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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口的脚步声呼喝声越来越近,白衣男子没有再说话,抱着胳膊与柳曼一前一后地往小巷深处跑去。
藏在巷外的青洋,在看到官兵到来时,闪身到了一旁的茶铺门前。抬头往巷子两旁的房屋看了看,他装作路过的行人,若无其事地往一旁走开了。
巷子又窄又深,曲曲折折的,两旁全是高檐的房屋。好在并不是一条死巷,二人走了几十米,来到一个拐弯处时,看到了不远处的另一个巷口,只是巷口处摆了一块用树枝制成的篱笆。
而此时进口处也传来了声音:“大人你看,血迹到这里就消失了。人一定是从这条巷子逃跑的。”
“你,你,还有你,顺着这条巷子去搜。”那头领的声音又起,“你们几个,带人到巷子另一头去堵截。”
“快,快点。”柳曼从后面扶着疲累的白衣男子,小声地催促着。
可是,当他们从巷子里转出来,推开篱笆,一眼看到面前的情形,却是有些傻眼。
第二卷 游走异世 第三十六章 骗局
小巷倒是没被封死,巷外便是一小块空地。只是二人谁也没想到,这里竟是一处长满着枯草的荒废之地。而四周的建筑,更是如同把它封闭起来了一般,要想从这里出去,真是十分困难。可是,后面追赶的脚步声已经越来越响了,那分明是他们已经快要走过来的迹象。
柳曼站在巷口皱着眉头四处张望着,只见前面是一口大池塘,里面蓄满了池水;左右两边分别是两幢房子的墙面,没有门,都足有两三人高,要想过去,只有翻上屋顶才行。
“你现在还能上屋顶吗?”柳曼望了一眼白衣男子受伤的手臂,指了指右边稍低一点的屋檐,轻声问道。
白衣男子望着那向上勾起的屋檐,在心里稍稍估摸了一下,勉强点了点头,却开口道:“只能勉强上去,但那边必然有官兵守着,就算过去也是自投罗网。”
望了一眼柳曼清澈的眸子,白衣男子微闭了闭眼睛,缓缓地道:“你完全可以把我交给他们,不但为自己报了仇,还能得到一大笔奖励。”
柳曼惊讶地抬起头望着他,接着似笑非笑地道:“钱财固然是好东西,但要取之有道。仇也是必然要报的,但不是现在。我若真在此时对你动手,相信你也会斥我趁人之危吧。”
她倒是缺钱,想方设法地也是想挣了钱还给罗子俊。但若她是个贪财之人,又岂会等到现在靠举报他获得银子。至于仇不仇的,她倒没有多大感觉。毕竟被他所害的并不是自己,或许或不是他出手,自己能不能魂穿再活一世都不一定呢。
她所想知道的,不过是谁要害她而已。他日遇上了,也好适时地避开。
“你先上到屋顶上,就趴在这边隐藏好,不要让人看到。”柳曼不再理会他目中闪动着的东西,指着屋顶边沿的凸起,推了白衣男子一把,“后面的人我自有办法应对。”
白衣男子看着柳曼,犹豫了一下,便快步走到屋檐之下,轻吐出一口洠治⒁荒�
“等一下,”柳曼忽然走到他身旁,看着他空空的两手,问了一声,“你身上有没有小刀之类的利器?”
白衣男子看着柳曼,似乎明白了她的意图,眼神闪了闪,缓缓地从袖子里褪出一把短小锃亮的匕首来,无声地递到柳曼的面前。
这把锃亮的匕首一直藏在他的袖子中,在失了兵器的关键时候能够出其不意地制敌。可是刚才,被柳曼冲过来按住的那一刻,他竟然想都没想过要用这把匕首去刺她。或许,是心里的愧疚使然吧。毕竟,那是他平生所犯下的最大的一次错误,足够他懊恼后悔一辈子。
他是一名为利取命的杀手,却从不杀无恶之人。可是,那一次,每当那双清澈的眸子出现在脑海里时,他就深信自己犯了一个终生难忘的错误。而此刻,面对这个被自己差点害死却仍然要救自己的女子,他心中的懊恼更甚。
柳曼有些意外地看了白衣男子一眼,才从他手里接过匕首。她不过是找不到利器随口一问罢了,没想到他的身上真的藏有这种东西。而想到刚才他并不曾用这个东西对付自己,柳曼意外的同时,更觉得自己或许没有救错人。
“我……我不敢再往前了。”小巷中传来的胆怯声音令柳曼对着白衣男子催促了一声,“快,快上去藏好。”
“不敢也得走,谁叫咱们是兵呢。”另一道也带着几分胆怯又无奈的声音响起,柳曼看了一眼手中的匕首,又看了看手上昨天落下的伤口。略一迟疑,她咬了咬牙,拿匕首往左手小指上割了一下。
立时,鲜红的血顺着伤口渗出,瞬间便汇成血珠滴落在脚下的枯草上。听到脚步声已经到了巷口,柳曼快速地把匕首收了起来。
抬头望屋顶上看了一眼,见白衣男子已经藏好了,柳曼便一边捂着手指让血多流一点出来,好让草上的血迹明显一些,一边大声地呻吟叫骂着:“哎哟,这是哪个缺德鬼呀,老子问个路竟把老子骗到这儿来了。老子命苦,不过是一时好奇拿着铁匠铺的刀看了一下,也能被割成这样。”
柳曼一边气愤地大声叫骂着,一边斜眼看向巷口处。许是柳曼的喊叫声令那些人壮了胆子,不一会儿,便见三四个拿着长枪的衙役打扮的人跑了出来,一脸错愕不解地看着柳曼。
“哎,官爷官爷,你们给我评评理。”柳曼痛苦地呲着牙,赶到几个四处张望的人面前,很是气愤地道,“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缺德的人。我不过是问个去医馆的路,你不说便不说吧,为何非要骗我到这插翅也难飞的鬼地方来。”
几个衙役一眼看到枯草上的血迹,又对着柳曼上下打量了一眼,见她看上去是个瘦弱的少年,其中一人便有些不屑地对着他指了指:“这地上的血迹是怎么回事?”
“哎哟,我的妈呀,可痛死我了。”柳曼松开捏着左手小指的手,任那血欢快地滴落了一番又忙用力捏住了,一阵叫嚎过后,又十分生气地对着那人道:“官爷,你们可要替我作主把那人抓起来呀。你说我手被割了已是不幸,偏偏那人还要欺我是外乡人,把我骗到这儿来。可怜我流着血在街上一路走着,还穿过了这么一条长长的鬼巷子,这不是眼睁睁地想看着我失血而死吗。你说我与他今日无怨,往日无仇的,他怎么就那么歹毒呢。”
“行了行了,滚一边儿去。”那个官兵看了一眼周围,有些不耐烦地对柳曼呵斥着。
刚才交手的时候,他们是看到过白衣男子相貌的。此时看柳曼的样子全然不同,而她的周围的血迹也确实是她手指上滴落的,便认定那些血迹确实如柳曼所说。
而前面的池塘水没有一点被搅动的痕迹,两边又有高墙堵着,房子的另一边更是隐隐传来了官兵搜捕的声音,他们便肯定白衣男子不会躲在这儿。
那人对着其他衙役挥了挥手,几人便欲向着来路返回。柳曼一见,立马又叫了一声:“哎,官爷,你们可要为小的作主啊。”
“去去去,爷没怪你误导我们办案便罢了,你倒起劲了是不是。”那人不耐烦地对着柳曼瞪了瞪眼,便急急地领着一众人进入了巷子里。
看着他们越走越远的身影,柳曼的唇角扯了扯。可是伤口的疼痛却又令她的唇角一抽,轻轻地呻吟了一声。
第二卷 游走异世 第三十七章 好坏
趴在屋顶之上,望着柳曼滴血的手指,白衣男子的眼神闪动着,心里涌出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愧疚?感动?他的心里微微纠结着。
自十五岁随着师兄离开师门,他便踏上了杀人之路。作为一名杀手,或许像师兄那般冷血无情才是合格的吧。可是他做不到,他从来都告诫自己,绝不能对那些无辜善良之人下手。因为如此,面对任何一个亲手杀过的人,他的内心从未波动过。
可是面前的人呢?因为欠下的一个人情,为了摆脱那人的苦苦纠缠,自己轻信了她的谎言而对面前的女子下了手。以前是怀疑自己受了蒙骗,此时面对她,面对她的相助,想起那日那位狂傲的笑容和眼中隐现的恶毒神情,却是越来越深信自己破了戒,受人蒙骗枉杀了好人。
“喂!”柳曼张嘴用嘴形对着微微出神的白衣男子挥了挥手,示意他下来。同时走到了屋檐之下,准备随时搀扶一下从上面摔下来的他。
收回心神,白衣男子对着柳曼点了点头,从屋顶上微微起身,攀着屋檐小心地从上面滑了下来。落到长满枯草的地上时,他的身子趔趄了一下,又独自扶着墙壁站稳了身子。
“你没事吧?”柳曼极小声地问了一声,连忙伸手扶住他,拉着他快步走入暗巷中,“这里应该是最安全的。他们已经被我叫得不耐烦了,相信不会再来搜第二次。”
“应该是这样。”走在后面的白衣男子极小声地应了一声,低头间一双目光却是紧紧地锁在柳曼垂在身侧受伤的手指上。在巷子中走了几米,他却突然停了下来。
“就呆在这儿吗?”好奇的柳曼回过身来,只听得“兹拉”一声衣服扯破的声音,便见他从衣摆上扯下一块白色的布条。
拿着布条犹豫了一下,他默不作声地一把拉起柳曼的手,看了一眼白嫩细长手指上滴着血的伤口,在袖子上打了块干净的地方,拭了拭伤口上的血迹,他便开始用手里的布条小心而动作轻微地为她包扎着。
突然被他拉着手,柳曼有些不适地微微挣扎着。直到发现他的一片好意,才乖乖地任由他把长长的白色布条,一圈一圈地缠绕在自己的手指之上。微一抬头对上他专注得好似在呵护一件宝物的神情,她的心头微微泛过一丝暖流。
她从未谈过恋爱,除了父母亲人,他是第一个如此体贴关心自己的男子。只是,暖流过后,她心中紧接着泛起的便是矛盾与纠结。本尊的落崖会是他所致吗?他到底如何伤害了本尊,才会让自己找他报仇,他的眼中才会隐现愧疚?
可是,他既然伤害了本尊,此时又为何会替自己包扎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