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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异常。
这才抬头朝吴节看去,却见吴节已经一身轻松地躺在炕上。
这些,胖子气得笑了起来:这个节哥在搞什么鬼啊?
其实,吴节刚才已经看到死胖子的考卷同自己一样,上面也是一个字也没有。
看来,大家的卷子都是如此。既然陆畅面色如常,就可以说明,这卷子是对的。
这让吴节心头一松,在外面的广场上点了一天名,他也有些累了,索性躺在炕上歇息。
又过了一会,灯光中林廷陈也进考场来了,看那小子的表情,一脸的颓丧。估计是先前在佐证的时候,已经将陆轩得罪到死。可以想象,以陆轩心高气傲的性子,绝对会对他心存芥蒂。林廷陈的考棚位于陆畅的右手边上。一进屋,这小子就楞楞地坐在那里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廷陈之后是陆轩,至此陆家族学的所有考生都到齐了。
天实在太黑,也看不清这小子的模样。不过,细心的吴节还是发现他走起路来一瘸一拐,看得人心中同情。
陆轩大概是最后一个进考场的。等他进了考棚,锁上了门,就听到一声炮响。这叫封号炮,意思是所有的考生已经进了考舍。门都已经锁好,不到考试结束,任何人不得出去。就算里面发生火灾也不能例外。
吴节在床上躺了片刻,正要朦胧睡去,却被一正烟雾呛醒过来。睁开眼睛,却见灯影之中,到处都是蓝色的烟雾。
他吃了一惊。以为发生了火灾,忙跑到考棚门口的栅栏处往外看去,这才失笑。
原来,对面的考生们都在生火做饭。
陆胖子已经脱得精光,只穿了一条犊鼻短裤撅着屁股对着炉子大口地吹着气。背心在闪着精光,全是汗水。至于林廷陈和陆轩也在生火做饭。
“吃饭的时间到了。”吴节也觉得有些饥饿。也生了炉子,淘了米,和着几条萝卜和青菜,放了些酱料在里面,胡乱地煮了一锅,滋味倒是不错。
陆胖子的饭也不错,舍得搁肉,香得让人受不了。最可恶的是,这家伙还带了酒,从脖子到肚子红得像小龙虾。
可怜陆轩和林廷陈二人平日里哪干过这种事情,鼓捣了半天,炉子死活也生不起来,只能苦着脸继续啃糕点和臭咸鱼。
再看考场的其他地方,到处都是生火做饭的士子们,许多人都同陆轩和林廷陈一样,根本就不会做饭,满世界都是考生们的咳嗽声,像夏夜里的蛙鸣,此起彼伏。
估计是看秀才们做饭实在滑稽,站在天字号考棚区的那个号官想笑又不敢,一张脸憋得难受。
陆胖子将最后一块肉吞下肚子,也不洗碗,朝那号官招了招手。
号官严肃地问:“什么事?”
陆胖子大着舌头:“我醉了,要睡一会儿,等下题目纸来了,立即叫我。”
号官也不回答,哼了一声背着手走了,让死胖子闹了个老大没趣。
吴节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还有题目纸一说啊!这考卷是用来答题的,至于考试的题目则要单独印在另外一张纸上。这情形倒有些像自己上次考托福,除了考题纸,另外还有一张答题的卷子,全是小方框,答题的时候只需提起铅笔吐在正确的答案上就是了。可惜,那次托福的成绩,好象不怎么样。
因为没有经历过乡试,吴节也不清楚具体的情形,很是事情都是两眼一抹黑。
不过,既然要单独印一张题目纸,看样子,这第一场的考题数量不少啊!
只不知道,这题目什么时候能够发下来。
他还是觉得不塌实,索性也不睡了,就烧了一壶水,泡了杯茶,一边品茗,一边静静地等着。
倒是对面的陆家兄弟和林廷陈都躺下睡觉了,看样子,早不了。
也不知道坐了多长时间,明远楼上更鼓也敲了好几次,终于到了寅时,也就是后世北京时间凌晨三点左右,考场里微微骚动,到处都是士子们翻身起床的声音,和低低的叹息声。
然后,就有一只大灯笼从远处过来,来的是一个从七品的官员,他后面跟着几个书办,书办手中的木制托盘里都放着一叠稿子,看来,这就是本期乡试第一场的题目了。
那个从七品的官员每到一个考棚前,都会用一把火签一样的东西敲敲号门上的栅栏,然后将题目递进去。
“夺夺”声由远及近,听得人心乱。
临到吴节时,秋雨还是在下,从昨天凌晨到今天黎明,整整一天。
题目纸因为淋了雨,已经有些发软。
吴节想起昨天在家里所做的噩梦,突然有些紧张起来。实际上,每次考试他都会有一种莫名的担心,担心考题变了,自己却一个字也作不出来。
忙将题目凑到灯光下,只看了一眼,吴节就松了一口气:还好,没变!
然后就将题目放在桌上,用镇纸压了,一身绵软地躺在床上,睡死过去。
二十四个小时没睡觉,精神高度紧张,实在是太累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 题目
没错,题目没变,和真实历史里,嘉靖三十九年顺天府乡试第一场的题目完全一样。
如此看来,后面两场也不会有任何变化。
吴节最害怕的就是自己这个小小的蝴蝶在明朝一扇翅膀,激起一场风暴,让一切都变得面目全非。看来,蝴蝶效应没有出现,自己也顺利进了考场,只要这三场考试中不发生大的变故,一切都会如另外一个时空的明朝那么向前发展。
这还是什么可担忧的呢?
躺在床上,将第一场的题目在心里过了一遍。
同真实的历史上一样,今科乡试的第一场是策问,表面上看来只有五道大题,五道大题下面还有几个小题。
考官给出几个历史史实,提出问题,让考生回答。
一是考秀才们对历史的熟悉程度,二是考他们的行政素养和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有点像后世公务员考试中的申论。
这五道题目也没有什么标准答案,吴节在以前也琢磨过许久,又找了相应的范文背得烂熟,自然没什么好担心的。
就是实在要写太多字,有些麻烦。
这五道题的第一道是:问三易曰连山、曰归藏、曰周易。或谓:伏羲曰连山,黄帝曰归藏,或谓神农为连山氏,黄帝为归藏氏,其说出于何人?
郑康成云:夏曰连山,商曰归藏,其说近是,又谓连山象山之云连连不绝,归藏言万物归其中,周易言易道周普,其说果可从与?
尚书以孔壁所出为古文,伏生口授者为今文,又有伪古文者何说?《诗》,国风十五何以他国无风?有谓豳风不当列于国风者何人?
鲁诗传自申公,齐诗传自辕固生,其诗轶于何时?
《春秋》三传。惟左氏最后出,先儒有谓左氏亲受经于孔子,其说何据?《公羊》齐学,谷梁鲁学,或谓公、谷为一人者,果有当与?《仪礼》、《周礼》皆有古文、今文。自汉以来传者甚少,大小戴记篇什多寡间有不同,后世尊而行之本何人?集说可缕陈与?圣朝稽古右文。崇尚经术,多士诵习有年,其各抒所见。毋隐。
这第一道大题中包括六道小题,都是经学的问题。五经都涉及到了,古今文的问题也涉及到了。没有章句性质的题目,题目的开放性与发挥的空间很大。这些问题到现在好想也没有标准的答案或者说没有解决。总之题目出的很学术。难度非常之大。
当初在现代社会,查到这个题目的时候,吴节也是琢磨许久,觉得如果要靠自己的真本事,根本没可能答得圆满,这已经是国学大师级的水准了,他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大学毕业生。真作,自然是提笔干瞪眼。
所以,索性抄袭吧。
至于第二题,比较简单:问史官始于何时。史局设于何代?《史记》所缺何篇褚少孙补之?此外尚有所增入与?班固《汉书》有为其父彪所著者,有为曹大家续成者,其篇为何?范蔚宗《后汉书》删取何史?《续志》取于何人?《三国志》后,撰《魏代春秋》、《蜀纪》、《吴录》者,能确指其人与?唐修《晋书》,“四论”何人所撰?
这道题目史的问题。考察的都是具体知识。有关历史文献的问题、史学史的问题、史家史例的问题,问的都切中要害。六道小题,如史官始于何时。史局设于何代等问题,一个百度就能查到。实在查不到的,只要肯花些功夫在图书馆里翻。也能找到相关文献。
可从第三题起,考题就开始刁钻起来:问考绩详于虞典,弊吏重于周官,诚以吏治善而后教化兴也。循吏之有传自司马迁始,盖所以表彰之。春秋时所称者五人,其治何以称善?两汉吏治最为近古,固史所纪六人,范史所纪十二人其人其事能详言之与?固史有守而无令且不及文帝时,何与?
这题目很是讨厌,有关行政治民与管理方法的考察。不过用的方法则都是“居今稽古”,现在看来好像还是在考察“名臣史”。俗话说: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管理学上还有“标杆法”呢,或许命题人就是出于这样的考虑吧。但是那些古法能不能和“今用”联系起来就很难讲。
若是敞开了写,能整出一本大部头专著。
问题是,乡试的考卷字数有限,必须在尽可能短的篇幅里将道理说清楚。
看得出来,出题的人学养深厚,又是个喜欢和考试为难的人。
其实,当初在现代社会查到这五个题目之后,吴节也非常好奇,可查了半天还是没找到出题人的名字。
想来定是包应霞拟订的,这个包翰林,水平真高!
心中突然想:如果不是因为实现拿到考题,就这么穿越到明朝,以乡试的难度,就算是再读上几十年书,进了考场,碰到这种题目,也得抓瞎。
真是好险!
那个炕实在太短,也就一米二十宽度,躺在上面,根本没办法将身体放直,只能蜷缩得跟龙虾一样。
实在太晚了,同吴节一样,不少考生拿到题目后,也都倒在床上睡觉,也好养精蓄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