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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含紧张的问语还未说话,双目便睁得大大,难以置信地望着蓦然抬首满脸冰冷的女子。
脖间的血液淌下。那抵着的剪子格外锋利。
“别动!”
景晨满目冰冷,似乎对方再动分毫,手上的剪子便会刺穿他的喉咙。眉宇间从容镇定,好似这等擒人性命的事根本就不足为奇,冷笑着扬起唇角,仍是魅惑的声音,“你可知晓。我是真杀过人的!”
现在的她,右手被顺着剪子低落的血液染红,冷漠无情的容上透着无畏,哪里还是早前惹人疼惜、娇弱无力的女子?
这样的局面,李志早已震惊,何况性命被对方操纵,早失了判断思考的能力,眼里除了诧异便是害怕。
便在这时,景晨手上的力道加重,尖利复又入肉几分。
黏糊糊的稠液从脖颈沿着胸膛流下。很快他便觉得衣裳黏住了身子。“姑娘,您这是做什么?”
景晨勾唇反问:“你说呢?”眸底寒冷至斯。
“杀人。可是要偿命的。”
虽然仍是错愕惧怕,却不敢有任何反抗与呼叫。
“放心,你的命于我无用……”明显察觉对方容上放松,景晨趁机跃起卷过被子反将对方制住,同时将被角塞入对方口中,然后用早前在被窝中剪开的床单布条将对方连人带被绑住。
李志原是个男子,然因失血而体力不支。又因见识了对方手段狠辣且敏捷身手后竟不敢有动作,就这般轻而易举地受制于人。
饶是发不出声,却依旧用瞪得极大的双眼望着径自用帕子拭手的少女。
深夜的那场逃跑消耗了她不少精力,方才佯装昏睡虽养了精神,然到底是疲累。望着沾了成片血迹的床褥,对方眼中的恐惧,景晨不屑地别过视线,复又取了布条将他的双眼蒙住。
“放心,不是要中,这些血要不了你的命……”
讥讽的声音响在李志耳旁,跟着好似有开柜的声音,然后似有被子盖在身上,将他整个人都蒙住。
开门的声音……细碎脚步远去……
李志不知自己该庆幸对方在离开前没有直接了结自己,还是该懊悔被她美色所惑,不过几个眼神几句细语,居然连警觉都丧失,被个女子所擒住。
布条裹得极紧,口中塞着东西,鲜血还在续流……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屋子怎么没关?”
“许是我家婆娘在里面。”
李武送朱爷到才到门口,便见到门屋大敞,进去才发觉里间无人,炕上床褥鼓起。
“朱爷瞧,不必紧张,她早晚是你的人。”
顶着圆润肚子的朱爷满意地拍了下他的肩膀,横肉的双颊醉红,“方才的酒吃得高兴,现在爷要去见美人了,你出去!”
“爹!”
方拐过墙角的阿容见到门口站着二人,心里闪过慌乱,二哥到底出来了没有?跟上去察看情况,见四下安静心中微定。
朱爷可不理会这李家父女,唯恐对方坏了自己好事,跨进屋就反关上了房门。
阿容略有歉意地垂下了脑袋,李武责怪女儿,“你娘不在,你怎么不守着?大门就这样开着,回头她若醒后跑了该如何?”
阿容只当是自己二哥完事后忘记带了门,正欲开口却又听得里间传来声凄厉的声音。
“啊!”
好似是朱爷?
李武先是站在檐下,敲了房门低问:“朱爷、朱爷?”
阿容亦紧张地站在身旁。
里面好似有重物掷地的声音,跟着似拳打脚踢,仍有喝骂声传出,“好你个小子,居然敢暗算爷?藏在这儿做什么,活得不耐烦了吗?!”
朱爷走到炕前,醉意涌现的他直直就往那鼓起的身影上扑去,却是腹处被硬物顶住,尖利的剪子穿过棉絮就刺到他的身上。虽没有大伤,却亦是见了血,将被子扯去便见到裹成粽子模样蒙眼闭口的李志,当下拽至地上就是番揍打。
可怜李志,原就虚弱不清醒,又是摔又是打,意识内疼痛唤回,再是着急却也无法辩解,只能发出“呜呜”的疼痛声。
“李武,你给我滚进来!”
李武见到这番场景,紧张地上前去拉过朱爷,阿容为其兄松绑,对方上衣血迹斑斑,鼻青脸肿很是狼狈,“二哥,怎么了?”
“她刺了……跑了。”
李志才动身体,却见朱爷捂着腹处又是几脚踹来,破口大骂道:“人呢?你们李家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折腾了整夜,没抱到美人还敢伤老子?!”
李志便含糊着解释,那把剪刀是景晨束在自己手上的。
桂嫂同阿秋闻风而来,朱爷的小厮亦候在门外等待命令。
“快追啊,若找不回来,你们谁都别想好过!”
“朱爷,先包扎下吧?”李武很担心小儿子的伤势,出口却得先提醒朱爷,满额都是虚汗。
朱爷的目光便转到了阿秋身上,上前两步就扯过她,“来,你跟我去包扎。”强搂着她还不忘转身警告,“想骗我朱万贵?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做吃不了兜着走的!”
直到朱爷强带着哭泣求救的阿秋离开出去,李家人仍是颤颤巍巍,不敢有任何言语。
“阿大,你跟我马上出去寻找,定要将她追回来。”侧身吩咐桂嫂照顾李志,亦让阿容跟着,“你还是跟着爹和大哥出去吧。”
“孩子他爹,那阿秋呢?”
李武不耐地甩过她的手,低斥道:“我说了什么?这么多人连个昏迷的女子都能看丢?都和朱爷谈好了银钱,都教你们将事给搅了,哼!”
桂嫂便哭声不止,最后扶着李志回他的屋子,仔细为儿子检查伤势上药。
朱爷的两名小厮亦跟着同去。
整个李家农院便寂静寥寥。
待确认无人后,景晨才从柜子里出来,左右寻望了下,目光掠过地上的血滩和碎布条,最终仍捡起地上的剪子藏于袖中。屋门没合,探头寻望了周边,见庭院并无动静,只有西边屋内偶尔传出女子尖利的喊声和哭声。
似有男人粗鲁的骂声传来。
景晨知晓,是阿秋。
原来李家人竟是这般惧怕这个叫朱万贵的,任由对方在自家的屋子里玷污他家闺女?虽说实力悬殊,然身为家人,难道就不该反抗争取下?
到底是世态炎凉。
从村口离开是不可能了,他们定然认为自己会从离李家农舍相近的出口离开,景晨只能按原路往废屋的方向而去。
周边寂静,景晨脚步加快不敢有丝毫耽误,内心期盼陈思清同刘冰清真能帮了自己。
待到鸡鸣时分,李家村处南的族庙突然起了大火,村民们纷纷赶往。寻了段路仍未见人的李家人认定那名女子仍未离开村落,招呼着朱府两小厮欲要转身时,便见得南边处有滚滚浓烟,火光冲天。
村里出事了……
还没走到家门口,就见许多人挤在他家门口,“李武,快出来,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放火烧祖庙!”
桂嫂拦在院门口,拼命摆手解释。
李武和长子还没弄清情况,便有眼尖的村民冲过来,指着他们鼻子就骂道:“李武,大半夜有人见你和你家老大老二等人举着火把往农地那去,鬼鬼祟祟的是要做什么?还有,这方帕子,是你家闺女的吧……”
村民紧拽着手中的布帕,冷眼望向旁边的阿容。
突然对上这般多严厉指责的眼神,阿容结结巴巴地说道:“不、不是我……”
第八十二章 要人
村庙走水,在附近寻到阿容的绢帕,这等事有口难辩。面对众人的指责说议,李家父子只好尽量安抚分散。便在此刻,同跟在李武身旁的朱家两小厮被人识破身份,人深处就传来唏嘘嘀咕的声音,“那不是朱府的人吗?”
“就是那个好色荒唐的魔头,早前强抢了我家闺女,没几个月又不管不顾,唉……”似有妇人含恨带怨的不平声,“他来这儿做什么?!”
“谁知道,前阵子李武家就住进了许多村外人,今儿怕是朱万贵也在这里!”早有眼红李家接待贵客赚取银钱的村民出言挑拨,激动的言道:“寺庙被烧,现场寻到他家姑娘的帕子,就算不是阿容纵火,亦和李武家脱不了干系!”
“就是就是,今日必须得有个解释!”
有村民手举着锄头农器围满了李武的院落,语声嚷嚷,很是喧闹。越来越多的村舍燃起烛火,徐徐往这前来,纷纷好奇碎语着。
一时间,道路阻塞,众人成群结队地讨问起李武家众人,直逼得里间的朱爷大声嚷唤骂人。
猜测被证实,谁都无法脱身,阿容被村长吩咐的人捆绑,欲要接受审问,李家众人焦急如火,别说搜村寻人,连提步绕到都难。
不平的夜晚终是渐渐过去,景晨按着记忆中的路径穿过废屋旁的丛林,面对茫茫农地还不知该如何择路时,就听得女子担忧的声音唤来,“景晨姑娘!”
却是陈思清同刘冰清二人立在田间的野道上。
景晨先是展笑而喜,继而快步往前,可因体力不支而分外缓慢。对方倒是耐心十足,丝毫不顾东边天际处欲要升起的红日。微笑等候。
“你没事吧?”陈思清询问后,复往村子的南处望去,仍是滚滚烟尘,语气微怅地抵:“烧人祭庙,不知可有无人受伤?”
刘冰清的脸色亦有些为难,昨夜对方称是件小事,却没想到居然是如此大事。烧人祭庙。这种事天理不容,如果让村民们知晓,怕是谁都难活成。
好在,她终于是趁乱侥幸逃了出来。
若非良心受不过去,若非被这个陌生女子主动绊住那帮追逐者从而令他们得以平安离开的这份恩情,是绝对不会做这等事的。
“快些走吧,趁着村中闹乱。现下定无人会来下地,待等天色大明后就难说了。”景晨提醒着,率先举步离开。
陈思清不时在旁指点着方向,左右两边相望,就怕被人瞧见。
“景晨姑娘,你离开后准备去哪?”刘冰清搭话。
景晨就叹了声气,举头仰视着靛蓝如玉的高空,低缓着就道:“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