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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了,在这里,讲究的是士农工商,商最低贱,入了商籍连科举都不能参加,滕琰急切间就忘了,但她敢保证,陆伯甫一定是参加了茶叶的买卖,要不,他一个穷困书生能有闲情逸致对离家千里之外的茶叶产地,其实有些谁都知道的事,避开不谈并不明智,只能使大家说起话来小心翼翼,心里倒是留下郁结,还不如挑开说明了呢。
“是我说错了话,表哥是读书人。不过我就觉得经商并无什么不好,士农工商,一个社会哪样都不能缺。就说京城这么多高门大户,谁家没有几个商铺?哪一家不得和商铺打交道?《周书》上不是说农不出则乏其食,工不出则乏其事,商不出则三宝绝吗?范蠡助越王成就霸业后,乘扁舟浮于西湖之上,经商治产积居,富甲天下,称陶朱公;孔子三千弟子中,子贡经商,结驷连骑,国君无不与分庭抗礼,能使孔子名扬天下,也是子贡之力。史记七十列传中有货殖列传,太史公说千金之家比一都之君,巨万者仍与王同乐,经商比起农工,更需要智慧、胆识,经营正确,获利也更大。”
滕珙看了看陆伯甫,笑着说:“我这个妹妹,是极有才的,我是从来也辩不过的,表哥是解元,应该好好说一说妹妹。”这也是滕珙的悲哀,他和滕琰无论争论什么都没有赢过。
陆伯甫却上前给滕琰行了一礼,说:“前几年我因家中确实贫穷,耕读之余,几次随商队贩卖货物。此事有人知道后,虽然我并未入商籍,并不影响参加科举,但多次被人讥讽有辱斯文。我虽然表面不以为然,内心却也介意。今天听了表妹一番言论,倒是让我如醍醐贯顶,受教了。”
滕琰起身避开,说:“这算什么,我哪有什么见识,只是实话实说罢了。我虽然是内宅的女子,也知道家里吃穿用度都是要用钱的,钱也不会自己来,还得靠人去赚,要赚钱,自然选赚钱快的方法了。贩卖货物比耕田赚钱快得多了,要是选对了货物,获利颇丰,但如果失误,损失也极大。”滕琰理解陆伯甫。当初她上大学时拼命打工,挣的钱还是入不敷出,后来还是想通了,批发了一些学习用品,日用品什么的在宿舍卖,才提高了收入水平,最后她专门代售化妆品,收入还很可观,她找工作面试时还买了一套价格不菲的套装呢。不过做买卖并不轻松,放不下面子,不好意思去推销是不用说了,上当赔钱,还会遇到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总之,赚钱非常不容易。
“表妹这么说还真象是知道经商之道似的。”陆伯甫看她的眼神在笑意中更多了番探究。”
“我只是纸上谈兵罢了,又哪里能真的知道呢。不过,若是能有机会,倒是想出去看看。”心里的愿望不由得说了出来,但在座的人都知道这是不大可能的,所以也不接她这话。
滕珙进内间更衣时,陆伯甫转向滕琰问了一句:“藏书楼的安排是表妹的意思吧?”
滕琰知道陆伯甫能猜出此事,就说:“我对父亲说了遇到你的事,父亲就让我这样安排了。”
“多谢了。”陆伯甫又一次行礼,滕琰避开了。
“这是父亲的好意,也不只是为你一个人,大家也都受益,而且原来的安排确实也有些怠慢大家了。说起来我也得谢谢表哥,那天我让大哥帮我取几本书,后来说是表哥选取的,都是我喜欢看的。”
“我看了你拿回来的书,就找了些类似的。表妹很喜欢看书?”
“没什么事时消磨时间罢了。”
滕珙回来时,他们早已将话题转回原来说的地方,陆伯甫确实是个聊天的好对象,他学识渊博,又走南闯北去过很多地方,讲起他的一些经历见闻有条不紊,滕珙和滕琰聚精会神地听着,偶尔也插上几句,不知不觉,到了晚饭时间,滕珙原来也忘了吃饭,后来才看到两个丫环在门前露了几次头,喊过来一问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说:“赶紧摆饭,都在我这里吃吧。”
滕琰也有些不好意思,她原来是打算见见陆伯甫,同解元聊聊,但也没打算留到这么晚。再说,她要是在这里吃饭就真的不太合适了。就赶紧站了起来,摆手说道:“表哥和大哥吃饭吧,我已经打扰半日,恐怕也耽误了你们的正事,我就告辞了。”说罢,就行了礼赶紧走了。
又过了几天,滕琰处理了家事,到王夫人那里说话。自从上次王蓉来了后,滕琰和王夫人见面时的话就少多了,虽然事情没有摆在表面上,但王夫人心里一定是不大舒服,王沂是她的娘家侄儿,被拒绝了她心里能高兴吗?所以滕琰也避免刺激她,现在过了这么久,也该过去了,滕琰打算去说点好听的,毕竟王夫人是孕妇。
倒底是大家出身的女人,城府和心胸都是有的,王夫人见了滕琰话语委婉,殷殷切切,并没露出一丝不满,和滕琰谈笑甚欢,好象没有任何事情发生。王夫人这样给面子,滕琰当然高兴,拿出一件给孩子做的小衣服,是她亲手做的,费了不少时间,虽然手艺很一般,但为的是表表心意,府里的人都知道她几乎不做针线活。
滕琰想王沂的事就算是过去了。
滕琰无所事事的日子很快就结束了,因为就要过年了。
平时的节日,开国公府里一向过得比较简单,只是应应景。既是因为府里这两年白事办得不少,得守孝避讳,也是因为祖父爵高位重,又兼领兵权,府里自然要低调。但过年并不同于一般的节日,就是在现代的社会,过年也绝对是一件大事。
父亲发话,今年不同往年,家里有喜事,王夫人已经怀孕五个月了,肚子明显鼓了起来,但身材并不臃肿,动作还很灵活,面色红润,精神也不错,有经验的妇女一看就都说怀的是男孩,就连父亲请来的一位御医,说是燕国最擅长产科的,仔细地切了半晌的脉,也笑着恭喜父亲,所以这一阵子父亲脸上的笑意就不曾下去过,就好象没有任何事能让他烦心了。再赶上普天同庆的日子,父亲就想热热闹闹地过个节,也算是一扫前几年的晦气。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三章
头一件重要的就是祭祀,因为滕氏宗祠在昌平郡滕家宗房,要参加祭祖的活动得去昌平郡,父亲是世子,不能随意离京,前几年开国公府里也派不出主子去,家里没有其它成年男丁。今年滕珙也算大了,又中了秀才,倒是可以代替父亲去昌平郡祭祖,可是家里又有十几名考生,也需要滕珙出面照应着,所以父亲犹豫再三,还是象前几年一样派了体面的管家带着祭品去宗祠代祭。
但开国公府里也设了家祠,规模是小得多,但也是一个重头戏。父亲带了滕珙和滕玮,亲自动手打扫、梵香供奉。按照家规,这些事都是女人不能参与的,故而滕琰就没多管。
祖父今年又是没有回京,送往边关的东西一个半月前就送走了,按平时早就该到了,但今年雪下得又密又大,听说越往北越难走,很多地方道路已经阻断了,也就不好说送没送到了,反正是什么消息也没回来。这里交通和通信状况就是这样差,以前最多有过数月不通任何信息的时候,大家也都习惯了,并不特别的担心,就是担心也没用。
各处的年礼也得提前打点出来,到时候分送出去。府里还有一件大事就是府里的几处产业年前都来送帐了。几处铺子都有专门的管事负责打理,具体经营的细节父亲是从不过问的,这也是权贵家的惯例,要说让他们看帐本简直就是在污辱他们,听管事汇报一下情况,把一年的盈利收下,就算完事了。麻烦的是田庄送来的各色物品,从各类粮食到鸡鸭鱼肉,从活猪活羊到腊肉熏肉,从家养动物到各种野味,还有干果、蘑菇、木耳、各种干菜,除了吃的还有用的,炭、皮毛、布匹、木材、饲料,总之衣食住行,无所不包。农业社会就是这样,什么都是自给自足。这些五花八门的东西中的一部分要送出去,但留下的还是大部分。
留下的东西自然要进库房,滕琰指挥大家先把库房清理一次,核对帐物,新送来的东西分别造册入库,忙了足足十多天才算把库房重新整理好。
事情就更杂了,全府打扫收拾,屋子里要一尘不染,就是园子里也收拾得异常整洁;所有陈铺织物,椅搭、床幔、帘子等,全部更换一新,到处挂上红灯笼;所有人换上新衣;厨房的灶火到晚上才熄,按这里的规矩做了无数的点心,准备过年时吃;粘贴各院子的门神、对联……
林林总总,不一而足,饶是滕琰干起活来很有一套,又有现成的例子,但还是忙得脚打后脑勺。
直到年三十,诸事齐备,,府里内外焕然一新,到处张灯结彩。一早,府里从大门、仪门一直到正堂,路正门大开,父亲与王夫人身着朝服,坐上八抬大桥,进宫朝贺,直至午宴后方回。
家里滕琰与滕琳、弟妹们及姨娘们一处吃了饭,过年了,人又少,也不用太讲礼仪了,大家围桌而坐,倒也自在。大中午的,看戏觉得太闹,就叫了耍杂技的和唱小曲的进来,也显得热闹些。
滕珙去陪着府里的客人们,主要是考生们,还有几个没有回家的清客,滕琰早就给他们安排好了酒席,并一个戏班,在外院闹得锣鼓喧天,喜庆异常。
父亲和王夫人未初才从宫里回来,滕珙、滕琳、滕琰、滕珂、滕玮、滕环都在大门内迎接,直接进了家祠,先是祭拜祖先,然后是父亲的几位阵亡的兄弟,接着父亲和王夫人给先前的三位世子夫人上香行礼,,最后小一辈的祭拜三位世子夫人。不同的辈份,不同的人行的礼也不同,也折腾了一个多时辰礼毕,回到荣喜堂。
先是父亲和王夫人带领大家向北给祖父行礼,然后父亲和王夫人上坐,滕珙带着滕玮,滕琳和滕琰带着滕珂、滕环给父母行礼,又有周姨娘和吴姨娘来给父亲和王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