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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我的神-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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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垮不垮。”简雨蝉一仰脖子,把额前的散发甩到脑后。

乌力天扬抬头看了简雨蝉一眼。那是他对鲁红军说过的话。这么说,他和她是一路货色。因为这个,他看得仔细了点儿。一个漂亮绝伦的小美人儿,闪亮的眸子,脸上有几颗俏皮的雀斑;散开的裙摆,兔毛一样干净的短发。污秽的房间里突然充满了苹果甜蜜的味道。乌力天扬兴奋起来,粥碗往地上一丢,用脚扒拉到一旁,开始不着边际地吹牛,满嘴的下流话,夸张地放声大笑,全身抖动起来,好像他是世界上最快乐的人,反正,能让自己怎么粗野就怎么粗野。

简雨蝉懒洋洋地听着,噘了嘴吹头发。她的嘴唇就像两片娇嫩的花瓣一样诱人。她不光是个冷酷的女孩,还是个放荡的丫头。她怎么能这么放荡呢?乌力天扬喉咙里涌起一阵焦渴的痉挛,这让他有点儿喘不过气来。

“我走啦。”简雨蝉突然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乌力天扬还蹲在那儿,有点儿猝不及防,嘴边的粥米粒儿还沾在那儿。简雨蝉从乌力天扬的腿上迈过去。乌力天扬伸手抓住她的小腿。咦。简雨蝉说。她低下头看乌力天扬,就像看见了一只大脚蚊子雄心勃勃地振着双翅朝大海深处飞去的雨燕,充满了对飞翔理解的困惑,并且怀疑自己是不是应该转世投胎变成一头猫熊。一绺光滑的头发贴在她的额头上,鼻尖上沾着一星儿汗。

乌力天扬被简雨蝉看得心惊胆战,颤颤巍巍地把她的小腿往怀里抱。光洁的小腿很滑,好几次从他的手里滑掉,他又重新抓住它。她僵硬着,站在那里不动,厌恶地撇了一下嘴。你是胆小鬼,什么事都干不好,什么事都干不成,我向毛主席保证,没有人会喜欢你,真的。他的脸被裙角拂动着,怒气渐生,呼吸急促,顺着小腿往上爬,站起来,脸贴脸,把她推到床边,推到床上仰着。你敢强奸我吗?有本事你强奸我。他在床边踉跄了一下,差点儿被一堆生火的柴绊倒。他像害怕兔子从胯下跑掉的猎人似的,扑上去,按住她。她根本没有逃跑,只是在他把嘴凑到她脸上来的时候,用力把脸扭到一旁。不让他脏乎乎的、嘴亲上她。他在她身上不着边际地拱了几下,慌里慌张地去扯她的裙子。哎呀!她被拉疼了,身子往上挺了挺,很烦躁地皱了皱眉头。他迟疑了一下,停了下来,像翻了塘的鱼似的大张着嘴。喏。她指了指裙子他看清了,裙子的前面有一排蛋黄色的有机玻璃纽扣。他松开裙角,笨拙地去解纽扣。纽扣滑溜溜的,老是从他手指间滑开。像在嘲笑他。他就是有十个手指头,就是会告状、栽赃、诬陷、耍赖、亡命,也对付不了这几个有机玻璃纽扣。他能感觉到她被他压疼了,她不舒服,极不耐烦,在努力忍着。他失去了控制,在一阵惊慌失措的忙乱中完成了他生命中第一次有伴侣的射精。

安静了一会儿,简雨蝉把乌力天扬从自己身上推开,从床上爬起来,弯腰拉上一只脱了脚的鞋,直起身子,拉好裙子,扑拉了几下短发,回头看了一眼趴在那儿像一只奋不顾身死掉了的旅鼠似的乌力天扬。

“闹够了?你个强奸大王。我妈要你明天去一趟。去我家。不用怕我爸。他不在。他在北京等着垮台。”

门呼扇了两下,关上。乌力天扬慢慢坐起来,万念俱灰地褪下弄脏的裤头,用被单擦干净身子,套上外裤,顺手把飘落到地上的烟券捡起来,揣进裤兜,拉开门,走到屋子外面,靠着墙,慢慢坐下,看天上的星星。

广袤的夜空就像一个巨大的子宫,那些星星就像一些来路不明的生命。乌力天扬想,宇宙到底有多大?能装下多少生命?它装下了那么多的生命,有干净的,也有肮脏的,它怎么来分辨呢?要是子宫自己有时候干净,有时候肮脏,它还需要分辨吗?那么,他算什么样的生命呢?

乌力天扬想不明白这个问题。他抽动了一下鼻子,脸上流淌下一行肮脏的泪水。

5

黄昏到来的时候,被江风吹得头发蓬乱的乌力天扬站到简家的客厅里。方红藤看着面前这个孩子,一对招风耳,肤色黝黑,宽肩膀,宽大的颧骨,身子精瘦,长胳膊长腿。他已经不是孩子了。他差不多快要度过孩子的蛰伏期了。他默默地看着她,眼里充满了深谷里的羊羔对豺狼的仇恨。有一刹那,方红藤觉得有点儿害怕,她甚至不敢走过去关上客厅的门。

“明天早上5点,你到中华路码头轮渡售票处等着,有人带你去看你妈。”她对那个用仇恨的目光看着自己的孩子说,“那个人不认识你。你把左边的裤腿卷起来,别到处走,他会过来问你的名字,还有你妈的名字。你告诉他,然后什么也别说,跟上他。别问他的名字,别提任何问题,他不会告诉你。也别对人说起这件事,我不会承认的。记住,早上5点,中华路码头轮渡。”

早晨的露水很大,5点钟的时候天还没有亮,一个男人朝乌力天扬走来。这个时候,已经在轮渡码头售票处等了一夜的乌力天扬被露水浸洇得都快要发芽了。

他们乘第一班轮渡过江,在汉口王家巷码头改乘另一班轮渡。船在汉江口拐入汉江,在清冽的汉江上行驶了一个多钟头,到了汉阳县境内的某个码头,在那里下了船。那个男人丢给驾驶员一包大桥牌香烟,领着乌力天扬挤上一辆东方红牌拖拉机。路很远,路上满是灰尘,乌力天扬始终闭着嘴,一句话也没说。那个男人也不说话,一支接一支地吸烟。

男人把乌力天扬带到一个农场,找到一个干部模样的人,两人小声说了几句。干部模样的人让乌力天扬跟着自己走,男人则坐到路边去,摸出香烟来抽。

“待在这儿别动,”干部模样的人把乌力天扬带到一片茶场,指了指一群正在茶林里干活儿的女人,“不许过去。不许出声。十分钟,我们回去。”

乌力天扬眯着眼,透过强烈的阳光,他看到了萨努娅。她穿着一件肥大的囚服,正沿着茶垄。费力地把一篚刚采下来的茶叶往地头拖。她紧绷着脸,面容呆滞,头上有一片白花花的影子。但是,乌力天扬很快就看出来了,那不干阳光什么事儿,是萨努娅自己——她的头发已经花白了。

走了那么远的路,乌力天扬口渴得很。他伸了伸脖子,用力咽下一口唾沫。

第十九章 寻找杀死你的那个敌人

1

所有北越人民军、南方民族解放阵线解放军、南越军队和美国军队的军事指挥官都知道那句出自阮氏朝廷的格言:控制中央高地者得越南。

没有比中央高地更美的地方。高地的东边是人口稠密的沿海地区;中部是丘陵地带;西边是内陆山区。一向傲慢的美国人被自己强大的军事力量所欺骗,他们不知道,他们将卷入并旷日持久地陷进与这个神秘的丛林之国的战争之中,因此蒙受美利坚合众国在20世纪里最大的耻辱。

7月21日,中国人陈子昆和乌力天赫跟随秘密前往中央高地作战的北越人民军第65团离开了广宁省,进入胡志明小道。

陈子昆是老兵,朝鲜战争时的班长,出国前的职务是陆军连长,他不爱开玩笑,谁开玩笑他就戗谁,往死里戗。

第65团沿着胡志明小道向南,陈子昆和乌力天赫走在部队最中间。他们的装备和北越人民军无二。陈子昆的肩章下写着他的新名字:黄克强。乌力天赫的名字是狄果。乌力天赫担任陈子昆的助手。他们的联络官是越南军事学院的武琴上尉。上士班长周延安带第一个班负责保护他们。

部队沿着胡志明小道进入南方,穿过9号公路,翻过长山山脉,进入老挝的下寮地区。在进入下寮后,部队匀速运动,每天行军十五公里,因为到下一个宿营地的距离正好是这么多。他们必须在宿营地宿营,否则会遭到毒蛇、野兽和蚊虫的攻击。部队每行军四到六天,会停下来休整一天,处理伤亡事件和治疗疾病,补充粮食。

不见天日的胡志明小道上,有成千上万的中国工程兵和越南民工在修路。一辆辆长春产解放牌汽车满载着弹药往前方运送,两轮车上装着中国制造的手雷和步枪子弹,成群结队的天津产实心橡胶胎自行车像无翅芫菁,驮着粮食和军装行驶在小道两旁。那些骑在自行车上的青年突击队员中,不少是身穿黑色紧身上衣和宽大裤子的年轻女工,或者乳房还没有发育起来的女学生。一些灰色的丛林蛾在人们头顶上飞来飞去。更高一些的地方,一批批从停泊在南海航空母舰上起飞的美军海基轰炸机轰鸣着飞过,去轰炸北方的河内和海防市。而中国的高射炮部队阵地就在附近什么地方连续响起沉闷的炮击声。

“我们每向南方行进一步,就离祖国的胜利接近一步。”65团政治委员阮友春中校豪情满怀地对陈子昆和乌力天赫说。他是一个大个子,像中国的东北人,说话喜欢用手势,很有气派。

“也离危险接近一步。”陈子昆阴沉着脸说,低头躲过一名防化兵伸向树梢的消毒喷头,把肩上的AK…47冲锋枪往上颠了颠。

“黄同志,我们不怕危险。伟大的领袖胡志明说过,世界上没有任何比自由和独立更宝贵的东西。我们的每一个战士都愿意为祖国的自由和独立献出生命。”阮友春中校听完武琴的翻译,严肃地对陈子昆说,“我们越南有个著名诗人叫素友,他写过一首诗,我背给你们听,”阮友春把一只手举在空中,好像要抓住那首诗似的,“解放之路才走了一半,另一半还处在水深火热之中,人的身体不能两分离,火剑不能割碎山河。”

阮友春中校在抗法战争期间是连政治委员,负过三次伤,算得上死过去又活回来的人,有资格背诵这样气吞山河的诗。乌力天赫只是奇怪,那么爱戗人的陈子昆为什么不告诉阮中校,美国人肯尼迪也说过同样的话,“美国会不计任何代价,不怕任何负担,也不畏任何艰难地为捍卫自由而战。”

2

在进入柬埔寨和老挝境内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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