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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沿着台灯照亮的地方走到客厅里去,摸着了大门,回头看了一眼。里面的光灭了。
在大门那地方,黑漆漆的站了几分钟,我一转身,又摸着黑走回去,摸到床,钻上去,从他那抢了被子过来盖着。“老子就出去撒泡尿,你关灯关那么早干什么!”还假装抱怨地说了一句。
第二次遇到他,又是他在被人欺负,那时候我已经觉得这种我以前常做的事非常无聊,和我表弟两个咋咋呼呼地驱散了那帮小流氓,我对坐在地上的他说:“你还比他们大呢,有点出息好不好?”他还是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看得人有点上火,我就说:“要不,下次再遇到这样的人,你报我名字好不?”
“你叫什么名字啊?”他认真问我。
“石小川!”我说,“再有人要打你,你就报我石小川!”
其实,我也不敢保证,他报了我的名字就不会挨打,遇上胆儿大的,恐怕还要连我一起算账。不过,他好像的确是照着做了,因为那之后不久,我就遇到了麻烦。
那些人都有二十岁以上了,身后跟着那天推他进冰窟窿的孩子,张口就问我:“怎么我听说,李润是你罩的?”
我知道这帮人的名声,他们的衣服鼓鼓的,里面是塞了家伙的,而且不是简单地因为他来的,根本就是和我表弟有梁子的小孩子,借这个由头,来找我和我表弟报仇。
我立刻就回答:“谁说的?李润是谁?我不认识!”
他们可真够狠的,很快就把他抓到我的面前来了。我抽了口烟,继续装:“哦,他呀,怎么,他要是得罪了你们?要是那样的话,他随便你们怎么处置,我不管!”
对方冷笑了一声,把他推到我跟前来:“我说怎么他把你当救命稻草呢,还以为你们关系多好呢!”
“关系?”我说,“我跟他可没关系!”
说完,抬手搡了他一下,想把他给推远点,谁知道他那么不结实,一推,就倒地下了。
对面那伙人就笑了。我一看有戏,就把嘴里的烟拿出来,按着他的头,把烟塞进他嘴里:“想让老子保你?抽完这根烟就行!”
他拼命躲,我揪着他的头发不让他动,他被呛得直咳嗽,那伙人笑得更高兴了。
最后挑事的人走了,我的烟也烧完
2、第 2 章 。。。
了,他瘫在地上像死了一半。我也觉得我今天有点不够好汉,就对他说:“好了起来吧,我也不敢得罪他们,改天我帮你把那伙屁孩教训了还不行吗?”
他又摇头,我骂了一句:“我操!就没见过你这么懦夫的!”
他身下的泥地上,突然滴上了几点水滴,打出了圆圆小小的印子。我抬头看天,没下雨啊,然后才明白过来,是他哭了。
虽然觉得就这么哭了有点好笑,不过突然想到他是没爹妈的孩子,我又有点不落忍了,蹲□子拍拍他的背:“好了别哭了,我送你回家成不成?”
那水滴还在滴,他哭得没有声音,也不理我,我没办法,单手把他的肩膀揽了一揽,等他哭完,再和他一起走回去。
那之后好一阵子,就没跟他有过接触了。有时在学校里看到,他远远地看着我,我顶多看他一眼,就掉开目光,过一会儿再看他,他还在看我。
再之后,他不知怎么,就没来学校了。
我还是一样,混着,什么也没学进去,也不指望上大学,就等着高中毕业,出去闯天下。那个时候,把赚钱想得特别美好,把社会想得特别简单,把人想得过于善良——真的,虽然那时的我,就已经见多了欺负弱者不需要理由的主,我也依然觉得,和后来在社会上所见的一些人比起来,他们太过善良。
突然有一天,他来学校了,而且还专门来找我,把我叫到围墙底下,对我说:“我要走了。”
“啊?哦。”我就这么简单应付地回答。
“我的学不能上了。”他说,有点惋惜的口气。
“嗯。”
“在我离开这里之前……”他说了这半句,犹豫了很久,才说了下面半句,“你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啊?”我问。
“你能不能……让我抱一下?”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像蚊子哼了。
但是我听清楚了,愣了一下,看着低头站在那一动不动的他好久,我哈哈干笑了两声:“那,来啊,又不会少块肉!”
他依然穿着那件旧旧的白衬衫,真的向我靠近了。他低垂的脖颈下面,是松开的两颗扣子,白皙的皮肤和两根纤细的锁骨闯进我的眼里。他终于走到了我的身前,慢慢抬手,环住我的胸背,我的身体里突然升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在他把身体靠过来的时候,我突然抓住他的领子,把他推到墙上,对准他的嘴唇咬了下去。他的手还在我的后背,忽然抱得更紧了。
我着了魔一样地亲他,以前从来没有亲一个人这么长的时间。他的手指抓紧了我的衣服,抠到我的后背有点疼了,我的脑袋才突然清醒过来:我在干什么?
我一把推开他,紧跟着一个巴掌抽过去,把他打得跌坐在地。
“妈的!你个变
2、第 2 章 。。。
态!敢勾引老子!”
说完,我还站着没想到动,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我该走了,于是故意把身上拍得作响,甩手离开。丢下他还倒在地下捂着脸,低头,靠在墙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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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这床一个人躺算宽敞,两个人就挤了。我这一夜睡得不好,老梦见过去的事儿,都十年了,还从我的脑袋深处往外钻。也就估摸着天亮之后那会儿,我能真正睡着一点儿,醒来一看,原来我已经霸占整张床,他不见了。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跨过睡在外面的我下床,还不让我发现的,要不是听见院子里头传来声响,我准以为他是把我锁屋里,自己去报警去了。
昨晚我进来的那个门,其实不能算大门,应该是后门,只不过通过院子开门待客,那里变成了大门。真正的大门在客厅的另一边。这房子建的时候,看样子是没在房里建厕所的,现在的厕所是后来改建的,所以小得一塌糊涂,再堆点东西,转身都困难。
我在那个撒尿都没法把腿开大点儿的厕所里解决完了问题,接凉水洗了把脸,转身到院子里来。
他在把塑料凳子都分开,摆到桌子旁边。我走过去:“要不要帮忙?”
他不理我,也不看我,摆好最后一个凳子,回案板前面洗了手揉面。
现在才七点多,也不知道他几点醒的。
“这一大早的,谁来吃面啊?”我说,故意凑近了他,低声道,“歇歇吧,昨天晚上,弄疼你了吧?”
他向旁边跨开一步躲开我,也不抬头,也不说话,脸色很不好看。
这也不能怪他。十年前我见他的最后一面,一巴掌把他打在了地上,十年后我再见到他,什么也没说先把人给上了,搁谁也不会理我这死皮赖脸的自来熟。
我不再靠近了,就站那儿说:“你也不给个反应……是应该的!是我不对,我道歉,我赔罪,我……”
我光说是我不对,光说道歉赔罪,没说是为了昨天,还是为了十年前。
这些年我油嘴滑舌的功夫也练上去了,话都不过脑子的,一拉一串地从嘴里过,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正在继续浪费吐沫,突然一声大响把我吓了一跳,打了个嗝似的停住了。
那声音是从隔壁院子里来的。“杨式太极拳,第一式……”伴着音乐,直接冲到墙这边来。
“这谁啊放这么大声!”我看着院墙傻瞪眼道。
他揉好了面团,拿着刀切牛肉,还是低着头,不过我仔细看他,好像嘴角有点憋不住的笑露了出来。
但是,还是不理我。
我惆怅地看看天,再东瞄西瞄,通过院门看马路对面,然后突然走下台阶,穿过院子跑了出去。身后的刀切声停了一下。我站住,回头补上一句:“我等下回来啊!”
我到对面的早点店里买豆腐脑去了。这里的人可真他妈的多!学生们挤成一团买早点,我压根就连店门都进不去。
好不容易挤进去,买到了两碗豆腐脑,装在塑料袋里带走,我又买了油条一起拎着
3、第 3 章 。。。
回拉面店里。他那里碗多,我捞过两个来,连着塑料袋放进去:“来来,先吃了早饭再忙吧!”
隔壁院子里的声音已经没有了,另一侧的墙外响起了小推车的声音,嘎吱嘎吱推到门前,一个老奶奶往院子里喊道:“小李!”
“哎!”刚才对我的话像没听见的他,现在噌地一下就蹿到门口,“刘奶奶。”
那老太太的声音和表情,一点也不和蔼,他的语气也是与其说尊敬,不如说是害怕还比较恰当。
“你家昨天晚上在干什么,床摇得咚咚响,吵得我睡不着觉知道不?!”
他又是赔礼又是鞠躬:“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我们这房子隔音不好,比不了那些新楼,邻里邻居就要注意点,何况你隔壁还住着我这么个上了年纪的人……”
“是,对不起……”
数落完了,那刘奶奶又推起她的小推车,上外边去了。他给骂得蔫蔫地回身,被我一下子扯住手腕,拉到桌子前面来:“再不吃豆腐脑可就凉了!我们就在这外面吃吧,今天天气好……”
终于哄得他上了桌,我再想刚才那老奶奶的话,可算明白过来,为什么他昨晚咬着被角,死活也不敢发出一点声音了。
看他吃了几口,我试探地问:“这么些年……你就一直在干这个?”
他不大想回答的样子,不过最后还是说:“我连高中都没读完,还能干什么。”
“你可算是理我了,”我大松一口气,“那个……现在……还疼不疼?”
他的脸红了,隔了挺久才答非所问地说:“对面人很多吧?”
“是啊,这儿市口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