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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悦嬉笑,“要不吃冰激凌,巧克力味的,你喜欢。”
端木忍抽手,作势往外走。
欧悦急忙抓紧了,投降,“好了,好了,我说还不行吗?”
端木忍嘴角轻轻一勾,坐了下来。
欧悦无力的垂眼,一副被欺负了的模样,“再生障碍性贫血,说是遗传,但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才发病。”
“真的会……”,那个“死”字,端木忍无论如何说不出来。
“我查过资料,除非移植骨髓……”
欧悦的话还没完,端木忍就站了起来,扔下几张纸币,拉着他往外跑。
“干什么?”欧悦以为他发生了什么事,急着问。
端木忍头也不回的说,“去医院,验血。”
欧悦拉住他,“你是说,你要捐骨髓给我?”
“是啊,如果血型符合”,端木忍越跑越快。
“可是……”心里满满的感动。
端木忍却以为他又有什么莫名其妙的想法,停下来,冲他吼,“难道要我看着你……”
那个字,还是没办法说出。
看着欧悦眼神中明显的受伤和愧疚,端木忍心里针扎一般的难受,轻轻摇晃了几下他的手,说,“你是不是打算一直不和我说?”
欧悦抿了一下唇,不说话。
“如果那天,在火车站,未知没来,你是不是就打算把那当做我们最后的一面?”问出来,才感觉到心里酸涩的委屈,端木忍眨了几下眼,轻轻抱住了欧悦。
欧悦推推他,心里又是难过又是尴尬,因为旁边已经有人投来了惊愕的目光,“小忍,别人都看着呢。”
“我不管”,端木忍任性的将他抱的更紧了,下巴在他肩上轻轻摩擦,“我就要这样,谁也管不着。”
“好,好,你爱怎么样都行”,欧悦无奈,实在顶受不住越来越多的瞩目,甚至还有一些窃窃私语,急中生智拍了拍端木忍,说,“你不是要去医院验血吗?”
端木忍想了想,终于放开了他,点头,“走吧。”
欧悦宠溺的叹息,“真是任性,你看,别人都当我们怪物看呢。”
端木忍闻言,环顾四周,恶狠狠的把那些好奇的、鄙夷的、惊诧的、猥亵的、兴奋的目光都一一瞪了回去,那样子,像个骄矜的小王子,在守护着自己最宝贵的东西。
欧悦心里感动,不忍心笑他的孩子气,拉着他快步的离开跳上了一辆出租车,因为有几个看起来不太善意的人,已经握着拳头走了上来。
——他可不希望有不必要的冲突!
坐在出租车上,端木忍像是变了一个人,掏出手机上网查着什么,每每查到一些,就会问欧悦,“是这样的吗……这上面说也可以用药物的……”
欧悦听着他一个接一个的问题冒出来,完全应接不暇,只能不停的“嗯”。
突然,端木忍“呀”了一声,不说话了,抬头望着欧悦,眼中都是愧疚。
“怎么了?”欧悦奇怪他突然的转变。
端木忍把手机递到欧悦眼前,闷着声音问,“你早知道的,对不对?”
欧悦看了一眼手机上的网页,尴尬的扯动了一下嘴角,不知道该说什么。
——病程中几乎均有发热,为感染所致,常在口咽部和□周围发生坏死性溃疡,从而导致败血症。
该死的,怎么让他看到这个。
欧悦简直想跳下车,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然而,端木忍显然不肯放过他,竟然不顾现在身在何处,大声质问,“你明知道,为什么那天还让我在……”
还好,欧悦及时捂住了他的话,抱歉的朝回过头来看怎么回事的司机笑笑,说,“没事,师傅,他是我弟弟,跟我闹别扭呢。”
不过,这话太没什么说服力了。
弟弟跟哥哥闹别扭?
这么大的弟弟还闹别扭?
当哥哥的那么宠着他?
——稀罕!
司机师傅虽然心中疑惑,却摆出一副很见过世面,什么都懂的样子拼命点头,回过身去,还把音乐放的更大声了一些,意思很明显,你们有什么话,尽管说吧,我听不见。
欧悦哭笑不得,慢慢放开了手,但仍是很小心的停在不远处,压低了声音说,“还没到那么严重的程度啦,你看我这几天不是没发热吗?”
端木忍不相信的抬起手到他额上试了试,但立刻又说,“现在是夏天。”
欧悦拿他没办法的翻翻白眼,“我又不是下一秒就要死了,这么紧张干什么?”
然而,刚说出这句话,就后悔了。
因为他看到端木忍眼中一瞬间就聚满了泪水,而且立刻就有满溢而出的可能,于是,他急忙咧着嘴傻笑,“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千万别当真,你就当我……当我疯了……胡说八道……呵呵……嘿嘿……”
开玩笑?
但愿这是老天在开玩笑!
疯了?
如果疯了就好了。
胡说八道?
如果一切只是胡说八道……
欧悦的假笑声渐渐低了下去。
端木忍靠到他肩上,仰起脸努力吞回泪水。
欧悦轻轻握着端木忍放在自己腿上的手——沉默了。
验血结果,血型不符。
端木忍却奇怪的并没有太过沮丧,像个家长一样,拍拍欧看来手,让他在医生诊断室外面等着,然后关上门,开始了在欧悦看来挺神秘的谈话。
欧悦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安静的看着来来往往的医生、护士、病人和家属,忽然竟有了一种满足感,也许时光长流,生命短暂,但还能和那个人牵手,还能和那个人在一起,一秒胜过千年。
“哥哥,不转了?”一个小小的孩子捧着什么走到了过来。
欧悦看过去,是一个在圆锥柱上能够不停旋转的飞碟型陀螺,他知道只有急速的旋转才能保证它的平衡,而那个孩子看起来实在太小,两个手指拧动的力量实在不够给小飞碟足够的加速度,所以,它不转了。
弯下身,欧悦把小小的孩子抱到了长椅上,“哥哥来帮你,好不好?”
“好!”孩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
欧悦把圆锥柱放在了长椅上,然后用两根手指捉住小飞碟放在上面,再用力旋转式的推动,刚松手,小飞碟就在圆锥柱上转了起来,虽然一开始还有些晃悠,但很快就找到了最合适的重心,平衡的飞速转动着。
孩子惊叫着拍手,小脸上兴奋的红红的。
但很快,小飞碟停了下来,在圆锥柱上做了最后几下挣扎式的晃动,摔落到了长椅上。
孩子的脸上堆满了沮丧,秀气的两条小眉毛紧紧皱在一起。
欧悦笑着拍拍他的头,把他抱到自己腿上,握着他的两只小手说,“哥哥教你,再让他转起来,好不好?”
孩子的眼睛立刻睁大了,脸上充满兴奋,重重的点头,“好!”
欧悦把脸贴到孩子脸上,一边教他做着,一边小声的告诉他诀窍。
孩子听的很认真,失败了再来,每每听到欧悦说什么,就会不十分确定的问“真的吗?”,而当他果然做到了的时候,又会很兴奋叫“真的啊,你看,哥哥!”
端木忍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他抱着一个小小的看起来病的不轻的孩子,坐在走廊的长椅上低着头玩着什么,说着什么。
他脸上的那种笑,端木忍无比熟悉,从来都是这样,似乎无论遇到多大的悲伤,多大的磨难,他总是那样笑着面对一切。
也许一开始吸引着端木忍的,正是他脸上那种像是春日午后温暖而和煦阳光般的笑容吧。似乎无论什么时候,他身上都带着一层薄薄的光芒,将所有的人都吸引到他身边。即使生命即将走到尽头,即使将要承受很多人无法承受的疼痛,即使明知终点随时都会到来,他仍是微笑的面对所有人,甚至从一个小小的孩子的惊叫声中就能得到喜悦。
端木忍想到刚才和他生气,想到他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请求宽恕般的逗着自己,忍不住一阵阵的心酸,眼眶红了又红。
“怎么了?”不知何时,欧悦抬头,看到了在发着呆的端木忍。
端木忍轻笑了一下,走过去,坐下,摸了摸他怀中孩子的头,问,“在做什么呢?”
“教他玩这个”,欧悦指了指孩子手中的东西,有些得意的回答,“他很聪敏,不过是我教的比较好。”
端木忍盯着欧悦看,心酸的笑他孩子气。
这不像以前的他,以前的他总是像最牢靠的保护伞,把自己护在双臂能够圈子的最大空间里,以前的他像是夜色里唯一的那盏灯,总是照耀在几乎淹没自己整个生命的黑暗之中,以前的他不会这么孩子气。
是生病的原因吗?
还是,其实他也是想要被守护,想要被宠着,被疼着。
原来,自己忽略了太多他想要的吗?
那么,好吧。
从今天开始,让我来守护你。
你想做孩子,我就给你乐园,你想做天使,我就给你童话。
看到端木忍脸上的笑,欧悦不明所以的问,“怎么了,想到了什么好事?笑的怪怪的。”
端木忍不语,弯下身凑到孩子面前,用哄人的声音说,“小朋友下来好不好,这个哥哥生病了,我要带他去吃药打针。”
孩子仰起小脸看了欧悦一眼,又看端木忍,“只吃药可以吗?”
“为什么只吃药呢?”端木忍学他忧愁的模样,皱起了眉头。
“打针好疼,要哭”,孩子用沙哑的童音说着,想到了曾经的经历,一双大大的眼睛中聚起了泪光。
“啊,那好,那我就不给哥哥打针了,可是你要下来啊,哥哥如果不吃药,病就好不了”,端木忍一边哄着一边去抱孩子,孩子似乎不太愿意,挣扎了一下,但仍是乖乖的让他抱了下来,然后扯着欧悦的裤子说,“哥哥,妈妈说好好吃药了,就可以玩了。”
被端木忍当成孩子看,欧悦已经窘迫的脸红了,现在那孩子也把他当成了同类,他更是尴尬的连话也不会说了,不停的点头,不停的“嗯,嗯”,拉起端木忍飞快的跑出了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