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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跟他一起居住的人,与他没有血缘关系。他是被认养的。
他的亲人没有善尽过照养的责任,从他懂事以来,就开始扮演教养者的角色,总是他在照顾人、在闯祸的亲人後收拾烂摊子,总是必须温柔的包容。
所以他渴望被人照顾。他想体会被呵护的感觉。
伸手随意拿了架上的特价商品,风华走向收银台方向。
「嘿。」寒心逸向他招招手。
风华愣住,表情有些犹豫。他该回应吗?还是装做没看见…还是…
「发呆喔。」寒心逸已经走向他,「你买了什麽?」
「呃…喔…」他看著手上的两三包零食,「没什麽…零食。」他怎麽拿了这个啊,又不喜欢吃这种小孩子食物。
寒心逸微笑,「我还以为你不喜欢这种东西。」
风华皱眉,感觉对方的笑有某种意味,就像是有果然如此、毕竟是这样的意思,「什麽意思啊?」
「因为你总是表现得很成熟啊,让我都要忘记你其实才十五岁而已。」寒心逸说道,「偶尔还是要像个小孩才对。」他看著风华。
这是…什麽,这是在拒绝吗?就算是拒绝好了,他凭什麽这麽说,又凭什麽在他还没开口说…
说什麽呢?风华怔著,他该说什麽…喜欢吗?
原来是这样,这就是喜欢的心情。因为天天见面,不会去察觉这份感觉,短暂分别的不适感,只不过是想见喜欢的人一面的心情而已。
他总是在照顾人,不自觉间的表现就超乎年龄了。而与寒心逸的相处,有种被照护的感觉,小小的亲切,平等的对待,从来没有过的温暖。
那麽,他发觉了吧。
心底忽然非常不悦。
「什麽叫偶尔要像个小孩?」风华开口,口气冷然。
「我的意思是偶尔可以放松一下,不要老是像个大人。」寒心逸解释道,真没想到他反应这麽大。
刚才就看见风华了,寒心逸犹豫著要不要上前说话,但是有时就是想要自找麻烦。明明知道这时给任何情绪都不对,但是他露出的寂寞表情,又让他忍不住出声。
「不要说得你好像很清楚,你什麽都不了解──」风华喊道,丢下手里的东西,转身跑开。
如果可以,他也想拥有如孩子般的笑容啊。
望著他跑远,寒心逸才回神。叹了气,捡起地上的东西。
他在气什麽呢。
逐渐放慢脚步,风华感到稍微冷静了一点。
刚才太过失礼了,就算寒心逸拒绝也是不无道理,他有权决定要不要接受别人的感情。让人不开心的是他根本还没说出口啊。
──喜欢的心情被发现後,难以再隐藏。两人今後又该怎麽面对呢。
「嘿、嗨。」一只手掌忽出现,在他眼前晃了晃。他抬眼。
严庆一脸笑意,挥挥手:「你好喔,我真幸运可以遇见你耶。」
风华垂下眼帘,停下脚步,「是吗,不过就是巧合而已,我每天几乎都会从这里经过,你要是仔细一点,想要天天碰见不是一件困难的事嘛。」控制不住的冷漠态度。
「…心情不好?」严庆偏著头,「你要拿我出气我是无所谓,不过要让我知道发生什麽事了。」
风华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刚才是有点迁怒了。但是,这时候他的确出现的很不恰当。
「抱歉。」他放缓口气,表现得稍柔和些。
「我说了,无所谓啊。」严庆耸耸肩,「不过──发生什麽事了吧?」
「没什麽。」风华立即说道。
「我只是想了解──」
「不需要。」
「给个机会啊──」
「不必了。」
两人瞪视著。
「欸,别这样子,我又不是你的敌人。」严庆吸了口气,正色道:「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要了解你。」
风华疑惑的看著他,「会喜欢一个人不就是对这个人要有所了解吗?像你这样,哪里叫做喜欢了。」
「谁说的,喜欢不喜欢是感觉的问题。」他辩驳道,「就算先了解但没有感觉又如何?」
风华不语。
所以…他和寒心逸之间,虽然有所了解,不过却没有感觉?
但是,他们真的了解对方了吗?
「…看样子,一直是我错认喜欢的定义了。」他低声说著。
严庆看了他一会儿,闪过一个念头後,检视手表上的时间,「还有时间,带你去一个地方。」抓起他的手。
风华愣愣的被抓著往前跑,「──咦…等等!」
急急的追了出来没走几步,他看见风华正与人说著话。
对方是个很年轻的男孩,留著短短的头发。寒心逸远远站著,迟迟没有移动脚步。
说实在,他很少看见风华私底下的朋友,也少有见到他私下的一面。
都要忘记了,风华还是个中学生呢。
不知两人说了什麽,男孩拉著风华匆忙跑开。风华似乎也没有太大抗拒。
寒心逸心底有种怅然若失感。他转过身,往相反方向离开。
夜光闪闪。平静的海面映照著盈盈的光芒,小邮轮穿梭其中,横渡维多利亚港。天星码头沿侧,更有许多人漫步而行或是伫立著,观赏美丽的夜景。
「没想到不是假日,人也这麽多啊。」严庆说道,不好意思的看著风华:「我原想带你来看看夜景,心情会比较好。」
刚刚匆忙被拉著坐上地铁,一路上他不停询问要去哪里,严庆都只是笑著不回答。
风华望著海面一会儿,转头说道:「…谢谢。」
说起来,真该觉得过意不去的是自己才对,不由分说的发了脾气,而对方却不在意的、还想办法要让自己开心起来。
「我来到这里一阵子了,香港的著名景点还真的都没去过。」他淡淡的说。
「是吗?」严庆说道:「这下子你见识到了吧,这可是媲美世界三大夜景之一唷。」他笑著,比著胜利的姿态。
「臭美喔。」风华也笑了出来。
「对了,你为什麽要来香港啊?」严庆像想起什麽似的问。
没料到他会问起来,心情沉了一下,不过他没将情绪显露在脸上。
「…家里人生病了,所以我来跟亲戚住。」风华简短带过。
严庆点点头,「嗳,我也是跟亲戚住,家人全在外地工作。」
一时间,两人静默下来。
「该走了。」注意到周围渐渐减少的人,风华说道。
「喔、好。」严庆追上他的脚步,「欸,我在学校可以跟你说话吗?」
「…就算我说不行,你还是会跑过来跟我说话吧。」
「说得也是。」他笑著、摸摸头发。
5。
风华站在『铃兰』店门前,伫立约几分钟,才推门进入。
「午安。」
风华吓了一跳的盯著眼前的人,「──午安。」
寒心逸递了杯热茶给他,「要不要先喝杯茶,最近天气变冷了,来的路上真的好冷对吧?」
虽然他笑著,风华却觉得有些恐怖。看看周围,偏巧这时却没有半个其他人。
「抱歉。」风华低下头,赶紧说道。
「…你不喝啊?」寒心逸却说,「算了。」他将杯子放回桌上。
「我──」
「我没有生气啊。」寒心逸温和的说:「你为什麽要道歉呢?」
「昨天…我的态度有些奇怪,所以…」风华嗫嚅的解释。
寒心逸挥挥手,「没关系,人难免都会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呀──那麽,你要喝茶吗?」
风华点点头。
为什麽他不问我──心情不好的原因。他没必要问的,他告诉自己。说起来,没有人有义务要去询问一个人心情不好的原因,不是吗。
但他知道,要是对方肯询问的话,他会比较开心。
「不过,还真的少见你发脾气。」寒心逸忽开口:「是我说了什麽触犯了你吗?」
正要拿起杯子的手顿了下,风华迟疑了一会儿,「没─有,有时候就是会这样,情绪来得时候,稍微控制不住了。」他缓慢、温和的说。
不想告诉我吗?寒心逸点了点头,微笑道:「我知道了。」
褐色木门又被推开,走进来的是杰和苏芳,两人口里说著天气好冷之类的閒谈,看见两人笑著与他们打声招呼。
「──真早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