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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到底,最该惩治的是原仲轩!
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事,有何好在意的?只有彻底除却了原仲轩,才能真正杜绝这等事再发生。
没有听到她的回应,大爷亦看出了她的漠不关心,料到她的心事,紧了紧掌中小手,语气郑重道:“别担心,原家少爷的事,无人会指责你的。”
是了是了,她早就对置身暗处观察自己情感忠贞的大爷有过表示。虽然彼此间从未道破过这层,然对于“楚景涟的过去”大爷已经坚信她丢弃了过去。否则,在原仲轩身边这般久,为何还心心念念着离开,为何要费尽心思将消息传回君府,为何没有早早远走高飞,为何她早前会那般狼狈?
这场心理战术,终究是景晨赢了。
消除男人这方面的芥蒂,尤其重要。
然昨夜,他为何仍旧疏远淡漠,礼待地同初过门时客气?
“家里,还好吗?”终究觉得太过安静,景晨没话寻话。
事实上,她亦真的很关心君府状况。
“都好,祖母和母亲惦记着你,现下早日回了府就好。对了,还有三妹,成日跑到晴空院问有无你的消息,自责着说她不好,连累了你。”
提到家人,大爷露出淡淡温馨的表情“我说过,这次回去,同往日无异的。”语气徒然加重,似要抚平她不安的内心。
“嗯。”轻应着,脑中仍在思忖着对付原仲轩的事,思考至楚景涟身上,她的心里突然有些不安。不管是早前的君府,还是之后不见自己踪影的原仲轩,怕是都会在平城内寻找吧?
天香楼鱼目混杂,出入甚频。她在那,可还安全?
原是早该让人将楚景涟接出来,然因为藏处的耽误,后又有清明……耽搁了许久,景晨隐约会出事。是该早些回去了,亦不知安宜安浓如何。
这次回去,不能再迟缓了!
“前几日,岳母来过府上,我说你身体不好服药睡下她便先回了府。等到明日,你我去趟楚府,亦别叫她忧心。”
大爷轻飘飘的说着,目光却停留在妻子身上。
汪氏去过君府寻自己?
是有何急事不成?
然大爷这般饶有兴致的目光,是在研究些什么?
景晨不动声色地避开对方眼神,寻常母亲听到女儿生病怕是闹着要探望都来不及,汪氏那样容易就离开,大爷在怀疑些什么吗?
“好的,我亦许久未见母亲了。”
“嗯。”
许是为捉摸出些什么,大爷闭眼凝神。
合在手背上的温度似突然抽离,景晨抿唇静静地坐在旁处,身子随着马车偶尔颠动而微晃。
马车行的不快,待等进城回到君府已尽未时。或许是早有安排,门口一切如常,婢仆小厮见到大奶奶时并未露出如何惊讶表情,好似均同往日无异。
舟车劳顿,却并未回晴空院休息,直接到了荣安居给老夫人请安。
屋内没有旁人,连大夫人耿氏亦不在。
气氛便和缓了些,老夫人一如往常,温和地交代询问了几声就叮嘱他们回屋用饭歇息。
门口则撞见了匆匆赶来的三姑娘君宛乔。
“大嫂大嫂,你没事吧?”
双手被人拉住,那关怀地眸子似乎能映出她的身影,景晨笑笑而答:“嫂嫂没事,三妹妹可好?”
“我很好,嫂嫂不必担心。倒是您,这几日在外面如何,有没有遇到坏人……”语无伦次地低语了关怀了半晌,后来更围着大奶奶绕圈似要检查,旁边婢子忍俊不禁。
大爷就唤回了三姑娘“祖母方才还念着你,快些进去吧,若念着大嫂,回头再来晴空院便是。”
“哦。”对于长兄,君府众人似乎都有些敬畏。
脱身回去,和大爷共进午膳后,景晨带着近侍安浓安宜进主卧。然才张口还未说上几句话,外面便有碧好的传话:“奶奶,三位姨娘来给您请安。”
第八十六章 波涌
厅堂内,以大姨娘余氏为首,二姨娘朱氏同三姨娘宋氏并排而立,无比恭敬地站在〖中听到身后脚步,纷纷转首往两侧挪去,目视大奶奶在主位落座,上前行礼请安。
文氏着了件半新不旧的草绿色柿蒂纹刻丝褙子,耳上缀了对赤银珍珠坠子,发丝全部梳起,显得规矩中板;朱氏姣好的容颜略显苍白,眼底黑影浓浓,即便涂抹了胭脂仍难掩憔悴;宋氏一改从前拘束的装扮,茜红色折枝花的褙子配白月色挑线裙子,青丝梳成坠马髻,右边簪了蜜蜡芙蓉绢花,左边则插着并蒂花开翡翠步摇,镶金的翡翠水滴坠儿颤悠悠地晃荡在耳边,更映得她颊上肤光赛雪,妩媚动人。
景晨颔首,语气悠然地令她们入座,目光偶尔扫过宋氏。
这番装扮,艳丽秾华,较初次接见姨娘时文氏的浓妆,有过之而无不及。
婢子们上了茶,姨娘们以文氏为代表,纷纷向大奶奶表示关怀问切。因君府有意隐瞒景晨失踪这事,对外只称抱恙静养,姨娘们即使心底有猜测,面上亦装作不知,只殷勤问候对方身子是否大好。
“妹妹们挂心了,我一切安好,不必担忧。”
这还是景晨头次称她们为“妹妹”虽说语调平平,然亦在各人心里激起了涟漪。文氏堆着笑容就上前,嬉笑地接道:“姐姐没事就好,几日未见您,奶奶气色越发好,比从前愈发明媚了,怪不得爷紧张着连亲家太太都婉拒了。”
这语气……怎的越听越不对劲呢?
景晨深深地打量她眼,浅笑即答:“大姨娘进府久远,在府中资辈最深。自不必我提醒你规矩。这是在我跟前,说说也就罢了,回头出了这门,可别再拿爷说笑。”
声音不高,却教余氏从心里打了个激灵。
这个楚氏,怎么感觉总针对自己呢?目光难免落在旁边的宋氏身上,打扮得花枝招颤。往日虽仍同自己走近,然总觉得相处间和从前有些不同。说她是防备自己吧?私下里还是“姐姐、姐姐”亲切地唤着;说彼此亲密吧?终少了那种将她握在鼓掌间的感觉。
文氏发觉,越发看不懂宋氏,亦不明白她的所为了。大爷原本最看重的,就是她那份寻常后宅女子身上所没有的自然单纯,然现在她好似少了曾经的那份莽撞率真,即使大爷许久不进她屋。她亦不会再长吁短叹。
当初,宋氏为了留住大爷,可是都连称几日不适,愣是将爷引到了她屋里的。
想归想,在大奶奶跟前,文氏到底不敢太过走神,垂首温顺地就接道:“奶奶说的是,婢妾省得。非常文学”
“嗯。”
朱氏仍似从前那般低调,悄然地令人难免忽视她的存在,景晨唤她随**谈了几句。后者木讷僵楞。魂不守舍地好似浑然不知身处何地。
景晨不由想到那日撞见的场景,自己都没有揭发。她作何如此战战兢兢?
交谈了番,景晨就遣退了她们。
离开的时候,文氏与宋氏并肩,独朱氏走在身后,跨出门槛时仍不忘回首望眼端坐的大奶奶,轻轻咬唇。
景晨搁在手中抬起的茶盏,起身回寝室。
安浓这才有机会向她禀报。“奶奶不必担心,因上回您交代的事先前未有结果,故而奴婢自作主张,私下出府去见过他们。阿图回明,称地方已经寻好,是在城郊二十里外的小村内。”
“很好。”
并没有指责她们,景晨很满意自己不在府中时,对方还能依言办事的态度。
“待会你再出趟府,告诉他们,上回的事,可以办了。”
安浓应是。
景晨深邃的表情下略有严肃,低沉了声复开口“还有,你再带些银两去,告诉他们,单木难成林,身旁若有信得过的人,回头物色了几个再来禀我。”
这等事,她是得要亲自出面的。
人手”目前来说,真的很缺,否则难以成事。
安浓的心底便有些不解,然俯首就规矩领了命令。
等到安浓退出屋子,景晨往后退了坐在炕上,抿了两口茶沉思了会才唤近安宜“清明后,楚太太来了府上?”
“回奶奶话,是的。”
“可知是什么事?”
“那日奴婢不在厅堂当值,并不知晓亲家太太来所为何意。不过,听说还是因为奶奶您……”话至此,视线投去,续道:“该是思念奶奶才特地前来的吧?”话语便不确定了许多。
景晨冷笑,当真思念自己,会在听得“不适抱恙”的托词后就离开?
汪氏太大意,露了马脚而不自知。
景晨已不敢再小瞧大爷,心底更是有些忐忑,他是否会有所察觉了什么呢?
“可还有其他?”
安宜则摇头,努力回想着最后道了句:“亲家太太来得很匆忙,似乎有急事。”
仍是因为楚二姑娘和君府五爷的好事吗?
景晨兴致泛泛,摆了摆手便不欲再探听。胳膊撑在炕几上,眨了眨眼仍是觉得疲倦,索性就闭目养神了起来。
安宜见她休息,则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屋子。
外面阳光正好,晴空万丈、远香飘来,令人心情愉悦。安宜立在廊下,望着院中的嫣红粉白,在心下庆幸,还在大奶奶吉人天相平安回来。
内室里,景晨未有小憩。虽说路上颠簸疲乏,然对于才回到君府的她来说,面对情况定不似眼前般平和。这后宅内三个姨娘还是小事,关键处在外面,那个原仲轩身上。
或许,她更愿见的是,大爷会怎样处理。
原家非寻常人家,可不似李武家任由人安排。同他相处过便可得知,原仲轩亦不是没有头脑的人物,偏激过分起来,怕是不会计较任何。且他都能做出那等掳人妻房的事,足见胆量之大。
与他相比,大爷则不会盲目出招耍手段。
可他说过,这事会有交代。
景晨亦存了份期待。毕竟,不管他怎么处理,能挺身站出帮衬自己,这就种表态。知情人眼中,她就不是不得夫君欢心的妇人。
原仲轩此刻,怕是已经知晓自己回府了吧?
……
知州府中,正忙着寻找官印的原仲轩训斥完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