示敬意和谢意。
下面的人神色却有些变了,那是王后娘娘方才的位置啊,子珀公主坐在那里着实于理不合,但。。。。。。既然是大王把她放上去的。
吾王便是礼,吾王就是法。
此举固然不妥,但没有人会嫌命长提出来,众人眼观鼻,鼻观心,都默了。
王后冷眼瞧着,袖袍中的素手紧紧握起,尖长的指甲陷进肉里,生生的疼,却敌不过心中的痛楚。
大王,您这是在給臣妾难堪么?十五年前为了绾娽那贱人,而今又为这小贱种!
王后娘娘能坐稳王后的宝座十几年,必然有其高明之处。就像现在,她虽内心翻江倒海,面上却不露声色,与往日一般无二的温婉德淑。轻睨一眼蜷在坐垫上的子珀,好像想到什么,她袖中手指伸展,唇角不可察觉的挑起。
不急,我们。。。。。。来日方长。
风渐大了,四角月色的帷幔鼓起,呼一下飘舞着展开,暖色的日光深深浅浅流泻进来,恍如一地碎金。
修长的手指微微一勾,妲己立刻猫儿一样偎进帝辛宽阔的怀里,他的手指在她肩头缓缓摩挲着,似是思虑些什么。
妲己的目光在空中与琥珀相接,后者向她投来感激的眼色。她莞尔一笑,很快垂下眼睫遮住眼中异样的神色。
她想,或许这楼上之人都一样吧,她们都以为是她把大王引来的。。。。。。
也好,这样也好,她受下了。
娇娆的唇边噙着丝笑,不管是书房那画,还是楼中这人。呵,她似乎有点懂得他心中所想了呢。。。。。。
念及此,妲己忽然娇声道:“大王方才上来之时有否听到谁说子珀自小无人教养呢?”
闻言子颜身子一颤,扑通一声跪倒,焦急解释道:“王叔,颜儿并不是这个意思,”转而换了语气,“妲己娘娘莫不是听错了,还是喜欢曲解别人的好意?”
“哦?”帝辛走至子颜身前,笑得高深莫测,“子颜是什么好意,说与孤听听。”
子颜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王叔叫她子颜而非颜儿。。。。。。她垂下头,看着地面的红色薄毯,心里一阵阵寒颤。如果她的话被大王听到了,那她暗讽子珀无人教养的种种,其实变相也是在指责身为父亲的帝辛没有尽到其身为一个父亲该尽的指责,尽管她并没有这个意思。。。。。。
子颜求救的望向王后娘娘,可王后却像没看见她频频投来的眼神暗示,只是安静淡雅的回望她。她从没有觉得王后像此时这般的冷漠,冷到骨子里。
苏妲己看在眼中,心里冷笑。在这宫里什么都是不可靠的,只有她身旁的男人才是最大的依附。
“嗯?”帝辛居高临下俯视着跪在地上颤抖不止的子颜。
子颜心里一跳,旋即重重的磕头,一下又一下,口中不住道:“王叔恕罪,子颜再也不敢了!王叔恕罪。。。。。。”洁白的额上很快泛起青紫的颜色,眼中泪光闪闪,我见犹怜。
帝辛不为所动,仍是淡淡笑望着她。
一切静的只有子颜额头磕到地上的声音,重重的一下一下直敲到在场诸人的心上,她们一动也不敢动,甚至没有想过要为她求情,就像刚刚围观讥笑子珀一样。
外表再华美,如果从内里开始腐败,那么再美丽的面孔也会叫人作呕。琥珀揉着膝盖的手不知不觉停下了,她甚至没有发现自己眼中的不屑。
不管怎么说,子颜再过分现在这样也足够了,她想她应该得到教训了。子颜看她不顺眼只是因为她太喜欢武庚了吧,她。。。。。。
子颜再一次抬起的头上已有了血红的颜色,琥珀一惊,身体不受控制的从垫子上爬起来,一路跌跌撞撞来到帝辛身旁。
她心一横,伸手扯住纣王的袖子,心里酝酿着说辞。毕竟她知道纣王并不是在为她出气,不是她说她原谅了就可以的。
帝辛低头,看见她眼里的恳求,视线下移,落在她扯住他长袖的手上,他看到她连指尖都在发颤。
既然这么害怕,却为什么还要找他帮助一个伤害过自己的人。
“罢了,”帝辛转眸,漠然道:“你且回去罢,勿要让王兄担忧才好。”
子颜停下来,又是一个叩首,鲜血顺着额头淌下,流过眉眼。她的脸色看起来愈加苍白,“谢大王,颜儿告退。”她郑重道,缓缓站起,头始终未抬起,后退数步转身离去。
看着子颜的背影,琥珀松下一口气。为她说话只是希望今后她行事顾念着今日,人都说: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
是她在这样的情况下帮了她,并且只有她。
替然,琥珀感觉手里的东西动了动,她奇怪的看过去,这才发现她手里还抓着纣王的袖子,要死!她蓦地松爪,抬头对着他歉意的笑,笑得很假。。。。。。
帝辛轻哼一声,揽着妲己离去。
众人又是跪下,“恭送大王——”
苏妲己似是不经意的回头,妩媚的眉眼此刻显得刻薄,她得意的朝着王后昂了昂下巴,轻笑着更加贴近大王怀中。
王后的眼神愈加森冷,看一眼便令人如坠冰窟。
此时的王后虽怒,但她依然是高贵不可侵犯的,可是啊,她万没有想到,最后坐在这后位之上享尽繁华也享尽寂寞的那个女子,她,名曰苏妲己。当然,这是后话。
摘星楼下。
线儿焦急的不停绕着圈子,大王和众妃都离去这么久了,公主怎么还没下来?
摘星楼除了有大王允许,奴籍的宫婢皆不可随意出入。她等的越久,心里的不安就越大。她想,要是奶娘一起来了就好了,奶娘是个有主意的,现在到底怎么办才好。
“线儿姐姐,让我上去看看公主殿下吧?”
宫婢里走出个人,线儿看过去,细细弱弱的眉目,相貌颇为清秀,就是眼生的很。
“线儿姐姐,让我上去吧。”
“你真要上去?你不知道摘星楼的规矩?”线儿皱眉问,眼里含着几分打量。
阿妩笑着点头,“公主还没下来,大家都担心呢。现下这里没其他人,阿妩上去看看,不会有人看到的。”
线儿没说话,算作默认了。她看着阿妩的背影消失在眼前,拐进楼道里。
☆、姬昌被囚 伯邑考远道来
楼道里光线昏暗,琥珀拖着腿艰难的一级一级向下,膝盖疼得她呲牙咧嘴,她不得不像个残疾人一样扶着墙壁走的歪歪扭扭。心里悲愤,这楼要为什么建这么多层!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突兀的出现一个昏暗的人影,依身量看是个姑娘。
那人影突然朝她跑过来,“公主,您怎么了?”
“。。。。。。你是?”
“我是您的宫婢阿妩,前几日刚调来绾心宫。”阿妩伸手搀住公主,“大家看公主久久没出来,便叫我来看看。我扶着您下去。”
阿妩一直让公主尽管往自己身上倚,说自己身体结实。
琥珀心里感激,在阿妩的帮助下下楼确实轻松多了,她突然觉得楼梯没这么讨厌了,楼建的高望的远也挺好的。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两人就出了摘星楼。琥珀回望高楼心生感慨,真是上去容易下来难,人都喜欢往高处爬,其实底层的生活未必不精彩。
线儿一见公主身影出现便提裙小跑过去,近了才发现公主脸色不大好,焦急道:“您这是怎么了?”
琥珀见线儿神色,知她是真心担忧她,心下温暖。但她只是摇了摇头,轻道:“先回去吧,搀住我,让阿妩歇歇。”
线儿扶住公主,本还想再问,但一想到这是在外面,又人多口杂,便罢了。
阿妩没有退回宫婢中,反而扶住琥珀另一边,“阿妩不累,就让阿妩和线儿姐姐一起扶您回去吧。”
线儿不着痕迹看了阿妩一眼,见公主没说什么,她也不好说话。
绾心宫。
奶娘拿着药膏仔细給公主涂着膝盖,看着公主雪白的膝上大块大块青紫的斑点,她不禁老泪纵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