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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失控的兄弟慢慢平静下来,他也意识到这是场普通的晨雾,慢慢地呼吸变得平静,他看着丁三和蔼的目光,而自己刚才被吓得哭了一脸的泪。 队伍重新出发,丁三亲自带领一个班走在最前面,他对自己的直觉很自信,如果有危险发生,他相信自己能第一时间察觉到。但直觉往往会欺骗自己,当他在林中被所谓的毒气弹搞得紧张兮兮的时候,日军的一支小部队已经察觉到了动静。 在雾里面大家的能见度都很低,丁三似乎觉得自己身边已经没有其他兄弟了,而是孤零零地一个人。这时他看到前面怎么有个黄色的影子,霎那间他意识到,是鬼子。与此同时对面的黄影子开了一枪。玉皇大帝外加菩萨保佑,丁三在想这个鬼子一定是个新兵,这么近居然没打中自己。 丁三在枪声响起的同时就拨开了保险,端起了冲锋枪一顿扫射,同时大声命令大家一边开火一边掩护撤退。 大家手忙脚乱的撤退,丁三留在后面,他使的是冲锋枪,火力能压制住鬼子。子弹嗖嗖地划过来,这种子弹声音最吓人,表明子弹弹道离自己很近。丁三也没在意就打空了弹匣子,他正在换弹匣的时候一个鬼子冲的近了,端着刺刀就捅,丁三把空枪将就着当棍子使,往后退的时候被地上的尸体拌了一下,一屁股坐地上,那个鬼子冲过来,高高举起步枪,刺刀对折丁三就要捅。 这时一蓬子血从鬼子胸前飞出来,丁三左手端着手枪从地上跳起来,对着鬼子连续开枪,直到子弹全部打光,嘎巴一声空仓挂机。丁三惊得出了一身冷汗,幸亏手枪早上着膛,而且在地上他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拽出手枪掰开保险。 当勤务兵的时候,丁三一直保持着随身带手枪的习惯,执行任务前手枪子弹上满,顶上火,关上保险。他擦枪油给的少,基本上干擦,枪械保养得非常好。后来他不当勤务兵了,手枪也就上缴了。现在用的这支手枪以前是陈锋的,丁三晋升为排长的时候陈锋送给他当礼物,没想到这次救了自己一命。 丁三一边掩护排里的兄弟往回撤一边朝身后的鬼子开枪压制,一直冲到一大片稻田边上的时候,他突然听见一声象是钢锉在铁条上飞快锉过的声音。紧跟着,他被一股巨大的气浪抛向空中,气浪带着烤人的温度和致命的弹片把丁三象块湿抹布一样拧出鲜血,然后重重地掼在地上。 丁三挣扎着睁开眼睛,发现面前一片白色,日他舅子的,自己不是死了到黄泉路上了吧。白色迅速消散,他看到一个手电筒的光线,他眼睛适应了一下,瞳孔迅速收缩。手电筒被拿开,一个中年人低头看着他,张张嘴,丁三觉得自己头非常疼,他伸手想抓枪,这时才发现自己躺在床山。 那个中年人轻轻地按着丁三,嘴上说着什么,丁三听着好像在水里听岸上的人说话一样。那个中年人做了个手势,丁三明白过来,他要扶自己起来。这时几只胳膊把丁三的上身慢慢扶起来,丁三的视角从天花板慢慢移下来,扶他起来的时候,他觉得整个上身都钻心的疼痛。 他背后被垫上枕头,从这个角度看人很费劲,他觉得好像脖子上裹了一层厚厚的纱布,他把眼睛使劲往下看,差不多看到鼻尖的时候才看到自己的床前围了好几个人,有穿军服的,也有不穿军服的,还有几个护士。 这时有个人军服笔挺,是上好的呢子,胸前一排子勋表,他抓起丁三的手握着,丁三觉得他动作太生硬,自己的肋部一阵刺痛。那人说了什么丁三压根听不见,正在努力试图听的时候,突然一道相机的闪光灯闪了一下,丁三觉得脑袋嗡了一下,恶心的很难受。那个军官见拍完了照,手一松,丁三的胳膊无力地掉了下来,砸在床面上,他再次昏了过去。 等他再醒过来,听力恢复了一点,他听护士说,自己昏迷了整整一个星期,上午才刚刚醒过来,主治的医生听说他醒过来就赶紧过来看。上午一个大官来医院视察,听说一个昏迷了一个星期的排长醒过来,就过来慰问,带着记者拍了照就走了。护士说你很走运,估计照片会上报纸。 丁三听力损失了很多,护士费了半天劲才讲明白。丁三问的就更费劲了,他的颈部取出了一发弹片,现在脖子上包着纱布。两个人差不多花了十几分钟,丁三才搞清楚自己伤势。 侦查的那天,他是被一发迫击炮弹击中的,身上七处伤,肋骨断了三根,腰上、肩膀上、背上和大腿都取出了弹片。用护士的话说,是三个医生花了两个多小时才把他重新缝起来的,而在此之前他就像几大块互相没什么大关系,却连在一起的碎肉。 丁三突然在想,自己伤这么重,估计一时半会好不了,没准等仗打完了都没好,这样一来自己就不用打仗了。丁三不知道有塞翁失马焉知祸福的成语,要是知道他一定能用上。总之自己还活着,而且远离战场,这里可以喝到热水,甚至还可以让护士喂他糖水喝,他很知足。 糟糕的是自己恢复的出了奇的快,甚至想慢点都没戏。两个星期后丁三已经能在搀扶下下地了。但新的问题暴露出来,由于脑部受创,他的平衡能力很差,一走路就发晕,恶心的想吐。 至于脑部是怎么受创的,医生也搞不清楚,是爆炸的气浪还是他掉在地面摔的,谁都不知道。但丁三倒觉得这不是什么坏事,至少医院不会让他路都走不了的情况下回部队。 而现在他已经可以不吃流食了,医院的手擀面和米饭敞开了吃,以前在前沿,经常要吃冰冷的窝头,而现在可以吃上热的饭菜,丁三觉得简直过的跟个神仙一样。 到了晚上,有时候疼痛会折磨的彻夜难寐,这个时候他会想起自己的爱人小高,想起部队的兄弟,想起很多人。但他见不到他想的人,这就是他娘的战争,把你所爱的人和你分隔开。 为了见到他们,你就必须拿起步枪,反正丁三就是这么认为的。他不知道什么国军不国军的,反正自己必须打仗,等打完了仗才能有好日子过,道理就是这么简单。 但他所期待的好日子最终还是没过上,他短暂的戎马生涯,最后铸就他人生的辉煌,同时也让更多的中国人过上了好日子。那个年代丁三这样的普通军人数不胜数,当他们的后代过上当年他们在战壕里谈论的好日子的时候,丁三的骸骨正安静地长眠于朝鲜的某个山谷中。但这所有的所有,丁三都觉得值得,管他娘的那么多,他相信自己深爱着的女人还活着,自己为了她也要活着,也要打仗,就他娘的这么简单。 确实是这样,后来小高被批斗的时候,她曾经想过自杀,但是她相信丁三还活着,活在自己的心窝里面,所以她最后挺了过来,看着丁三的女儿嫁了人生了子。 事实上像丁三这样的军人会一直活着,活在光荣中,活在辉煌中,活在今天每个得到他们庇护的老百姓的心窝子里面。(他妈的,写到这儿我自己哭了,真他妈的没出息。) '转自铁血读书 http://book。tiexue。'
第六十七章 后方身体在慢慢的恢复,丁三终于能自己扶着墙走路了,但平衡还是差,走不了几步就晕,甚至恶心的想吐。又过了几天,病房里面转来一个伤兵,他是兄弟部队的,浙江兵,叫张雷。他看上去岁数老,其实比丁三大不到哪儿去,他是学生兵,也是从士兵中提拔出的军官。战前是个学金融的大学生,识文断字,反正两个人都是闲着没事,张雷就教丁三认字。 教的人是为打发时间,学的人倒是认真,丁三琢磨着等打完了仗,找到小高,自己想法子做个买卖。做买卖不识字可整不了,所以丁三学的很卖力气。 这段时间过得很惬意,除了打针换药,每天丁三就忙活两件事情,一个是练习走路,一个是学认字。这段时间有个小插曲,就是他在医院遇到了一个姑娘。 说起来也很简单,因为丁三伤的很重,主治他的倪医生就经常过来看他,了解他恢复的情况。倪医生有个小女儿,不到二十岁,叫倪浣尘。因为是地方医院,医生的家属都没有转移到大后方去,学校停了课,倪浣尘就经常来医院帮忙。就这么两来两往的,她就经常接触到丁三。 丁三倒是没想那么多,他看倪浣尘就像看待自家妹子一样,纤细婀娜的身材,大大的眼睛,学生头,活泼的样子。她一来病房里就多出了许多生气,好像她是个降落于人间的天使,甚至一个眼神就能让人心情愉悦起来。 有时候她来病房,看到丁三在走廊上慢慢地扶着墙练习走路,就会帮着他。一边扶着丁三,一边拿他笨拙的样子开玩笑。 又过了一个多月,丁三恢复了很多,有时候已经可以不扶着墙走了,倪浣尘就走在前面,拿根棍子,丁三拉着棍子慢慢走。后来丁三觉得棍子都不需要了,自己可以不借助别的东西朝前走,结果没走几步还是一头栽地上,倪浣尘没扶住,结果两个人扑通一下倒在一起。 丁三也是好久没有这么近距离接触女人了,倪浣尘身上的那种少女气息一下子往他脑壳里面钻。但丁三还是克制住了,自己慢慢地从倪浣尘身上爬起来,扶着墙站了起来。倪浣尘虽然身上摔疼了,但好像一点都不生气,笑呵呵地跟丁三撒娇。 丁三暗自骂自己,倪妹子跟自己妹妹一样,自己刚才为什么会有异样的想法。想到这里,丁三就释然地笑了笑。 在倪浣尘的帮助下,丁三不仅不需要借助其他东西就能走了,而且慢慢地能小跑。一开始走不远,但情况在好转,好像身体里面的经脉重新对上了号,以前不干活的零件,现在都恢复得个顶个的精神。 这段日子丁三也认了不少字,甚至自己能勉强读报纸了,不认识的就问老张,两个人关系也相处得越来越融洽。没事也就爱扯闲篇,老张说丁三开窍了,所以认字快。 医院为了防飞机轰炸所以建在郊区,两个人没事的时候就当遛弯,去县城玩。反正路不远,只有两里多地,丁三走走歇歇的,差不多一个多钟点也走到了。 县城里热闹的很,各种番号的部队都有,满大街都是官兵,好多是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