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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爷皱眉更紧,才往前两步,却察觉妻子总咬着下唇,晶莹剔透的眸中闪过隐忍的痛色。再低首,那双曾为他更衣斟茶的小手此刻紧攥,面容苍白中尤带几分无助,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大爷低问:“你怎么了?”
望着他,景晨胆怯地摇头。才做出这个动作,她却突然按住小腹,咬紧了双唇闷声。
“你身子不舒服?”
大爷伸出手,景晨顺势就抓住他的手臂,弯身轻哼出声。他握上她的柔荑,却察觉她掌中虚汗,听得她刻意压制着的疼声,忙拦腰将她抱到床上。见她久按着小腹难受,也顾不得方才怒气,大爷不自觉慌乱起来,低声问她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景晨只是忍痛,说不出半句话。大爷见事态严重,转身就道:“我让人请卢大夫过来。”
“别。”床上女子细吟出声,反握紧了他的手。
大爷转首,见她满脸通红,无措道:“你这到底是怎么了?”
在他的注视下,景晨容颜含羞,似染了胭脂般艳丽。她避开视线,低语道:“妾没事,不必请大夫。”身子却难耐地翻侧。
“都这样了还没事?”大爷显然不信。
景晨微扬起身,颇是不好意思地回道:“妾身是、是来了月信。”
大爷瞬时涨红,突地想起昨夜她所说的“没准备好”,柔了声就问:“什么时候的事?”
“昨儿晚上。”景晨答得含糊,就着他的胳膊要起身,目光落在桌上的茶盘里。
大爷不予再问,按着她道:“别动。”起身倒了茶递至她唇边。
满面娇羞的妻子颜若朝霞,似饮了热茶而疼痛渐缓,只见她视线深歉,极不好意思地说道:“麻烦爷了。”
“一杯茶而已。”
大爷似乎想明了很多,她这是身子不便才拒绝自己。至于方才的元帕,应是宋妈妈误认为了吧?瞧自己进屋时,她还在净室,许真是不知情。如此想着,越发合理,心中怒气散去,他扶着她靠在迎枕上,关切道:“身子不适,就歇着吧。”
话毕,思及早前紫萍所说的主卧整夜声响不断,不禁又懊恼起来,到底是他暴躁了。
“还没给祖母和母亲请安,昨夜还有些事……我不能躺着。”景晨说着,抿了抿唇格外小心地望着大爷,“爷、不生我气了?”
大爷微囧,这等事如何能怪她?
他抚了抚她的发,低笑道:“咱们是夫妻,这种事没什么好害臊的,下次明说便可,省得闹了误会。”
景晨似犯了错的孩子,低着头乖巧应是。
“当真不用让大夫瞧瞧?”
“不要!”她的声音有些急,红着脸满是娇羞,看得大爷又是心神微漾。他这妻子,白日里瞧着从容大方,骨子里到底还是个害羞的姑娘。他觉得昨夜完全是跟自己置了闲气,复又凑过去,“那可要寻个内妇来看看?”
“爷,当真不必。”她的声音娇娇柔柔,怪不好意思地对上他的眼眸,似是赞了许久的勇气才开口,“府里有没有药房,我吃帖药就好了。”
大爷温柔以对,“自是有的,想要什么让婢子去办。”
“嗯。”
解了先前的怀疑,大爷恢复了平日的柔和,体贴地又给她倒了杯水,关怀道:“家里的事比较多,今后辛苦你了。”
“爷客气了。”
见平安过关,景晨心中微松。大爷心性颇高,是个骄傲的男人,同样容不得旁人说不,更受不得女人的拒绝。好在想出这个法子,等会服了那帖药,弄假成真,便万事无碍。
“爷方才说的什么元帕?”
见她面色缓了些,仍旧用那种似畏似惧的目光瞅着自己,真被自己给吓着了?不愿她如此拘谨,大爷随口答道:“没事,不过早晚。”或许,如此情况,于她处事反倒方便。
景晨很顺从,没有再问下去。
待等去荣安居请安之时,景晨步子缓慢,面色仍有苍白憔悴。大爷以为她受月信之痛,颇是怜惜地望着她。这般情景,看在老夫人等人眼中,一个是低垂含羞,一个是眉目含情,也就肯定了之前的事。
气氛正浓时,三夫人突然走进,目光不善地瞥了眼立在大爷身旁的景晨,冲着老夫人就嚷道:“母亲,子烨他的大姨娘,如何能是个婢子抬上来的?”
五爷屋里不少通房,却未抬一房妾室。昨儿大少奶奶的意思是将柳玉提了做柳姨娘送去,她自是不满,一个残花败柳,如何能占了儿子屋里这第一妾的身份?
本就是五爷强占了二爷屋里的柳玉,理亏在前,按理说长房如何安置,三房都不该有意见。但三夫人偏是觉得自家儿子吃了亏,想着不过就是个婢子,从前也不是没有过。儿子若是喜欢,收了房安在屋里,若是不喜欢,打了卖了出府都可以。柳玉是侍候过二爷的女人,不清不白,儿子不过是一时新鲜,岂能真抬做妾室?
“老三媳妇,这大清早的你嚷什么?”老夫人不悦地瞪了她一眼,这些年待他们还不够宽容?若非子浠身子不好,单独撑不了这偌大产业,又岂能让老三插手府里的生意?
“母亲,儿媳只是觉得不公。”三夫人掩帕似泣,“您给大侄子聘了个贵妾,如何让咱们子烨去纳个不清不白的丫头?”
五爷荒唐,怎的就扯到了当年大爷聘妾冲喜的事?
见三夫人含煞的目光射来,景晨也不势弱,状似不解的轻问:“咦,柳玉不是清清白白跟了五弟吗?她是二爷屋里的婢子,也不是一般的粗使婢子,五弟要她,难道会不清楚?”
这话,却让三夫人哑口无言。
这新侄媳可是厉害,谁不知晓柳玉是二爷屋里的婢子,偏得要她强调!但若说自家儿子早知晓柳玉是二爷的女人还倾占,不就是故意挑衅生事?可若是装作不知情,长房送如此个“清白”大丫鬟给儿子为妾,显了她们大方,反倒是自己不识抬举?
一时间,三夫人面色由青涨红,由红变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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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哑巴吃黄连
柳玉不是清清白白跟了五爷吗?
这话,可以说,整个君府,只能亦只有景晨才可以说。毕竟,阖府众所皆知柳玉是二爷的人,三夫人想用这事吵闹推了柳玉为妾的事,却独失算了才收了印章接掌府事的大少奶奶,她进府不过几日!
如此迷茫不解透着单纯又隐含威严的话,令得屋里人唏嘘不已。连起先原对儿媳妇有意见的大夫人,不禁都缓了色,今早方得知此事,她心中是震怒的,暗道这媳妇性子太软。二爷虽是庶子,但唤她一声母亲,且又是府里的爷,屋里的人被三房欺负了,便将人送到五爷屋子,如此岂不表示,长房怕了他们?
却不想,是要了五爷长妾的身份!
五爷风流,大姨娘若是个婢女出身,今后的妾室便会居于柳玉之下。尽管三老爷代掌着君府生意,即便三夫人今后再有能力,想从外给五爷聘个有身份的良妾,可哪户好人家的闺女能委曲求全做了妾,还得容忍被婢女出身的柳玉压着?
望着脸色涨成青紫色的三夫人,大夫人心中甚是舒畅。三房在府上肆无忌惮了那般久,现在竟然欺负到自家房里人的身上,岂不是想打长房的颜面?如此,倒不如真顺了他们的意,就让五爷纳了柳玉做妾。
大奶奶语中强调,柳玉乃二爷屋里的人,是个大丫鬟,赠与五爷为妾。这话的意思显然就是暗指长房将二爷用过的女人送给五爷为妾,和五爷强占了属于二爷女人的柳玉,概念完全不一样!
老夫人心藏赏识地望着面若姣好却透着几分苍白的景晨,如此娇娇弱弱的人儿,遇事冷静、处事周到,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愣是能堵得三夫人说不出反驳言语,确有主母风范。
柳玉的事,她昨夜就得到了消息,没有出面干预,便是想看看这新进门的孙媳会如何处置。对老夫人来说,如柳玉这等牵扯府中爷儿的婢女,连侍二夫,便是投缳侥幸被救下,终也是留不得的。而对待景晨,听说她昨夜的安置后,老夫人原并未存多少期望,以为她宁可长房退一步,息事宁人了事,熟料此刻却教她好生意外。
嫡长子早逝,次子在外为官,老夫人对长孙寄予厚望,而大爷也未曾让她失望过。可他的身子,却是整个君府的忧愁。思及此,老夫人难免就在心中埋怨起亡子荒唐,酿成今朝悲剧,教他们孤儿寡母无所依仗!老夫人偏袒长房本也无可厚非,但府中偏就有人兴风作浪总嚷着不平,教她处事为难。
望着大爷身旁的倩影,老夫人目露欣喜,长房总算是有个能处事的人了!
景晨盈盈而立,面无波澜,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她随口的一句问话有何严重。屋内寂静安谧,她视线落在几步外的三夫人身上,半福了身才笑着开口:“三婶,侄媳昨儿见过那位柳姨娘,水灵清秀。五弟真是好福气,想来您也会喜欢的。”
好福气?喜欢?
三夫人只觉得气得周身窒闷,她这话里的讽刺,难道自己听不出来?然能怎样,景晨从头至尾都是客气有礼,三夫人微有慌乱。想她在府里风生水起这么多年,丈夫言听计从,屋里连个姨娘都不敢纳,而老夫人亦顾忌宽容,今朝却栽在了一个新妇手上?!
仍是不甘,但苦于无言反驳,三夫人直接冲向了老夫人,轻声软语道:“母亲,子烨还没有娶亲,这般早就纳妾,会不会说不过去?不如就先将柳玉收了房,待等过些日子,儿媳给子烨定个亲事,再将柳玉收做姨娘?”
屋内人诧然,三夫人让步了!
向来霸道仗势的三夫人,连老夫人都头疼不已的三夫人,居然认可了大少奶奶的安排,允许失贞的柳玉去伺候五爷?这、这还是那个高傲负气的三夫人吗?
老夫人心中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