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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世话晴秋-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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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陌杨接不出话来,很是气愤江韶矽怎么这样不解风情。正要再试探一番之时,门被大力推开,阮陌寻火急火燎的冲了进来:“听周佟说二哥你在这儿!咱们家的工厂出事了!”
  
  阮陌杨白了老三一眼,觉得对方搅乱了气氛:“早就知道了,大哥已经去了。”
  
  阮陌寻见二哥这样悠闲,不禁胸中一股火气上窜:“我回来的时候路过工厂,全烧光了!警察围了好几层!你还悠哉个屁啊!”
  
  待到阮家这几个少爷小姐赶到现场时,天翻鱼肚白,灰蒙蒙中瞧见前方黑压压一片,浓雾直通天空,人群往来忙碌,无暇顾及他们。
  
  阮陌杨等人找到了站在路旁的阮陌臣和阮富山,两人均身着一身睡衣,头发蓬乱,脸色憔悴。阮陌臣浑身上下都是烟灰,手也是漆黑的,看似像是在废墟中扒过什么。
  
  阮富山一张脸不见血色,司机搀扶着他,瞧见几个孩子都来了,顿时老泪纵横,颤巍巍的哭道:“孩子…全完了…爸爸完了…”
  
  这时,阮陌婷尖叫一声缩到了阮陌寻的怀里,几个人寻声望去,原是警局的人抬尸体,一具具漆黑的焦尸已不成人形,干巴巴的如同秋日枯枝,因着形态各异,看上去煞是恐怖。
  
  马队长提着一支木棍在废墟中翻来翻去,最后断定没有什么贵重物品,听了旁人汇报,就走向阮富山,他暗地里扫了江韶矽一眼,尔后目不斜视的对阮富山说道:“阮老板,目前找出的尸体有八十五具,您回头叫人给我一份值班名单,我核对核对。”
  
  阮陌臣心里一惊,脸色瞬间惨白:“不用核对了…工厂内部人员值班的是二十个人,剩下的都是胡司令派来的人,六十五名…”
  
  马队长点了点头:“那就对了,数目核对上了。阮老板,节哀啊,这么大个工厂…一夕之间…哎…可惜了。”
  
  江韶矽站在人后,这片断壁残垣在晨阳中显得十分凄凉,尸体被白布一一蒙盖,赶来的工友家属匍匐在地惊天恸哭,那些人脸上布满了伤心欲绝。天空亮透了,清冷的阳光洒射,偶有鸟雀落在烧断的漆黑木材之上鸣叫着,这样的反差太过强烈,真真是晴天之下的悲剧。
  
  阮陌臣孤苦无依的立在工厂之前,高大的身形第一次出现了颓败之势,那曾经强大的气焰在这天地之间显得渺小不可见,被这一场大火烧得无影无踪。江韶矽又一次握紧了兴奋发抖的拳头,简直要笑出声来,阮家人脸上的颜色真是赏心悦目,那憔悴悲痛,愤恨无助,失去一切的神情就是他创造的杰作最大的回馈。
  




32

32、【 什 么 都 不 是 】 。。。 
 
 
  阮家老小瞧着来来往往的人把家里的东西搬走,这次的火灾所造成的损失是不可估计的,偌大的工厂一夜之间毁于一旦,外在资源尚且不谈,单单人命赔偿已经付出巨大。
  
  这件事情全城皆知,众目睽睽之下不敢有一丝一毫的空隙可钻,只得倾尽财力赔付工友家属,最要命的大约就是无法向胡万七交代。
  
  司令部接到消息,连句体恤的话都不曾带到,韩苏把桌子拍了个震天响:“我们提供的安全保护被你们退回,现在出了问题阮家要负责到底!司令部派了整整六十五人进驻,其中五名专家称得上最大的损失,这是一张支票就能解决的事情么!”
  
  送走了司令部的人,阮富山心力交瘁,坐在沙发上半晌顺不过气来,阮家的少爷小姐从偏厅走了出来,一个个如同霜打茄子沉默不语。
  
  江韶矽轻声说道:“父亲,您上楼去休息一下吧,眼睛都熬出血丝了。”
  
  阮富山颤抖着手示意江韶矽坐到身旁:“韶矽啊,爸爸对不住你啊,原本是想带你回阮家过好日子的,可出了这个事…恐怕以后…”
  
  旁边的阮家少爷小姐听闻此话心里颇不是个滋味,亲生儿女倒是不闻不问,居然先关心起养子来。可眼下这样的情况,没人敢计较一分一毫,怕阮富山年纪大了折腾出病来。
  
  江韶矽扶着阮富山回卧室,还没踏出几步,周佟从门外跑了进来:“老爷,老爷,杜先生来拜访。”
  
  阮富山一怔,回头问道:“杜靖棠?”
  
  周佟点了点头:“是,龙门的杜先生。”
  
  阮富山预感没有好事发生,可人又不得不见,无力的吩咐道:“快请。”
  
  杜靖棠神清气爽,长袍马褂穿的神精十足,每一个步子踏得都是爷的范儿,身后一如既往跟着一众打手,狭长的眼睛里透着精细的笑,对着阮富山拱手一礼:“阮兄。”
  
  阮富山打起精神,挤出一丝笑容应酬宾客:“不敢不敢,杜爷快请。”
  
  这时,下人抱着一只古董花瓶往外走,阮富山很是尴尬:“哈哈,让杜爷见笑了,这…这也是没办法啊。”
  
  杜靖棠叫住那下人,拿过花瓶仔细瞅了瞅:“前清的瓶子,可惜不是珐琅瓷。值不了几个钱。”
  
  尔后他把花瓶还了回去,掏出帕子擦了擦手,此举颇有侮辱之意,看在阮家人眼里实在扎眼。杜靖棠环视一周:“能卖的就卖,能当的就当,阮兄你这真是砸锅卖铁啊。”
  
  阮富山陪着笑脸死扛到底,寒暄了几句之后任由杜靖棠有意无意冷嘲热讽,周佟送来了茶水,杜靖棠饮了一口点了点头:“茶倒还是好茶。”
  
  喝了一会儿茶水,闲聊也到此为止,杜靖棠抬眼瞅了瞅阮家一众老小,在人群中发现了江韶矽,他不动声色的挪开眼神,与阮富山直奔主题:“阮兄,我还真真是倒霉透顶。”
  
  阮富山急忙问道:“杜爷,此话从何说起啊。”
  
  杜靖棠瞥了阮富山一眼,从鼻孔里哼笑:“你还是真揣着明白装糊涂,当初我要入股你们家这桩生意,投了十万大洋进来,一分不少全部入了你阮家的帐,现在倒好,分红我是一分钱都没有见到,你们家又闹了这么一出儿,我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早知今日悔不当初啊,我还不如去投沈家,沈琴维已经走上正轨,大把银子都进了钱袋,我可只有眼红的份儿了。”
  
  阮富山头上已不知不觉渗出了虚汗,心想真是祸不单行啊,司令部刚来兴致问罪,杜靖棠后脚就跟来要钱。
  
  他有心解释,可言语之间似乎又没有说服力:“杜爷,这真是个意外,我阮富山是真心实意要与杜爷做生意,若不是这一场火,沈琴维有的,我全都拿得出。杜爷,这十万大洋我决计不会亏了您,限在下几日,定当原数奉还。”
  
  杜靖棠轻蔑的拿眼扫了阮家的客厅,冷笑道:“拿什么还,刚才那只破烂瓶子么。”
  
  这话惹恼了阮陌寻,他的少爷脾气冲到了头顶,烧得极旺,往日里他出去应酬,穷奢极欲惯了,入耳的皆是恭维,入眼无不巴结逢迎,现下哪里听得进别人说他阮家穷,当即没了礼数,争个一二:“我家不过是烧了一个厂子罢了,银行里又不是没钱!”
  
  阮富山回身训斥老三:“放肆!长辈面前,有你说话的份儿么!快跟杜爷赔礼!”
  
  阮陌寻硬着脖子不依,阮富山见状,又不能当着外人的面上手,只得腆着笑赔不是:“杜爷,犬子不懂事,这都是在下管教无方,冲撞了您,您多担待,别往心里去,他那是有口无心。”
  
  杜靖棠没生气,呵呵一笑,随即说道:“令公子快人快语,我倒是极欣赏的。既然阮兄银行里有钱,那我们本金利息可要好好的算一算,念在你我交情的份儿,十五万大洋,怎么样,够意思吧,区区五万,对阮家来说简直不算个钱,据我所知,阮兄的三公子每年在我的赌场里花的可远不止这个数儿。你别急着跟我争,听我把这理儿给你摆清楚了,当初胡司令让我选,我选了阮家,这不能不说我没给阮兄你一个光彩的面子吧,我给你长了脸面,你让我赔了钱,这就得算损失。再来,如果我把钱投给沈琴维,他如今得了利,我怎么着也得分到五万以上,往后这钱滚钱利滚利,我的钱可决计亏不了的。你说,这样的损失你该赔,还是不该赔?”
  
  这一通歪理被杜靖棠说得理直气壮,阮富山早在心里气结,可现在欠着人家,也不能就这样翻脸,一时哑口无言。
  
  阮陌臣终于忍不住开了口:“杜先生,您的十万大洋我们阮家一分钱都少不了您。可如您所言,阮家是您选的,这就说明一切皆是您自愿,后果也应该一并承担。这桩生意又不是放高利贷,利息之说简直是无稽之谈。”
  
  杜靖棠悠悠的饮了一口茶水:“阮兄,是谁刚刚说过,长辈面前,哪有后辈说话的份儿。”
  
  阮陌臣没了平日里应酬的客气笑容,满脸冷然,高大身形在众人之中确是一种压迫感,他的气势如同死而复活,变得十分担当:“我已接手阮家所有事务,是富山工厂的法定人,现在是以富山工厂的经理身份与杜先生对话。”
  
  杜靖棠不得不正视眼前这个二十几岁的男人,往日里他只是把所有的后辈当成毛头小子看不上眼,阮陌臣也不例外。更何况,他向来不喜欢阮陌臣。此刻这人居然公然与他叫板,心里窜起了一股火气。
  
  阮富山瞧见老大和老三都得罪了杜靖棠,虚汗不禁又多冒了几层,转着心思盘算十五万就十五万,钱财是小,以后的路还要继续走,犯不上为了这么点钱开罪了帮派。
  
  他刚要开口,哪知江韶矽走上前来亲自为杜靖棠添了添茶水:“杜先生,上次在您家里有几件宝贝没有细看,回来之后心里实在惦念,我有个不情之请,希望能去府上叨扰几日,再听杜先生赐教。”
  
  此言一出,老二老三老四一头雾水十分不解,心里又有几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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