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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止住脚:“岫儿,你不知道你娘死得有多惨,她——”
“你住口,”你豁了命,毁了思月轩,连我你也不放过:“为了个根本不爱你的女人,你简直丧心病狂——”
他身躯一震,接着握拳咬牙道:“谁告诉你这些的,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我不想知道,”我也咬着牙告诉他:“那些从前和我有什么关系?”和思月轩又有什么关系,我们两个人有多无辜?你把我们都毁了。
全都是你的错。
他定定地看着我:“是不是思月轩?是不是他?他都说了什么?说我如何对不住他,说我杀了他娘是不是?他骗你的,他骗你的——”他说到最后竟然嘶吼起来。
我怔住。
思月轩不是他的儿子,那必定是别人的。
思铖,你如此伤天害理丧尽天良,你还能怨他报复你?你的报应让我承担了大半,你还想如何?颜莛昶的亲娘已死,你尚且心心念念着向颜莛昶报复,你怎么就想不到你将思月轩逼上绝路,他总有一天也会让我生不如死?世间轮回自有因果报应,枉费你机关算尽,竟连这点都算不到么?
我道:“你什么都不必再说,我要见的不是你。”
他还想说什么,我抢先道:“你是要我叫人把你从这赶出去,还是要自己走?”
他恼怒地看了我一眼,似乎觉得有我这么一个女儿简直是奇耻大辱,那一刻我只觉他快破口大骂,却终究什么也没说,走了。
我垂下手,攥紧了袖口。
明兰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抓着我的手道:“大人,思大人来了。”
我道:“思月轩?”
我甩开明兰的手,往门外跑,路上差点摔倒,明兰在后面拉住我:“大人——”
她说什么我都听不到了。
我看见思月轩从长长的回廊那头,撑着伞走来。
雨丝飘进廊子里,落在朱栏上,另一些随风落在我脸上,微凉。
思月轩走了过来,将伞收好递给明兰,明兰接了伞,识乖顺地退了下去。
满园的暗香浮动。
此情此景,恍然如梦。
他噙着笑道:“不让我进去?”
我摇头,他似乎有些惊讶:“怎么?”
我从袖子里掏出他送的碧玉簪花,递给他。
他不解。
我问:“我受不起。”
他皱起眉头。
我道:“你看这么一晃,四年就这么过去了,我和你认识了有八九年了吧?这么千山万水阴差阳错地兜兜转转,我们全都转到死胡同里了。”
他道:“有话不妨直说。”
我的声音在发颤,但还是道:“就算到了这个时候,我还是想信你,你说骗自己喜欢的人,是因为在乎她。”
思月轩笑了。
他道:“如果我告诉你,连那句话也是骗人的,你又怎样?”
我心口一紧:“不怎么样,也只是问问。”
思月轩却不紧不慢地道:“那句话,我没骗你,我当然在乎你,随便谁恨一个人,都会在乎她的,思云岫这个名,其实比思浮舟这个名字好听多了不是么?”
我看着他面如白玉,轻咬着唇,恍惚着觉得好奇怪,为什么你伤了我,却是你一脸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我道:“思铖做的事和我没关系。”
他道:“他要做的事,从来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到了今天,你我又能撇得清么?”
我艰难地道:“思月轩,你做人原来是这么个道理?”
“我做人谈不上什么道理,”他道:“你又知道什么?那年我若不走,就连命都保不住;”思月轩冷笑:“我亲眼见到他缢死了我娘,还骗我说我娘是上吊的,他做人又是什么道理?”
我说不出话来。
“那一天我给你送桂花蜜,在门前摔了个粉碎。”
我道:“你——”
他道:“那是我娘做的。”
“那些都是我的错?”
“不是你的错,”他淡然道:“只是如果你是我,不妨想想,如果没有你,我今日会是什么个结果。”
我已知多说无益。
罢了,这是个死局,谁都不能定了谁的罪。
他曾经很无辜,而我现在很无辜。
不能说谁的苦难过去了,就可以心安了。
有的梦魇,痴缠一世,情深且长,难怪世人轻言情谊二字,却鲜少有人信守到底。
如果——如果我不爱你。
如果我没遇见你。
如果没有我。
如果有如果。
“思月轩,我第一次觉得你翻脸无情也做得那么干脆,”我强笑道:“原来人不可貌相这话是对的。”
寂静飞雨,风重长啸。
思月轩道:“那是你总喜欢把人想得太好。”
对,都是我的错。
我扬起手,他面无表情地挨了我一个耳光。
他松开手,手里的碧玉花簪落在地上,花瓣裂成碎片,散在地上。
“我也不想要这种东西,既然你不要,随便扔在哪就是了,”他转过身:“你和颜莛昶联手对付我,他能给你的,比我能给你的更多。”
他走了。
长长回廊,他的背影纤长清瘦,身后拖着细长的影,不离不弃。
我倒愿意做他的影子,好歹一生一世,白头不相离。
那年我们九岁,我在待花馆学作诗,过了这么多年,我还记得他那时候随口念着我的诗,说是“一个地方抄一句,拼拼凑凑即是诗”。
我顿时红了脸,一脚把他踹开。
如今看来,那诗写得真是太差。
思君心如故,善始又善终。物是人已非,何日君再来?
屋内红烛落泪。
明兰来了。
她问:“浮舟大人,思大人怎么先走了,他的伞还在呢。”
“扔了吧。”
“可是——”
我懒得再说,明兰,你不明白,他不会再来了。
他千般思量,万般算计,最后我帮了颜莛昶。
他那么心高气傲,我怎么能救得了他?他若肯委曲求全,安身乐命,又如何会兵行险招走到如今这步?
我以为我是在爱一个人,却没想到我已经害了他一生。
夜深寒凉,我细数着更声,等着天明。
颜莛昶,只望你信守承诺,必不负我。
第二日,我叫来朱燕。
“皇上在哪?”
她道:“在撷芳殿歇着,尚乐大人要请皇上过来么?”
“不用,我自己去见他。”
朱燕闻言立刻跪下。
我艰难地笑道:“也不用砍别人,若是我今天出不了这个门,咬舌自尽倒是个干净的法子。”人若无情起来,当真是顾不得旁人。
朱燕一言不发地任我从她身边走过去。
雨下得很大,我才出麟趾宫的宫门,已经遍身湿透,雨水让衣服黏湿地贴在肌肤上,忍着忍着竟已麻木。
应太迟站在宫门前,撑着伞朝我走过来。
“快回去。”
我强笑:“我要见皇上。”
“我就知道,”他紧紧皱着眉头:“见了他也没用,什么都完了。”
我抓住他的袖子,水滴在他的袖边上,顺着他的手腕流了进去:“你说什么完了?”
他道:“思家完了,叶家完了,这么说你懂了没?快回去。”他反抓住我的手臂,就往里拖。
我极力挣扎:“你放开,你给我说清楚,什么都完了,颜莛昶答应过我的,他——”
应太迟不耐道,竭力抓住我:“我也说过,他是个骗子。”
“你才是骗子——”我声嘶力竭地道:“你才是,骗完若水又骗我——”
应太迟突然松开了我的手,手上的伞落了地:“你到底要装傻到什么时候?思家完了,你听不懂么?全部,死得一个都不剩了,这么说你懂不懂?思铖,思月轩,现在思家连只苍蝇都不会剩下来。”
我身上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他一松开手,我就栽倒在地,眼前昏昏不明,全身都在痛,诨诨不知自己还能说什么。
应太迟弯身抱去我来,他在说什么?
他那么着急做什么,我又没什么事?
腹中好像坠坠地疼。
我茫然地看着朱燕从麟趾宫奔了出来。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分辨不清,刺得我眼睛好疼。
我闭上眼睛。
夜半醒来的时候,明兰守在我旁边。
我腹中隐隐疼痛,全身都没有力气,动弹不得,她哭得比我伤心多了,我望着床帐顶发呆。
锦绣繁花,流云双燕,菡萏静秀。
思铖的所作所为,真折了我所有的福祉。除了记忆,有关思月轩什么都没了。
好一个冥冥中自有因果报应。
明兰哭得倦了,竟然趴在床沿睡着了。
我却是怎么也睡不着,心是空的。
可以想的,可以爱的,可以恨的,可以怨的,全成了过往烟云。
“吱——”
门开了。
明兰睡得很熟,仅是咂了咂唇,竟就没了动作。
我动都懒得动一下,不管是谁,见了都没用,除非他能让时光逆转,让一切重来。朱颜辞那特有的庸懒声调轻轻地在耳边响起:“浮舟?”他已到了我床前。
明兰没醒。
“我来接你了。”他的手冰凉,按在我的额头上,竟然让我觉得舒服了一些。
我仍旧沉默。朱颜辞道:“睡吧,睡醒了,什么都会好的。”他凑在我耳边又说了一句:“心若是蓝的,就怎么也抹不黑。”
是……吗?
倦意突然侵袭,不知不觉我竟然快要阖上眼。
“朱……颜……辞……”
他握住我的手。
我沉进黑暗里,再无知觉。
穿越的真相唯二
淡定的穿越女猪
我做了个很长的梦。
我梦见我跟被领导拎着去相亲,认识了一个勉强算是有车有房的男人,他的名字叫朱颜辞,结果有一天半夜我打的回家的时候,莫名其妙地被个变态杀人狂分尸,然后朱颜辞说为了纪念我跟他那伟大的友情,他送我穿越了。
梦里的我又继续做梦,这回梦见我的名字叫浮舟,一路上磕磕绊绊,爱上人,被人爱;伤害人,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