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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而已。
顾一凡这时候真希望自己什么都听不到,那样就不用回答顾盼的问题。“严格来讲应该是朋友的朋友,是个佛教信徒。”
他说是朋友的朋友,可是顾盼心里清楚,这中间也许已经隔了很多个朋友。是朋友的朋友的朋友,或者更多。她问:“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打听这些事的?”这个问题问出口,顾盼心里就有个答案,可是她要听她亲口说。
顾一凡又沉默了。
顾盼反倒显得轻松了,就像是被判了死刑的人,之前再怎么恐惧挣扎,临到刀子看下的时刻却释怀了。她开始微笑,仿佛自言自语地说:“你从一开始就在打听了吧。怎样让我离开这具身体,怎样让你的妹妹回来。”她用的是肯定句不是问句。
顾一凡嘴唇动了动,想讲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
“你从一开始就不相信我吧。一面跟我订着和平共处的协议一面怀疑这一切都是我搞的鬼。”顾盼讲这话的时候语气出奇地平静,“亏我还这么相信你,考虑你的感受。”
顾一凡终于忍不住大声反驳:“不是这样的,你什么都不知道。”
以为顾一凡
会一直沉默下去的顾盼被他这一声吓了一跳,她调整呼吸,说:“我什么都知道,你喜欢你妹妹,所以觉得我在这里碍事了。我承认我出现在这里确实很煞风景,可是……”她想说,这也不是我愿意的,我说过会消失,只是现在好像做不到,再给点时间好不好。可是她最终没有说出来,她忽然觉得自己这番要求对于顾一凡来讲大概是无理取闹了。
她不再讲话,安安静静地看着窗外景色急速后退。一切都是定数吧,她注定不能让文昊和叶影得到报应。不过,也许顾一凡对妹妹的感情可以让她相信这世上还是有可以相信的情感的。
车子里寂静一片,两人都无意再说些什么。
灵山离得不算远,即使中途被顾盼闹了一下,他们还是在中午之前到了那里。灵山尚未被政府开发成旅游景点,上山的路颇为难走。顾一凡听“朋友的朋友”说过,这山上寺庙里的方丈也是一代传一代,日子清贫,不像很多香火鼎盛的寺庙里的和尚,能月入过万。
顾盼穿的鞋不适合爬山,带着锯齿边的野草割着她的脚背。她忍住不讲,她不想想顾一凡示弱。遇到陡峭的地方,顾一凡总是先爬上去,然后伸手想拉顾盼一把,可是顾盼不会领情,她宁可攀着树干往上爬。
顾盼心里想:顾一凡,我算对得起你,明知前面是险途是深渊我依然跟你走。就算是借用了你妹妹身体这么久的回报。
寺庙确实破落,门框上的红漆因为年代久远的关系已经剥落,顾一凡上前叩门,很快就有个光头小和尚来开门,他双手合十,问:“施主有什么事吗?”
顾一凡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小和尚:“我是来见方丈大师的,请代为通传。”
小和尚关门进去了,留下顾一凡和顾盼在门外等着。
顾盼觉得自己像是到了古代,她不能想象现代社会还有地方是这样讲话的。
顾一凡跟顾盼解释:“他们这里跟外界交流少,所以很多规矩还像古时一样。”
“就像桃花源?”顾盼类比着,“不过这里可没有桃花源好,太破落了。”
门“吱呀”一声又开了,小和尚对顾一凡和顾盼做了个请的手势:“师傅在大殿等你们。”
顾一凡看了顾盼一眼,率先跨进了寺庙。
同样墙壁斑驳的大殿内点着两支红烛,一个长者坐在蒲团上,见两人走进来,站起身对两人作揖:“阿弥陀佛。”
顾一凡学着他的样子也做了一个,顾盼却没有动。她可以跟着顾一凡来不代表她就能坦然面对这个有可能将她从这个身体中剥离的人。
“想必这就是灵魂异体的那位吧?”方丈问顾一凡。
顾一凡点头:“是,方丈帮她看看吧。”
老者示意顾盼坐在大殿正中的蒲团上,口中振振有词地念着经。先前开门的那个小和尚拿了些桃枝来,摆在顾盼周围,错落有致像是什么阵法。
顾盼闭着眼,一开始,她还能听到顾一凡踱步的声音,可是渐渐的,她觉得自己越来越热,那种蒸腾的的感觉像是要将她融化一样。她咬紧牙关,告诉自己没关系过会儿就好了。
忽然她觉得周围好像恢复了正常,那股灼热感消失了。顾盼想,一切都结束了,自己已经离开了吗?
☆、真情表白
很快;顾盼就发现自己想错了。因为她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自己的手腕,能有这样的触觉说明自己还在这个身体里。她睁开眼,看见顾一凡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阵中。
“你进来做什么?你也想体验灵魂出窍的感觉?”顾盼质问,先前的灼热让她的声音沙哑。她用力抽出自己的手,想将顾一凡推出去。
可是,顾一凡反手更用力地握紧她;将她从蒲团上拉起来:“我们一起出去。”
顾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是不是搞错了;我可不是你妹妹,她还没有顺利地回到这里。”
顾一凡用大过于她的声音说:“你看起来很痛苦;我们先出去。”
顾盼不走,她僵在那里:“我以为你应该只在乎结果,如果我现在真的听了你的话出去了你会后悔吧。”
顾一凡摇头;他的眼神里透露出挣扎:“不是的,我从来不知道你会这么难受,我以为……”他顿了顿,不再接下去说。
顾盼接着他的话讲:“你以为就像睡觉一样,一觉醒来我就不见了,换了你妹妹回来吗?顾一凡,你还是出去吧,不管怎样,你终归还是希望你妹妹回来的。这样的痛苦受一次就够了,你这次阻止了下次不还是要带我过来?”
这是顾盼第一次直呼顾一凡的名字,她不是他的妹妹,从来都不是。
方丈早在顾一凡走进阵中之时就已经停止诵经了。顾一凡放开顾盼的手,走到方丈身边,双手合十:“方丈大师,你感应到我妹妹在哪里了吗?”
方丈点头,却没有告诉他确切的答案,只说:“不可说不可说,有缘自会相见。”
顾盼听不过去,大声询问:“为何不可说,你都能让她回到这里,如何又不可说了?”
方丈到底是佛门弟子,即便顾盼这样不敬他也不恼,依旧平心静气地说:“万般皆有法则,解决此事只有方才一个办法,你们若是不愿接受那么我也没有其他办法。”
顾一凡相信方丈讲的是事实,他问:“那么我妹妹现在过得好吗?有没有人照顾她?”
方丈看着顾一凡:“阿弥陀佛,有缘自会相见。施主不用担心。”
“有缘自会相见”,顾一凡在心里琢磨着这句方丈连说了两遍的话。不是都说出家人不打诳语,他想方丈一定是在暗示自己一定能跟妹妹见面的。
谢过方丈,顾一凡又冲回阵中,他拉起顾盼的手,不顾她的挣扎将她拉了出来。出来之后,顾一凡没有停下,而是拉着顾盼径直出了寺庙。
顾盼不愿意下山,她跟
在顾一凡身后愤怒地大喊:“顾一凡,你到底要做什么?你放开我,你给我讲清楚。”
顾一凡快速地转过身,拉着顾盼的手将她收进怀中。他用双臂大力地抱紧了她,在她耳边呢喃:“我喜欢上你了,怎么办?”
顾盼想要推开他可是却做不到,她只好努力将自己的声音喊出来:“所以就回去寺庙啊,让你妹妹回来就好了,你也不用这么纠结。你直接跟你妹妹表白就好了。”
顾一凡抱她的力道变得更大了,顾盼觉得自己的胸腔被挤压得透不过起来。她听到顾一凡在她耳边说:“我喜欢上你了,苏平安,怎么办?”
顾盼被“苏平安”三个字震惊得几乎要忘记呼吸。他说什么,他说喜欢的是谁?顾盼愣了片刻,终于使出自己全身最大的力量推开了顾一凡,转身向山下跑去。
她跑得很快,风呼呼地从她的发间吹过。走的还是山上时的那条路,可是她却一点都察觉不到路况崎岖,甚至连鞋子跑掉了都不知道。她现在是不能思考了,顾一凡对她说的话是她怎么样都没有料到的。不是说喜欢的是真正的顾盼吗?怎么又变成她了,自己都已经做好准备离开了,可是最后关头居然被阻止,还被表白。这样的事,顾盼无论从哪方面想都不能接受。
顾一凡追在顾盼身后,他伸手要抓她,可总是差那么一点距离。明明他跑得很快,可还是追不上顾盼。看着顾盼像是不要命一样地往山下跑,他觉得心惊胆战,就好像顾盼随时会摔下山去一样。他知道是自己吓到她了。
来这里之前,他还不确定自己喜欢的是哪个人。可是刚刚看着顾盼痛苦的样子,他会觉得心疼,觉得不忍心,会想要把她纳入自己的羽翼下好好保护,他甚至想要告诉全世界这个女人是他的。他忽然明白为什么之前自己看到她坐着别的男人的车回家时会这么生气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喜欢自己妹妹的。即便知道不是自己的亲妹妹,可是名义上、身份上他们是兄妹,任何暧昧的感情都是不应该存在的。所以他讳莫如深,从不敢跟任何人提及,只让这件事腐烂在自己心里。直到知道她身体里的灵魂换成了另一个人之后,他才敢在晚会上偷偷亲吻她。
可是现在,他却什么都不怕,只想要跟顾盼在一起,想要保护她。
他终于追到了顾盼。他用双手禁锢着她的肩膀,眼睛是骇人的鲜红:“你别再跑了,脚不疼吗?”
顾盼这才低头看自己的双脚。先前只是脚背被草叶划出几道红杠,而此时她的脚上长满了水泡,侧边的甚至已经被石子磨破。她这时才察觉到痛。她抬
起头,看着顾一凡的眼睛。她的双眼透露出哀求的神色:“顾一凡,你告诉我,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顾一凡微微摇头。
顾盼接着哀求地说:“求求你了,你是跟我开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