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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因为和老爸离婚的缘故,老妈成了女权主义者。在家里,时不时地发表一些关于女性问题的见解。但是,老妈,我从来不曾欺骗过任何一位女性同胞,我绝对同意女性能顶半边天这句口号,可这并不意味着我爱的人一定是女性。而且,作为同性恋的我,怎么和伤天下女人的心搭在一块了?
东西扔过了,话也骂够了,老妈心平气和地坐在沙发上喝起茶来。
王铮像事不关己似的问了声好,老妈冲他点点头,我则冷汗如雨,眼睛也不知该往看哪。
“阿袁。”
“是!”
老妈看了我一眼,“你啊,是不是认准这条路了?”
“对!”
老妈叹口气,“你和你老子不一样。”
说这句话的老妈,脸上是掩不住的落寂。
之后,她给了我老爸的地址。自我懂事起,老妈就不太提起他,也不许我提。抛弃我和我妈的男人绝对不是好男人!这种想法根深蒂固。但现在,老妈又允许我去见他?真是女人心,海底针,永远琢磨不透。
送王铮出门时,我突然问道,“王铮,和我一起去好不好?”
“去哪?”
“见我爸。”
他闷了片刻,“我想吃云吞。”
王铮的胃口真好,刚才的事完全没有影响到他,而我光看着就感觉饱了。
“浪费就是犯罪。”
在他的循循善诱之下,我将大云吞推到他面前。
今天的王铮不知为何,感觉比平时和顺,他一直剑拔弩张的气势在今天被一种暗藏的柔软所代替。在昏黄的灯光下,他的侧脸散发出不可思议的女性美。但当他的单凤眼一扬,我知道他还是那个倔强的王铮。
虽说是第一次去见老爸,我却没有疏离感。在我按响门铃后,一个男人为我们开了门。
那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藏青色的马甲,胡子邋遢,一副厚重的眼镜架在他削挺的鼻梁上。
他见我就问,“你是……阿袁?”
不愧是我父亲,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亲切地招呼我们进去,对于王铮也不感到好奇,一并热情接待。
他的书房乱得很,满屋子堆的都是书,稿子散落一地。
“虽然投了很多稿,可现在我仍是个不成气候的自由的撰稿者。”他讪讪地笑了笑。
我的屁股还没坐热,有人回来了。
老爸“呼”地冲了出去。两人不知说了些什么,似乎有点争执。王铮好奇地想出去看看,我示意他不要这样做。他白了我一眼,坐回原位。
来人还是进了书房,诗歌三十岁左右的青年。乌黑的头发,白净的脸,给人的感觉就是整洁。
“你是阿袁吧,你爸爸长提起你呢。”他笑着伸出手。
“你是……”
“你爸爸的爱人。”
我腾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我这才领悟到老妈骂我的话原来有这层意思。
他姓祈名白,这个名字倒很适合他。
老爸窘得不敢抬头,祈白拉他进来坐,又问我们想吃些什么。我的食欲不知为何又回来了,说要点粥。
祈白出去后,我问老爸是不是因为祈白才和老妈离婚的。
老爸的手不安分地动起来,试图扯开话题,经我一再逼问,方才吐露实情。
“我那时侯真的很爱你妈,所以才会和她结婚,所以才会有了你。直到三十五岁时遇见了祈白。爱情呐,真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它令人摸不着头脑。你说一个人怎么会同时爱上两个人呢?你妈很快就知道了祈白的事,她冷静地说要和我离婚,说要趁她还没有更恨我之前离婚。”
“那么,你到底爱的是哪个呢?”王铮的问话使我吃了一惊。他一向是个粗神经的人,这种话不象是他问得出口的。
老爸呵呵地干笑起来,“我也弄不明白自己到底爱哪个多一些。直到和你妈离婚,直到和祈白住在一起后,也完全不明白。”
正说着,祈白进来唤我们出去喝粥,老爸说要些东西,委婉地推脱了。祈白也不勉强他,和我们一同去了客厅。
祈白的手艺和王铮不分高下,我和老爸都好有口福。
“恩……祈叔叔……”
祈白露齿一笑,“叫我祈白好了。”这个人绝对温和地让人恨不起来。
“为什么和我爸在一起呢?”他三十五岁时祈白还是个正值二十多岁的年青人,他应该有更加美好的未来,可他甘愿以老爸弟弟的名义,生活在如今已经四十岁的老爸身边。
祈白显然不知该如何回答我,“说实在的,我也不知道呢。爱情这东西让人痛苦又难耐。为什么和你爸在一起,因为我想这样做,因为想和他在一起。”
永远?我细细咀嚼这个词,永远到底有多远呢?一旦祈白失去了父亲,那……永远还存在吗?
一天之内发生太多的事,使我的脑袋变得乱轰轰的。等自己发觉时,已经和王铮他踏上了归程。
“王铮。”我拉住了他的手,“我们会有永远吗?”
他清澈的眸子对着我的,不一会儿,泛上一股水气。
额头的敲打伴随着王铮的怒吼,“你别老想着这些有的没的!笨蛋!”
我被他这一打一骂,顿时变得豁朗开来。我不是父亲,王铮也不是祈白,我们两的未来是属于我们自己的。思及此,嘴角不由地往上翘起来。
“你笑什么啊,白痴!”
“能爱上你真好,我的野蛮男友。”
话一出口,王铮连脚也用上了,“你竟敢说我野蛮,活得不耐烦了?!”
待我回到家时,老妈坐在沙发上抽着烟。
“你老子还好吧?”她拿烟的手发着颤。
我挨到她身边坐下,“他很好,老妈。我今天终于知道原来老爸曾经是那么地爱过老妈呢。”
老妈不语,泪水却在眼眶里打转。只要曾经那么地爱过,也就没什么悔恨了吧,老妈。
经过老爸事件,我决定要好好整理自己的心情,要和王铮来个掏心挖肺的深谈。然而上学后,我连他的影子也没看到。
过了一天,我实在担心,跑去班主任那儿询问他的情况。
“王铮啊,他请了病假……”老师的话我压根没听完,只想着他到底得了什么病,严重不严重,难受不难受,越想越就越着急,干脆请了事假去看王铮。
看见为我开门的王铮时,我吃惊不小。他的两只眼睛肿胀得厉害。
一见是我,王铮砰得关了门。
我又哪里惹到他了?思前想后,觉得没有,我拼命敲打起门来。
王铮还是投了降,“你是不是要吵死别人才甘心啊!”
我任他冷嘲热讽,只是他得的到底是什么病?
“我的眼睛受细菌感染,得了红眼病。不让你进来是为你好,这种病是传染的。”
传染?那有什么可怕的?假如真的失去了王铮,那才叫可怕呢。
“王铮,我想过了。”我用非常严肃的语气说到。
他尽量和我保持一段距离,大声问,“什么?”
“我不敢说永远爱你这种话,因为谁知道下辈子我们是不是会遇到,会不会记得对方。但这辈子,我敢说能永远爱你。”
这是我想了一个晚上总结出的表白,虽不能催人泪下,但也能动人心扉吧。
“姓袁的,你没吃错药吧?”
为什么我每次正经八百地诉说衷肠,他都会拿冷水泼我。
“什么这辈子下辈子,永远不永远的。只要我现在身边有你,你身边有我不就结了。”
噢,如此一来,这么说,王铮终于承认我了!我激动地站起来,将他强行拉进怀里。
“笨蛋,要传染的!你……!”
他的话很快被淹没了。
“王铮,不讨厌和我接吻吧?”
“啊,感觉还不坏。”
我正笑着,肚子上却挨了一拳。
“说了要传染的!”
王铮此言非虚,他痊愈回学校的当天,我就开始躺在床上养病。在这期间,他一次也没来探视我,害得我只能对着天花板默念他的名字。
好不容易熬到病好了,刚进寝室有差点被吉他声轰出来。
王铮的固执我是知道的,他一旦下定决心做某件事就非要做成功不可。可是,老天明鉴,他在音乐方面真是一点造诣都没有。
“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