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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气息袭来,那拉陷入那不堪回首的记忆里,杏眼瞳仁茫然的失了焦,“昏天黑日,胆颤心惊,屈辱不堪,说起来,是他救了我,是他……”
乾隆刚柔缓下来的眼光复又凌厉,胸口的痛意狠狠加剧,阴沉沉的斥问:“朕知道,如今有人为你疯,为你死,所以,你被他感动了是吗!所以,你为他心动了是吗!他凭什么!朕告诉你,朕还嫌他死得不够难看!反贼乱党,他就算千刀万剐,抽筋剥皮,都不足以泄朕心头之恨!朕明日就下令,寻他尸骨出来,悬于城门口杖鞭千次,曝晒三日!朕要他,尸骨难眠,魂飞魄散,朕倒要瞧瞧,他拿什么与你来生再见!”乾隆越说越是激动,凶狠如洪流猛兽,每一口呼吸都困难无比,嘴唇面色都逐渐变得苍白!
“简直……简直不可理喻!”那拉试图挣脱这个暴戾的男人,双手用力推在他胸膛之上,来不及感受到手掌下的异样触感,“朕一想到,这天底下除了朕,还有人见过你如此妖娆红妆,凤冠霞帔,就恨不得亲手去挖了他的狗眼!”几乎是哮喘般沉重的呼吸声,带着这样恶毒的话语,对准那拉花胡的红唇,猝不及防的压了上去!
一声呜鸣,那拉倾尽全力推开疯狂的乾隆,他这样气极了的样子,那拉并不是没有见过!屈辱感促使她挣扎起来,乾隆的喘息声愈来愈重,带着几分不同寻常,“呵,那个人,没有这样尝过你的味道吧!嗯?!你是朕的!是朕的!”
说着,握住那拉推搡的手腕,再次俯身吻了上去,毫不客气的在她柔软的唇瓣上碾压着,齿间碰撞,那拉唇上就像抹了蜜糖掺了砒霜,甜蜜彻骨,苦咸入髓,然后,胸膛上隐蔽的伤口被她狠狠一推,乾隆只觉呼吸彻底滞住,剧烈的痛楚犹如刀锋刺入肺部,他忍不住的低吼一声,紧紧捂住胸口,魁梧的身形忍受不住这巨大的痛苦直直的颓跪下去,豆大的汗珠不停的冒出脑门,一瞬间,嘴唇和指尖的指甲变成骇人的乌青色,就像濒死求生的人一般急促的张口大力呼吸起来!
那拉吓得大脑一片空白,惊恐着下意识想要扶住他:“皇……皇上?!”
“走开!别……碰朕!反正……朕为你做的……一切,都是……白费苦心!”乾隆痛苦的闭上被脑门上滑落的汗珠浸湿的眼,生生甩开那拉来搀扶的手,却因为用力的动作加剧了痛楚。
那拉慌得六神无主,被乾隆甩开跌坐在地,忙又爬起来再次想要去扶同样跪坐在地上的乾隆,牙关抑制不住的颤抖着,想哭却不敢哭出来,抱住他的胳膊,“您受伤了?!您……”
“滚……!”乾隆真的气极了,失望极了,为她伤为她痛又如何,这天底下竟然有人为她死了!他恨透了,那个人,居然为她死了!她将永远记着那个人!她怎么可以,永远记着另一个男人!
“滚开!”他倾尽余力怒吼一声,死死按住胸口痛苦的弓起身子,那拉惊惧无措,失魂一般傻坐着,颤抖的手不敢再靠近分毫,然后猛然醒悟过来,翻爬着扑到门边拉开门扇,“太医!快传太医!”
作者有话要说:哎呀我还是很忙很忙的乃们要对我宽容点不许催更不过留评的多也是最伟大动力,没有之一!!
☆、软化
两三寸长的银针,根根刺进乾隆的各处穴道里,一屋子的人紧张的忙忙碌碌,那拉惊骇的不敢靠近,隔着众人间的间隙,瞧着他乾隆咬着牙关,豆大的汗珠一颗一颗不停的往外冒,时而忍耐不住的低声痛吟。
他竟然受伤了?何时受的伤?伤的有多重?是白尽欢的那一掌?
那拉心中混乱交杂着担忧,此刻一一写在眼里,只可惜围在乾隆身边的人太多,他看不见。
乾隆的胸膛被厚厚的粗布绷带绑好,身上各处的银针被一一拔出,气促之症终于稍微得到缓解,青紫发绀的面色缓缓回复,他被吴书来小心翼翼的扶到榻上坐下,背后塞了好几个软枕撑着人,不能躺,因为身子一往后仰,胸膛里骨折的部位就压迫肺部,疼痛且无法顺畅的呼吸。
奴才们收拾了屋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各自低着头鱼贯而出。
杂乱的人群散开,乾隆终于可以看见那拉原来一直怯怯的站在一角,拧眉抿着唇,那稍显委屈神情,让他的心,小小的悸动了一下。
乾隆冷眼斜睨了她一眼,那一直沉着的唇角却不动声色的微微扬起来。
“回娘娘的话,皇上应该是受了强大外力掌击,以至胸腔内第四、五肋的肋骨断裂,方才的情形十分惊险,是由于断裂的肋骨错位压迫刺激了肺脏,导致呼吸受阻,幸好医治及时,老臣用银针封了皇上的几处穴道后,将错位的肋骨复位,用绷带加以固定,保证了气道的通畅,现在已无大碍。皇上这种情形,需要静养三月,佐以药物,断裂的骨头会慢慢重新修复长回,只是,肋骨的断裂引起的剧痛非常人能够忍受,尤其是这开头的三至四日,老臣会在汤药中加以止痛活血的几味药材,希望能缓解一些疼痛。老臣无能,若是实在痛得厉害,还请……娘娘加以宽慰劝解……”
老太医长篇大论的对着那拉说了一通,将这些需要注意的事项都交待了清楚,行了礼,告退煎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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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只剩下乾隆、那拉、吴书来,乾隆像是一直在闭目养神,突然嘴唇一动,冷冷的抛出一句话:“出去吧,还杵在这里做什么。”
那拉和吴书来皆是一愣,吴书来偷瞧那拉,她脸上窘迫不已,再偷偷瞧乾隆一眼,只见他脸色平静,难辨喜怒,闭着眼眸,这句话也不知道究竟是对谁说。
吴书来大为尴尬,这当着奴才面给那拉没脸,吴书来总是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瞎子,看不见听不见最好,果然那拉脸色一白,然后迅速的一福身,低声道:“臣妾告退。”
那拉离门口不过几步距离,“嘎吱”一声门响,正要抬腿迈出门槛,就听到身后那个阴沉沉的声音又毫不客气的说道:“站住!朕没说准你出去。”
轻闭的眼眸睁开,精光闪亮,吴书来立刻讪讪地点头哈腰,又是对着乾隆又是对着那拉赔罪道:“是奴才愚钝!奴才愚钝!奴才这就滚出去……”说着脚下抹了油似的,一通小跑赶紧开溜,简直是得了特赦令。
能出来多好啊,这个时候在里边待着,指不定就被那喜怒无常的主子那不着边的怒火殃及了呢!
“咳……咳咳……”喉咙里□一阵轻咳,乾隆下意识的按住胸口,以缓解咳嗽带来的振动和疼痛,细细的暗自调匀呼吸。
那拉站在门边,脚步一动,又想起之前乾隆那句气势汹汹的“滚开!”,眸子一暗,只原地堪堪跪下,低头负罪道:“臣妾该死,是臣妾失手推搡皇上,以致圣体受损,臣妾……万死难赎……”
乾隆瞧着素来高傲的那拉脸上那鲜有的内疚样儿,心里一阵好笑,“得了吧,就你那花拳绣腿的力气,也伤得了朕?你也太高估自己了。起来吧。”
那拉也不知听了哪一句,心中酸涩翻天覆地,执拗的跪着,跪直了身子,昂首冷言道:“皇上说的是,臣妾的确是太高估了自己。”
乾隆听着语气不对,收起了戏谑的眼神,柔柔的眼光细细地在她白皙的面上摩挲着,想起旧年那拉在冷宫时,也经常因为顶撞了自己而不服的下跪,那时她脸上除了冷漠不屑就是倔强不屈,而现在,依旧是这样的表情,却添了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心酸自嘲之意,若有还无。
无可奈何的一声沉沉喟叹,“你啊,总是这样,该当真的时候不当真,不该当真的时候,偏偏就要往心里去。”
那拉慌乱的避开他那心疼的眼光,“臣妾不敢,擅自揣摩圣意。”
匀匀缓缓的呼吸着满室酸楚的空气,良久,乾隆朝那拉伸出一只手:“来。”
望着那只遥遥伸向自己的手,多少次,他都是这样,用尽深情拉近自己,然后再无情的推开。
那拉怔怔的望着他,犹豫着,挣扎着,憎恨眷恋,凌乱地氤氲了眼底。
他们之间的距离并不远,不过几步,却又好像隔着万重山峦。
乾隆的心密密麻麻的疼起来,却无法自如地移动身形,忍痛艰难的向前撑了撑身子,恳切的望着那拉,他有些着急,急着想要抱抱这个女人,“来,过来。”
那拉以为他要强行站起,思维还没有决定,身体却已经不由自主的站起来,意识到的时候,自己已经站在乾隆身前,他墨色的眸子里闪着期待和欣喜,那拉又鬼使神差的把自己的手,交托在他久久伸着的空荡掌心里。
填满了。
那拉站着,乾隆坐着,纤细修长的手指被一阵粗糙的暖意包覆,静谧的气流,二人各自无比复杂的眼神放肆纠缠着,所有尖锐激烈的矛盾和冲突因为此刻被暂时无形的化解,说不清道不明的,两个人的心,都柔软下来。
是短暂却历经生死的分隔,如今劫后余生的相握,粘稠了彼此都刻意深藏的情意。
那拉吸了吸鼻子,小巧的鼻尖有些微红。
“唉……”乾隆无奈的叹息,两道浓密的剑眉拧起,“让朕好好抱抱你。”
细微的一阵衣料摩擦的窸窣动静,一身大红衣袍的那拉轻轻的依偎在乾隆怀里,光洁细腻的额上是他的青色的胡渣带起的丝丝痒意,湿润熟悉的气息打在鼻尖上,世间独有的龙涎香味拥绕着那拉,有力却较平时稍显急促的隆隆心跳声透过层层绑缚的胸膛传入那拉耳中,她的耳廓贴着,不着痕迹的往那声音的来源处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