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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家栋默不作声地听着阮棠整理郑予北断断续续话,脸上刚有了点乌龙事件勾起笑意,眼睛余光却正好扫到地上酒瓶子,面色忽又阴沉了。
林家兄弟和阮棠是起长大,举止投足无不熟悉,阮棠立刻就疑惑地抬眼看了看林家栋,问:“人都找到了,你又想什么呢。”
那瞬间涌起来感觉十分强烈,又相当微妙,大概只有身处爱情之中人才能体会得到。林家栋自己在跟李袤热恋,虽然成天吵吵闹闹,感情本身却是帆风顺。他这低头正好看见郑予北买来是林家延最喜欢喝那种红酒,然后他突然就觉得这个人可以原谅了。无论他是不是故意不来出席婚礼,他确确是心意爱着林家延,以至于区区晚分离就能让他抱着他常喝酒在家门口难过,而且还难过得家门都不想进了。
陈向晚是少将女儿,楚平父母都是三甲医院院长,他们婚礼定得匆忙也力图不要铺张,实际上来人却怎么也不会少。林家延和郑予北位置都放在离新郎新娘最近那桌上,今晚不知有多少人打听过新婚夫妇至亲好友中是谁没有来,问来问去大家都觉得挺窘迫,只能说是个很好朋友临时有事。陈家夫妇按理是第次见郑予北,连见面礼都备好了,后来林家延红着脸向他们再三解释时候,连林家栋都跟着不好意思了,还站起来陪他起敬了酒赔罪。
可在这刻,醉了郑予北不费吹灰之力地博得了林家栋原谅。
为了爱人点点小脾气就患得患失心情,在通往天长地久途中稍稍受阻就会惴惴难安心态,这全都是林家栋感同身受。只要感情还在,再大隔阂都还有回转余地,更何况这只是件可大可小事情呢。
很快,通敌叛国全心支持郑予北林家栋就把林家延给叫来了,用种在他自己身上很罕见、长兄教训弟弟方式。林家延火烧火燎冲回自己家,发现郑予北已经不怎么站得稳了,正摇摇晃晃依仗着林家栋和阮棠左右扶持。
见到正牌林家延,郑予北自然是毫不犹豫地扑了上去。而林家延似是早有心理准备,在接住郑予北前还把手里门钥匙朝着林家栋抛了过去,然后就被轰然摁到了墙上。
“对不起,我错了……”郑予北水光潋滟对大眼睛盯死了他,眨都不眨:“你别不回来,别不理我。”
这话说得可怜透了,就算是郑予北这种回家就卖萌生物,清醒状态下也是说不出口。林家延心口热,紧接着软,情不自禁就开始好言相劝了:“我们……我们先回家,你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三个正常人对付个醉鬼,总来说还算是游刃有余。切很快就收拾停当了,郑予北在熟悉被窝里心满意足地窝着,睡得人事不知。眼看着天际都发白了,林家延挽留他哥和阮棠留下来睡觉再走,都想着赶紧回自己床上去安息。
清晨楼道里空无人,脚步声放得再轻也还是清二楚。不知为什么,阮棠忽然觉得心里有点不安:“喂,你看这事……就算完了?他们没事了?”
林家栋笑:“我要是说我觉得没事了,你敢信么。”
“……要是这么轻易就了结了,家延之前就不会生那么大气。”
“是啊,谁能有他脾气好,连我都很多年没见过他这样了。”林家栋把两只手都放在牛仔裤口袋里,边下楼梯边有意识地放松疲乏肌肉:“等郑予北醒了,家延肯定要找他好好谈谈。说真,今天以前,我既没有想到家延对他这么认真,也没有想到他对家延这么认真。”
阮棠还是愁眉难展:“那你觉得他们会谈出什么结果来?”
林家栋想了想,原本要说话终于还是咽了下去,只淡淡笑道:“这你就别问我了,我怎么知道。命中有时终须有,命中无时莫强求……”
阮棠也跟着笑起来,抬手给了林家栋拳:“你个神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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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本事件实践部分结束,准备进入理论阶段。不过很肯定是,这事儿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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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2 。。。
清晨六点,郑予北还团在那儿睡得正香。这夜对他而言,无非是他胖头鱼没回来,他伤心了,买了点酒把自己灌醉了而已。可林家延又是生气又是担心,还半夜里开着车演了出城市狂飙,送走了林家栋和阮棠之后他倒是睡意全无了。
凌晨之前,他所有情绪都纯粹是为了郑予北个人;可凌晨之后,尤其是林家栋和阮棠在外面找他时候,林家延可以说是被种全新责任感彻底洗礼了。这是他男朋友,维护、延续和发展他们之间关系是他责任,无论如何麻烦了家人和朋友都是他不对。郑予北不是普通人,他需要量身定制特殊关怀——这正是林家延徒有心理准备,行动上却没能照顾周全地方。
林家延甚至有点责备自己意思了:为什么事先不问问江由号码,为什么后来要采取完全不理他这种幼稚赌气方式,为什么阮棠夜半来电时候他没有立刻出去找人。
在大团剪不断理还乱思绪里,晨光从窗缝里悄悄透了进来,新天又降临了。人在过了某个疲劳极限之后,反而会格外清醒起来,大概有点强弩之末意思。举林家延为例,他无所事事地在家晃了几圈,熬了锅青菜粥放在厨房里温着,想想又去把郑予北换下来西装理理好,准备过会儿送干洗店,最后还把阳台上晾着床单衣服收回来叠了。
他寻觅琐事来完成行为是如此执着,就好像他把这些杂七杂八都做了,自己心里就能不烦、不乱似。
直到家里实在找不到可做事情了,林家延才回到床边去面对熟睡郑予北。
就是这张脸,总是做出令他无计可施表情来,笑也好愁也罢,无不历历在目。林家延坐在床沿上看着他,习惯性地用指腹摩挲着郑予北梦中蹙着眉心,动作熟练得活像已经做了几辈子了。
“我只是几个小时不搭理你而已,你至于么。”
林家延声音在屋子里响起来,无奈地,却是不可思议温和:“你这么离不开我,我……”
——我怎么忍心再跟你大吵大闹,暴跳如雷呢。
很快地,流连在郑予北眉宇间手指换成了温热唇,林家延怒气被怜爱生吞活剥了,连骨架子都没剩下。他痛心疾首地承认自己没救了,居然能在这种时候仍然觉得郑予北好看又可爱……哪怕他昨天还做了很离谱错事,哪怕他顶着头乱发外加面色不佳。
林家延看了很久,也吻了很久,终于站起身来,从衣橱里翻出睡衣来自己换上。我完了,林家延默默地想着,我果然连生气都舍不得了。
只要你给我把话说清楚了,我就原谅你,全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
郑予北睡得好好地被勾住了脖子,然后落入另个人怀抱里,最初几秒当然有些不适应。但林家延适当地放松了手臂,又把他脑袋往自己肩窝处扶了扶,郑予北也就从善如流,安顿下来继续做他春秋大梦了。
林家延顿时就分裂了,边强烈唾弃着自己没原则,边还小心温柔地亲了亲郑予北额头。不到分钟,累坏了林家延迅速入眠,于是切都跟寻常早晨不存在任何区别了。
他们还是抱在起,呼吸交缠,即使争端悬而未决。
因为有感情,这世上很多事情都会变得简单许多,让步也不会太过艰难。闻着厨房飘来淡淡粥香,两个人都睡得很沉:至少梦里没有姐姐婚礼也没有讨厌江由,他们依然相亲相爱。
人说喝酒误事,此言不虚。郑予北对清晨时分林家延脉脉温情无所知,觉醒来只觉得头痛欲裂,记忆支离破碎。
家延好像回来了……外面有粥味道,还有他那双软底拖鞋轻轻蹭地声音……
是吗?他不是生气了么,为什么又回来了?
……好像是因为,因为郑予北这个蠢货出了门忘带钥匙。
郑予北皱着眉头、揉着太阳穴去了浴室,洗漱完毕走进客厅,正遇上林家延拎着自己昨天穿西装打算出去。
“我去趟干洗店,你先吃吧。粥温在锅里,还有几块前天买红豆糕,我热过了放在流理台上。”
郑予北有点害怕,亦步亦趋跟到门口,犹豫着唤他:“家延……”
林家延平静地吻了下他嘴唇,顺手揽住他摸摸后腰:“有话等我回来再说,你先吃饭。”
在惊疑交加诡异情绪中,郑予北自己盛了碗粥坐下来,就着红豆糕口口地往自己嘴里送。还记得前天刚买了红豆回来,他觉得林家延做家务太多了,所以自告奋勇去洗红豆。要不是林家延看电视看到半终究不放心,悄悄进了厨房看他眼,他差点就把柠檬味什么蔬果洗涤剂加到红豆里去了。林家延冲过来制止他,掐着他脖子骂他“傻狗”,可最后结果却是他们两个都把水里红豆给无视了,笑着笑着就吻到起去,站在厨房里交换着悠长且令人安心拥抱和亲密。
他正惊恐着,自然只能靠回忆来安慰自己,而且想着想着就忘了时间,直到林家延开门进来才算回了魂:“……你回来了啊,吃过了么。”
林家延点点头,拉开他对面椅子坐了:“吃过了,我比你早起大概半个小时吧。”
郑予北怕他发火,又怕他沉默,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只好坐在那儿声不吭地吃东西。林家延直看着他,等他吃完了还抽了张面巾纸递过去,真正是面沉如水,半点端倪都没露出来。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日子还得过,话也总得说清楚。郑予北起身把碗送进厨房,回来仍旧坐在刚才椅子里,深吸了口气,低声道:“昨天事……你先听我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