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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晨自认为对方出屋子后还没说过话,有些诧异她怎么会知晓自己在这个地方,却也不敢耽误,点了点头意识到她看不见,就忙回道:“珍艺馆楚娘,见过董师傅。”
“跟她们一样,叫我董娘就成,跟我进屋吧。”
她倒是不给后生摆架子。
景晨提步走出几步,似想到什么复转身,见大爷依旧盯着自己看,似乎也觉得方才情绪失控,不该迁怒于他,便轻声道:“我今儿约了董娘,我们的事,待会再说。”
突然见她这般轻声轻语,大爷随即高兴,点头应了。
景晨就随着董娘进了屋。
望着紧闭的屋子,大爷想了想,还不愿收回目光时,便被刘掌柜热情的招呼出去吃茶。
直直约莫过了一个多时辰,景晨才从董娘的屋子里出来,有婢女领她进前堂铺子里,她便见到了还坐在旁边的大爷。
“你没走?”
凝结的表情有丝松动,景晨好奇的望向他。
“嗯,与董娘谈完了?”
景晨浅笑,淡淡道:“随意说了些,你怎么没回去?”
她似乎忘记,说回头和他谈话的事。
大爷有些失望,便提醒道:“方才的事,我解释给你听。”
君家的马车还停在外面。
景晨道:“找个茶馆说话吧。”
心里有些乱,还不想这么早回去,亦觉得再与他同坐马车,总难免勾起过去的记忆,有些尴尬。
大爷只道她是不愿被人发现和自己一块儿,让左邻右舍误会,眼神黯淡的眨了眨眼,干脆道:“好。”
对沿城这带,景晨所熟悉的亦不过是这附近的几条街,要说茶楼,便是与窦俊彦曾去过的永安茶楼。她平素与人见面不多,更少有应酬,自然还是带大爷来了这。
她原是无心,只图个便利,可大爷到这茶楼外的时候,步子顿了顿。
是窦家的产业……
已跨过门槛的景晨转头,不解道:“怎么了?”
茶楼大堂里有人说书,有鼓掌、嗑瓜子与交语的声音。很是热闹。
“没事。”
提步跨入,两人上了二楼,选了临窗的位子。
景晨的脑海里似乎还响彻着董娘的话:姑娘来历不凡,懂得罕见的鸳鸯扣、知道密线针、精通雨丝绣法……
她问。是谁派自己来的。
景晨就明白,原先自己的猜测果然应了验,董娘真的怀疑自己是宫内的人。
离开前。她还曾出言警告,有些秘针法她都不敢用,说流传于民间,就不怕惹祸上身?
是啊,这儿离京都这么近。
宫里的东西再好,也不该是百姓能用的。
她浑身一个激灵,瞬时就清明了过来。她现在,是在用自己和德馨的今后做赌注。
“晨儿?”
见她只盯着窗外的街道出神,大爷就唤她。
依旧是柔声欢语,左右要他叫“楚姑娘”这等称呼,总是别扭的。
“哦。爷说什么?”
似乎恢复到了过去,很自然地就接了话。
大爷的脸上不禁有几分笑意,却似乎又担心被她看出,就解释起方才事情的缘由,“你莫要觉得我安了其他的心思,虽说我是在意你的行踪,可到底也不可能让他们监视你。
这等明知是会恼你的事,我怎会去做?”
“嗯。”
“这趟寻你的路上,虽说遇见了窦家的少主。可我也发现原仲轩在寻你。他找你,自然不可能有好事,我这只是防着他,不想他会不知不觉的进了城,我先前又没功夫搭理他那边,一时大意。倒差点让他得了手……”
“那你是听到消息后才赶来的?”
大爷颔首,“手下人说他埋伏在了牵衣坊,我又听说你在那,必然是要亲自过来的。”
“嗯。”
似乎感觉到了她的心不在焉,大爷紧紧盯着她的眸子强调道:“晨儿,我没骗你。”
“我没不信。”
“那你不生气了?”
大爷这种样子,是景晨过去所没接触过的,她有几分新奇,可终究满脑子都被董娘的话给充满,神色就依旧淡淡,“你今天是帮我,我怎么可能生气?先前我态度不好,向你道歉。”
君老夫人的事,终究不该迁怒于他。
拿起桌上的茶壶,景晨替他斟茶。
大爷有些受宠若惊,在她要收回的时候,就伸手握去。
景晨缩得极快,搁下茶壶,端起茶杯冲他举起。
大爷不知她是赔罪还是道谢,不过终是很配合的与她共饮。
吃完茶,又听大爷说了会话,景晨就很想去珍艺馆那处看看。她想,有些针法似乎真的不能再用,便是她与德馨教会的那些绣娘,如今是很得意风光,可若今后有人追究,她们怕是亦得跟着受连累。
可若是不用宫里的样式,寻常的不就和一般的铺子没有大异么?
珍艺馆方起步,如今气势正好,往后若不能推陈出新,总要让人知道开始是噱头,渐渐的说不准还反被卖绣品的人埋怨。
再者,前不久,还与窦俊彦签了合同。
初时的自信满满,似乎在见到董娘后就全消失了。
景晨明白,这便是经历,自己终究还是不够细心。
不成,日子总是还要过下去,不能这般束手无策。若说是花样子,她能画些罕见特别的,但偏是还配上针法,这就得继续下些功夫。
原来,这个行业,亦不是好做的。
她觉得去书铺子,寻些关于这方面的书籍回来,总是要自己琢磨出门道,方能长久。
思及此,她就站了起身。
大爷则跟着站起,“这么着急就走?才方坐下呢。”
“我还有些事,方才的事很感激你,回头在谢你。”景晨说着,便招来小二,付了茶钱。
大爷见状,望着她下楼的背影,就有些苦笑不得。
如今,自己竟是要她请自己吃茶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担忧
景晨到珍艺馆的时候,德馨已经回了家,阿图见到他很是意外,从几个妇人旁抽身而出,上前就道:“主子过来了?”
他有些意外。
景晨寻常时候并不常来铺子里,而今儿亦不曾说过要来。
景晨点了点头,望着眼前的少年,穿着深青色圈纹的直缀,整个人站在面前,有种是与年龄不相符的稳重,看着就让人放心。
似乎想起了初次见到他的时候,还是那般青稚。
当时身边的几个人,现在就只剩下他,还跟着自己。
于他,景晨是有着区于寻常主仆的感情的,笑着低和道:“嗯,顺道过来瞧瞧。”
“这位就是这铺子的东家,楚娘么?”
“没想到这样年轻?”
“肯定是见识不凡,否则哪里能有这些新颖的想法?瞧,这个配你,正合适,衬得越发气质。”
……
铺子里聚了不少女客,景晨不是初回感受到这种热情,含笑的与她们打过招呼,有些面孔还曾熟悉,该是珍艺馆的老顾客。
却没有如过去般,亲自上前与她们交谈。
阿图见她似乎心有所忧,整个人有些凝重,忙道:“主子,不如到后堂去吧?”
“图掌柜,你们这的针法就是好,旁的铺子就比不过你们。”
阿图只好上前,陪衬着说了几句。
那个妇人却和同伴直接围在了他身边,朝着往后堂小门走去的景晨,挤眉道:“图掌柜。楚娘过来,可是又要有新式样了?这回得先给咱们留着。”
阿图尴尬的笑了笑,灵活的说上几句,就招来伙计陪着。
“楚娘来了。”
后堂的屋里摆着好些绣架。五六个妇人整齐的列坐着,以为是东家来检查或者指点,都很紧张。却又不时拿眼睛去瞄她,希望能得到她的关注。
景晨有些心不在焉,走到个三旬妇人旁边,见她绣的是屏风式样的大件,好奇道:“这是……?”
这妇人叫做连嫂子,此刻见景晨停在旁边,还以为对方发现了错处。仔细观察后才发现东家的兴趣似在这绣屏上,忙解释道:“楚娘您忘了?先前有位京都来的贵人,说要这个的,已经准备了十来天了。”
景晨微微细想,好似是有这个回事。
“哦……”
回神后。发现有不少人都在望自己,景晨就低语交代了几声,让她们继续,人则往旁边休息的小间走去。
上面搁置了不少针绣的书籍,以及很多随笔的草图。
有她的,亦有外面人画的样式。
幽幽叹了声气。
“主子,可是出什么事了?”
阿图不知不觉间走了进来,想起方才外面连嫂子说的话,此刻见其忧愁。则道:“您可是觉得上回那档子生意不该接?若是觉得不好,小的将定金还回去。”
景晨转身,则见眼前少年满目期待,正炯炯有神的望着她。
退后坐了下去,示意他亦坐,后者却没动。只是露出个憨笑的表情。
“开门做生意,哪里能出尔反尔?何况,铺子里的几个绣娘都准备了这么久,也不好让她们的心血白费。”
“主子说的是。”
“别总主子主子喊着了,怪生分的。”
这么久,似乎还是她头回这样说,阿图有些受宠若惊,乌黑的眸子只是盯着她,笑着“哎”了声。
“最近,铺里生意还好么?”
阿图颔首,似有得意的瞅了眼外面,“主子,您方才亦瞧见了,快要年关,她们都想要添些新的东西,这几日天天都这样,几个绣娘都来不及做。”
景晨听着,突然抬头,“又叫主子了?”
闻者征然,须臾才改口,“那小的喊您小姐?”
她原是想说,用不着这般生分,亦可直接自称“我”,然这个时候见他似乎亦改不过来,也着实是没这个心思,就随意点点头。
阿图却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有些忐忑。
“最近忙着,得空给她们放个假吧。”
“放假?”
阿图惊诧,如今正愁着要赶制,怎么反倒是还放假?
“小姐是不是因为和是玲珑坊说好,最近要扶他们那?”
阿图显然是误会了景晨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