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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觉得等待回应太过漫长,怯怯的伸出手指小心翼翼的碰了碰江韶年的脸颊,耳朵里清晰的听到对方均匀而浅淡的呼吸声。
江韶年,拥着弟弟,睡着了。
第二天大早,江韶矽从床上爬起来,江韶年不在房里,他的身上盖着墨绿军装外套,江韶矽摩挲着衣料,他还记得昨晚的吻,昨晚对方怀里的温度,他要享受这片刻的温情。
门外似乎有嘻嘻哈哈的声音,江韶矽极其不舍得的走出小木屋,入眼却是一张熟悉的面孔,面目清秀却十分平凡,单薄得有些可怜的身形。江韶矽冷冷的瞧着对方,这人便是那日在杜靖棠家里见过的小兵。
唐小五见江韶矽醒了,很是友好的打了个招呼:“你起来啦,早上凉,你可别感冒了,我一会儿找件衣服给你穿吧。”
江韶矽的皮相之好天下皆知,见过的人无不觉得赏心悦目,哪怕是阮陌臣,也不得不承认江韶矽是好看的。唐小五更不例外,自打第一眼便觉得江韶矽十分养眼,他不由自主就想亲近一番。
哪知江韶矽根本不领他的情,冷漠而目不斜视与唐小五擦肩而过。
这时,司机似是把车修好了,对唐小五喊道:“把工具收起来吧,我这还是沾了你男人的光,要不是江副官,你哪里会大早给我送修车的家伙来。”
唐小五一如既往的要脸红,一脸红就要忍不住嚷嚷:“你不要瞎说!”
江韶矽在不远处有意无意冷眼瞧着这二人,耳朵里像长了一根刺,拔也拔不掉了。
回去的路上,江韶矽和江韶年以及唐小五同乘一辆车,而司机自己开了一辆。江韶年开车,唐小五坐在副驾驶上唧唧喳喳的与其聊天。
江韶矽像个大少爷一般叠着双腿坐在后座,仿佛前面是他的私家司机和小跟班,他的怀里依旧抱着江韶年的外套。
唐小五不断的抒发自己对江韶年的担忧之情:“昨晚听说你的车坏在了路上,我一晚上都没睡好,矿场这地方阴冷,又缺吃少喝,我真怕你出什么事情。”
江韶年开车不喜欢旁人絮絮叨叨的说话,当即骂道:“别他妈跟个娘们儿似的,我又死不了,你要真不放心,回去我脱了衣服让你检查检查?”
唐小五的脸又红了,小声嘟囔:“流氓!我这不是担心你么。”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后排的江韶矽脸色已经黑得跟锅底有上一拼,他的手指简直要把军装抠出一个洞来。
汽车开了大半天,最终停在阮公馆门前,江韶年没有回头,江韶矽甚至在车镜里都找不到他的正脸,只听得对方毫无波澜的说道:“阮少爷,到家了。”
江韶矽如遭雷劈,浑身如坠冰窟,凉得没有一丝温度,他像个化石一样坐在后座上纹丝不动。
唐小五似乎知道了发生的事情,回头温和的劝说:“阮少爷,你以后可不要再参与什么游行了,韶年这次把你捞出来也是担着风险的,你们阮家和我们司令要不是有合作关系,可能这次你真的就完蛋啦。”
江韶矽内心苦笑,片刻温情,还真是片刻啊。
他的脸上却突然绽放出一丝笑容:“是么,谢谢江副官。”
他努力控制自己抖动的双腿,一点一点的挪向车门,一只脚落地之时膝盖还是不由自主颤抖了一下,这时他听到江韶年平静如水的声音:“阮少爷,我的外套。”
他这才想起怀里还抱着对方的衣服,颇为狼狈的隔着座位递还回去,手却在衣服之中被对方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轻握了一下,又迅速离开。江韶年依旧没有回头,声音几不可闻:“记得…我说的话。”
江韶矽跌跌撞撞的下了车,汽车扬尘而去,他在阮公馆的大门口湿润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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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晋 升 】 。。。
阮陌杨在司令部里倒未受得一丝一毫的皮肉之苦,胡万七虽气愤难当,可也十分傻眼,因着还想在阮富山身上捞钱,变得无从下手。直到阮陌臣前来要人,他把阮家骂了个狗血淋头,又稀里糊涂的把人给放了。
阮富山心疼儿子伤了腿,可更气的是阮陌杨惹事以及把江韶矽给弄丢了。阮陌杨连夜里经历了司令部,医院,此刻终于躺在了家里的软床上,陷入昏昏沉睡,却被父亲的唠唠叨叨搅得不胜其烦。
阮富山背着手在房里走了至少有几百圈,嘴巴里不停念叨:“你仔细想想啊,后来韶矽去了哪儿。”
阮陌杨担心江韶矽,可他这样的富家少爷哪里遭过罪熬过夜,眼皮已经合上了。阮富山见问不出个什么,转身又去责备大儿子:“你怎么连个人都要不回来!我不是给过胡万七承诺了么,他要制毒,我便找地方给他造海洛因,他要军火,我就想办法给他弄,这次我是心甘情愿的!合同都拟好签字了,怎么人就回来一个!你没说还有个五少爷么!”
阮陌臣内心嗤笑,遇上那小子,你便什么都舍得了。可他断然不敢这样对父亲说话,只得答道:“我确实只见二弟一人在,他们说五弟早就放回家去了,二弟也证实了这一点,说是留了什么案底就可以回家,那案底我也看过了,确实是五弟的手笔。”
阮富山急得要发疯:“既然有案底,那人呢,人呢!”
这时,柳燕燕扭着肥臀慌慌张张进来了:“老爷,老爷!你猜我瞧见谁了!”
阮富山没空搭理她,一指门口:“滚!”
柳燕燕着实委屈,可此刻也懂得忍气吞声,小心翼翼的说:“韶矽回来了。”
阮富山顿时两眼放光,一阵风似的冲下楼,肥肉在身上颠颠簸簸。而阮陌杨勉强自己抬起眼皮,十分艰难的靠坐在床头,一脸关切。
江韶矽灰头土脸的回了家,疲累又饥饿,他见着阮富山的第一句话便是:“父亲,我要洗澡吃饭。”
阮富山瞅着养子的小脸脏兮兮的,身上也不知沾了什么味道,一副受了苦的可怜相,真真是割了他的肉一般。他自己也觉得对江韶矽太过关切太过爱了,甚至超越了亲生儿女们,得了魔障似的,可他就是忍不住去爱江韶矽,把这小东西捧在手心里。
江韶矽瘫在浴缸中,阮富山挽起了袖子,亲自给养子洗澡,拿着香皂仔仔细细的擦洗,江韶矽昨晚在枪口下受了惊吓,又在江韶年的怀里有了精神上的挣扎,和阮陌杨一样疲倦不堪,此刻也顾不上巴结逢迎阮富山,既然对方要伺候他,那他便受着。
阮富山瞧着江韶矽细胳膊细腿,擦洗过的身体白皙光滑,头发湿漉漉的贴在头皮上,水珠划过脸庞,五官又是这样的秀气可人,他伸手摸了摸江韶矽的脸颊,觉得养子真是好看得一塌糊涂,他想,若这孩子是自己亲生的该有多好,那他一定会更爱几分。
阮富山心有冲动,情不自禁的唤了一声:“儿子。”
江韶矽侧过头来下意识的应了:“恩?父亲。”
阮富山颤抖着握住了江韶矽的手,江韶矽的手心有一层在煤场时留下来的薄茧,比起其他地方的柔滑,这里十分突兀,更昭示着他确实吃过一些苦累。阮富山很是心疼的摩挲着江韶矽的手掌,哄小孩一般说道:“儿子,再叫我一声爸爸,像你哥哥姐姐一样。”
江韶矽犹豫了许久,他对“爸爸”这个词很敏感,完全来自于他的表姐丁秀儿,他一直记得丁秀儿对他的嘲笑,笑他土,城里的孩子都叫“爸爸”,他叫“爹”,从那以后他对“爸爸”这个称呼甚至带着点恨,提到就条件反射一般的自卑。
阮富山一脸期待,江韶矽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声,可阮富山看到了嘴型便大喜过望,搂着江韶矽居然激动万分的哭了出来:“好孩子。”
阮陌杨瘸着腿架着拐挪到了江韶矽的房间,却在浴室门口瞧见这样一幅光景,当即愕然不已:“爸爸,你怎么啦。”
阮富山看看浴缸里的江韶矽,又看到身后的阮陌杨,这两个失而复得的儿子,都是他的心头肉,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我还真是老了,要的就是这点儿亲情了。
江韶矽一人吃饭,桌前围了一圈人,众人对他如何归来充满好奇,江韶矽虽然累,可还不至于晕了头胡说,他深知枪毙学生这事迟早要传出去,若编个其他谎话日后还要圆谎,不如如实相告,但他本能的忽略了江韶年这一环。
他说:“我和几个同学被带到了矿场,他们要枪毙我们,我没别的办法,只得告诉他们我是阮家的五少爷,我一再央求他们要见父亲,那些士兵听说了父亲的名字,心里可能有了考量,就把我放了,我是坐着他们的车回来的。”
周佟急忙应和:“没错没错,我听见大门外有汽车的声音,和老李小孙一起跑出去看,真就看见有两辆军车开远了,五少爷就站在大门口。”
阮陌臣瞥了江韶矽一眼:“那些人都是傻子么,你说你是阮家的五少爷他们就放,那你的那些同学若说自己是谁家的少爷,岂不也能逃过一劫。”
江韶矽立即反驳:“我可没有信口胡说,我是留了案底的,查了案底他们自然知道我是谁。”
面对江韶矽公然回嘴,阮陌臣眼中闪过一丝寒光,倒也没再说什么。
阮富山只想听事情的经过,而不愿他人随便质疑,把家里的和气给生生破坏了。于是便要为江韶矽说上几句话:“韶矽说的也是有道理的,留了案底胡万七的人自然是能查出来,况且韶矽也确实是阮家的人。胡万七看着我的面子,放了陌杨,那些士兵也许是考虑到阮家和他们司令有合作,才不敢动韶矽。”
老二老三老四根本就没想着要怀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