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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浠哥儿认定了她,自己又有什么办法?
再怎样,老夫人不会不要爱孙。
这阵子病卧在床,她亦觉得累了。
或许,这府邸里的事,她真的不该在插手了。
思及此,老夫人再次开口:“如今你既然回了家,有桩事也得你来拿主意。你三叔三婶,总闹着要分家,当初祖母总担心你身体,又觉得时间未到,便总忍让着他们。现在……”复杂的望了眼大爷,觉得过去她都是错估了这个孙子的能力,语气颇重的接道:“你母亲到底不经事,这等事还是你亲自处理吧。”
“嗯,孙儿明白。”
大爷颔首,回平城前,他就有了决定。
三婶那家人到底欺人太甚,何况五爷这位堂弟总觊觎着他的晨儿,自己又怎会容忍他们那家子人共处屋檐下?
听到应声,老夫人面露安心,不过在大爷离开前依旧添道:“终究是君家的子孙,还是得顾着家族体面。”说了这话,又觉得多余,便转言道:“你认回来的妹妹,既然是要嫁给轲哥儿的,便和你大姐、二妹出阁使一样,别委屈了她。”
君家的二小姐,去年便订了亲,年关之间便完了婚。
老夫人会关心这个,并不是还对这府里的事宜如何上心,而是对娘家白府的询问。
她所在乎的,不是家里认了个如何的小姐,而是白家要娶媳妇。
这层意思很明确,是当真不想再插手君家内事了。
大爷听出弦外之音,简单回答了几句才离开。
回到晴空院,刚听紫芝汇报了府里最近发生的明事暗事,耿氏就拿了好几份红色列单到了他书房。
“浠儿,你来瞧瞧,这是德馨出嫁的嫁妆清单;而这份,是想向楚家下聘的礼单,你虽然说不用太顾着楚府,但终究是你娶媳妇,不能委屈了她。再说,她怎样都是从楚家出来的闺女,到底是大家闺秀,马虎不得。”
这种事,大爷自然不加擅长,只是见到面色殷切的母亲,他不忍拒绝。
上一回,他在病中,老夫人定了亲事,提亲、下聘、迎娶全部都不用眼前人干涉,她心里自然难受。
大爷便耐着性子,与她好好商议了番。
耿氏很欣喜,突然问起晴空院里的三位姨娘。大爷想也未想,直言道:“母亲,儿子准备安排她们离府!”
闻者大惊,从位上站起,不可思议的望着儿子,颤声惊诧道:“浠儿,你说什么?”
大爷昂头,没有迟缓的再次重复道:“儿子想的很明白,这辈子有晨儿足以,即便强留下,也不过是耽误了她们。”
第两百零五章 男人的“绝情”
耿氏呆呆的望着儿子,震惊万分,好半晌激动的心情才缓缓平复,“这是她的要求?”
她心中有些错愕,印象里楚氏便是个乖巧贤惠的女子,这亦是自己由心接受儿子追回她的缘故。若是个无理取闹、目中无人的狂妄女子,那容貌便是生得再好,自己儿子再是不舍,她也不会允许进门。
现今,眼见着事情都安排妥当,楚家那边只等着再收份聘礼,而家里老夫人都不会再阻拦,马上就水到渠成了,难道她当真不懂事的要求子浠遣散姨娘?
是不是太恃宠而骄了些?
瞬时,耿氏的脸色就垮了下来。
大爷见状,忙解释道:“母亲,这不是晨儿的要求。事实上,儿子还未曾告知她呢。”扶着她重新落座。
大爷私心是想要给景晨一个惊喜的,对于女子而言,再美好的承诺都只是空话,他只有用行动证明自己对她的感情。大爷希望心爱的女人能够明白,她在自己心中无可取代的地位,以及真心独要她一个的忠贞。
一个女子,要将一生的岁月都给自己的丈夫,替他养儿育女。男人若再不多疼着点,还三心二意,如何对得起她?
大爷舍不得委屈景晨。
夫妻之间,他也可以只守着她一个,不是么?
其实,他一直都知晓,景晨是个懂事的女子,她从不表现出嫉妒,对姨娘们温和宽容,是个绝对的贤妻。这也是他过去觉得身为**的品性,但有的时候,他更希望她可以不那么大度,可以表现得多在乎他点。
因为,此刻他选的不再是一个标准大少奶奶,而是他君子浠的妻子。
简简单单的,仅是他的女人。
他清楚的认识到了自己的感情,心中容不得其他人。尤其是在晨儿离开府里的那段时光里,让他更加明白,有些人一旦住进了心里,生根发芽,只会越来越深、越来越浓,不止是思维被她占据,便是眼中,都再也不容不得他人。
既然如此,后院里的几位姨娘,倒不如做了妥善的安排,让她们离开。
否则,将青春荒废在这院子里,也是可惜。
他君子浠难得也要自私一回,他心中没有她们,不爱她们,就不该再给她们希冀。
哪怕曾经,确实是他的女人。
但她们的由来,他亦清楚,更明白彼此之间根本不曾有那种刻骨的男女之情。他不能因为愧疚便将她们留下,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这次能够将晨儿接回,是他莫大的幸福。
故而,大爷绝不可能让旁人横在他与晨儿之间。
一时的心软,或许就酿成一时的悲剧。
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怎会让它有溜走的机会?
耿氏望着儿子认真严肃的面色,不似心血来潮,心中依旧无法宁静。为了一女而遣散所有,独要楚氏一个,这该是怎样的深情?
想当初,自己的丈夫,可不会这样想。
不说外面的,便是这府里的婢子,哪怕是自己的亲弟媳……她心中蓦然沉重,有些不愿去思及过往。
自己该欣慰的,她的儿子待情认真,没有继承他父亲的那些花心多情,不是吗?
同时,心底亦在感慨,楚氏、当真是个幸福的。
她的儿子,她了解,既然郑重有了决定,便不会轻易改变,定是要一生一世对楚氏好的。
耿氏没有多问,只是目光感动的望了大爷许久,没有说反驳劝解的话,只道几位姨娘到底是服侍过他的,别怠慢了她们。
大爷自然应是。
他不是薄情冷漠的人,往常对自己的女人亦是大方尊重,能给的,他不会吝啬。
至于不能给的,譬如感情,他也不会表现分毫。
……
大爷要将三位姨娘送出府的消息刚传出,余氏便带着朱氏、宋氏找到了大爷,她们的态度,自然是不愿离开的,说一辈子都会是大爷的人。
大爷却没有一分松动,依旧将打算重复了遍。
余氏是贵妾,进府的时间亦是最久,她满脸泪水,跪在大爷脚边,摇头不舍的喃喃央求。她是真心不愿意离开,女子被夫家抛弃,这原就不是件光荣的事,父亲当初将她送进君府,虽是为财,但她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几年的相处,如何真可能对他不生感情?
尤其在见到此刻器宇轩昂的大爷,印象中他缠绵病榻的印象早已远去,虽说关于他的病情如何府里从不公开,但余氏看得出来,大爷定然能被治好。
如此夫君、如此家世,她为何要离开?
难道,连妾自己都不配?
她脑袋扬起着,衣着不似最初跟他时候的艳丽,目光真挚留恋,大爷亲自弯身将她扶起,然后目光落在随后跟着余氏跪倒的朱氏同宋氏。
瞅了两人片刻,突然开口:“你们先回屋去吧,稍后紫芝会将你俩该得的送去,往后……好自为之。”
这语气,很清冷,似隐隐透着几分凌厉,两人都不解的抬眸,宋氏红唇微动,张了嘴想说什么却又没说。
到了外面,朱氏别有深意的看了眼宋氏。她方才所好奇的,是大爷如何会将宋氏跟自个混为一谈,他不是最怜惜这个娇滴滴的美人吗?
而宋氏所费解的,自然是害怕,担忧着那件事是否真被他所知晓了?故而,在他潜退的时候,她不敢开口。
而屋内,大爷让余氏坐下,眼神略有愧疚,他唤了她的名字:“文兰……”
后者立即抬眸,过去大爷总是“余氏、余氏”的喊她,何时有过这样的称谓?她心底是有几分侥幸的,觉得自己还有希望,毕竟自己跟他的日子最久,进府后也不曾犯过错,偶尔虽有些小动作,但到底没整出什么事。
这个男人,总会念几分旧情吧?
“文兰,”大爷唤了她,接着说道:“三人中,对你是最有愧的。朱氏和宋氏,到了今日的地步,我自认算是善待了她们。我知道你进府不是自愿,但这几年待我也是真心,只是……”
“只是,大爷不想要妾身了,是么?”她嘤嘤的接过了话。
大爷深深的望着她,“我已心有所属,你跟着我,只会是委屈。文兰,你还年轻……”
还可能再拥有属于她的幸福,而这个能给予的,绝对不是自己。
有时候,绝情并非不是为对方好。
余氏抿紧了唇,沉默了许久,没有再开口,只是在转身离开的时候,停在门口处转身,望着那立在桌案前的挺拔身影,突然问道:“大奶奶能得爷这样的专情,真是幸福。”浓浓的都是羡慕。
当男人开口说不要她的时候,再如何死缠烂打都无济于事。跟了大爷这么久,余氏自认对他的性子也有几分了解。
然而,大姨娘不闹,不代表别人不闹。
人前,朱氏确实是配合着做出不舍样子,而对她来说,离开君府,是求之不得的好事。紫芝送来的资产里,有一所铺子一处宅院且两千两银票,虽不是在平城,但足以安顿她的生活。
她素来不得大爷欢心,自己所做的勾当亦知晓未能瞒过那个男人,故而此刻不吵不闹,很识时务。
送进三姨娘屋里的除了与朱氏一样的,还多了一间铺子与两盒珠宝。但是她并不满足,而事实上,宋氏从不曾想过会离开君家,她出身不好,只因父亲曾在大爷病发时施以过援手,后来遭遇意外,临死前托大爷照顾她,才有机会进府。
她是以侍婢的身份贴身照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