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靠煽俊鞣置鳎硬辉允в牖炻摇H舴怯兴值比绾危�
“你放心。”任臻忽然轻声道,“冤有头债有主。入长安后,绝不屠城。”
杨定一愣,他心中隐忧的确为此,只是他既从未说出口过,慕容冲又是如何能猜得透?
注1:西汉景帝初年,在晁错建议下着手削藩,不料激起诸侯王不满,起兵十万以清君侧,为首之吴王濞楚王戊联名提请景帝诛晁错,则诸王罢兵自归,于是汉景帝挥泪斩晁错于西市,诸王更无顾忌,以至兵围长安,史称“吴楚七王之乱”。
第 22 章
第二十二章
此时的长安已被连月大战耗尽了它最后一点生机,眼见着凋敝殆尽。前秦大将窦冲更颁布宵禁令,刚过酉时,昔日繁华街市上便空无一人,残旧的房屋在寂静无声的永夜中影影幢幢,有如一座鬼城。
李氏小心翼翼地扶着小盏油灯放到灶上,在昏黄不明的烛火中揭开锅盖,捧出一小只破瓷碗,那碗中盛着一小块煮了又煮已经缩干的肉,并半只粗面窝头。
“大兄弟,快吃点吧。”她端过来放到案上,对个高大的白脸男子小声道,“今日囡囡吃不完,便留了点给你。”
那男子转过头来,剑眉星目,五官深镌,赫然便是那日受伤了的鲜卑人:“这个当口,哪会有吃不完的时候?留着孩子明天再吃吧。”
妇人急了,忙道:“这本就是你从军粮里省回来周济我们的,孤儿寡母的能吃多少,你一个大男人哪里禁得起饿!”男子方才接过,那吃食过了许久已经风干发硬了,但依旧刺激着他饿至麻木的所有感知。他掰着窝头刚放进嘴里还不及咀嚼,大量唾液就急不可耐地自舌边涌出,汹涌地裹着这点少的可怜的面食滑进食道,饥饿却因这杯水车薪而更显鲜明,他也顾不得别的了,猛地将余下的窝头囫囵塞进,此刻便听到李氏咕地一声咽下一大口口水。男子停了动作,猜到李氏既舍不得饿自己的孩子,必是省下了自己的口粮与他。
他略带责备地将碗中剩下的那小块肉推了过去,李氏慌忙摆手,男人皱起眉来,语气一重:“李家大嫂收留我在此养伤已是担了泼天的干系,我一个男人,难道还要你省吃缩食来供养?”
李氏平日也是个惯于泼辣持家的,此时却有些惧他生气,便喃喃地道:“……那日你替我上城楼打战,又何尝不是救我?说句不好听的,外头乱成这样,我一个死了丈夫的寡妇,又能去哪里讨食?你吃饱点,怕还能寻些吃食回来,我与囡囡活不活的下来便要靠你了。”二人还在推让,忽听外头传来震天的拍门声。李氏唬了一跳:“已过宵禁,哪个人还敢上门?!莫不是又是里正来拉壮丁了吧?”
一句话提醒了那男子,他一个箭步冲到灶台,探手到锅底一擦,便沾着满手的烟灰满面搓揉一番,才示意李氏前去开门。
门外果然站着个甲胄加身一脸疲惫的中年汉子,见李氏终于开了门,才松了口气:“怎的这么久,俺以为大妹子出了啥事!今日新得了点米面,匀点先给你家送来。回去被我家那婆子看见,便点滴也别想漏出来了!”说完便自顾自地抬脚进屋,见了居然点灯便埋怨道:“窦大将军明令禁止民间展灯,要是被发现了可是件大麻烦,快熄——”他忽然止了话头,因为迎面见到一个身量颀长的男子正从内步出,见到他也并不慌乱,只是抱拳示意。
李氏惴惴不安地跟过来解释道:“这是我家那死鬼的结拜大哥,这是——”她忽然哑了声,能说什么?只要说出鲜卑人三字,她这大伯就能一刀劈死他!幸亏那男子接地自然:“小弟乃李辩将军麾下甲士,那日白虏攻城受了重伤摔下城楼,多亏李家大嫂送粮时见到,救我一命,暂避此处养伤。”
那中年汉子尚有些狐疑地上下打量了此人几眼,却一时也想不出疑点,李氏紧张不已,那鲜卑男子却老神在在——这个兵荒马乱的时候还能分到点细白面的,只有可能是窦冲的嫡系军队,多半还有个一官半衔的,这种人怎会记得别人军中一个籍籍无名的普通士兵?果然那中年男子见他虎口枪茧,肘间绷带,又信了几分,因道:“既如此,养好了伤便快些回队,如今正是用人的时候!城中但凡是还能爬的动的男人全上前线了!”鲜卑男子自是点头称是,李氏此时才敢吐出口气来,关切之色溢于言表,那中年汉子乃是窦冲帐下一名百夫长,刚刚从城楼上换防回来,为人粗豪,一时也察觉不出什么异状,只是招呼李氏拿器皿来盛面,一面嘱咐千万小心存放,如今长安城中每日都有妇孺饿死街头,粮食米面已贵过黄金,小孩子莫要叫他随意上街,被那些饿昏了头的贼人掳去,可就成了‘两脚羊’(注1)再回不来了。李氏唯唯点头,也是感激地紧:“大伯怎地能得到这样的好东西?”中年军汉顿时来了精神,将手中物事一放便咋声道:“今日俺可是立了大功,要不哪里能得这样的赏赐?你们应也知道今日巳时,燕军又来攻城,好家伙,那几辆楼车上放箭比下雹子还快还猛,城楼上的弟兄们拼了命在守,谁知那不过是个幌子!下面又用撞车狠撞东城门,谁想的到哇?不出一泡尿的功夫那门就给撞开了,燕军骑兵跟马蜂似地就一窝冲挤进来!”
听到此处,李氏也吓地哎哟一声,忙追问下文。
那军汉一摆手:“亏得俺们窦大将军留了个心眼,在瓮城二门外设了一彪兵马,四周满布弓箭手,见白虏忽然冲进来,赶紧万箭齐发,阻得一阻,其他兄弟们拼死冲上去将门又给赌上了,只须慢了一瞬,白虏大军压进来,长安就完了!”李氏听地念佛不止,他身边的男子却只是不动声色地听毕,半晌忽道:“可知领军之人谁?”
那军汉呸了一声:“还有谁!杨定那无耻叛贼!”
男子沉默片刻道:“杨定素来铁骑无敌,今次不过小试牛刀因而我军方能侥幸夺回城门,若让此人多掠阵数次,光靠人命去填怕也难保万无一失。”
军汉吹胡子瞪眼道:“你有方法你倒是去守城门啊看你挡不挡的住一蹄子!”
男子微微一晒:“守城门未必需人来守——杨定所部骑兵迅捷凶猛,唯一天敌,有此则不惧于他。”
军汉自是不信,再三追问,男子方缓缓言道:“天敌者,陷马坑。”
接着三言两语将这工事简概解释完毕,听得那军汉目瞪口呆:“小子,你唤何名?!”
男子顿了一下,才一字一字地说道:“在下……壬至。”
不出三日,燕军重整旗鼓复又攻城,任臻依旧坐镇中军,韩延高盖段随负责正面战场,杨定所率领两千骑兵则在旁虎视眈眈伺机而动。
硝烟弥漫箭矢如蝗间撞车沉重的木击声不绝于耳,终于在前方传来一声兴奋的呐喊:“城门破了!”
“冲啊!”
骑兵营如急电迅雷瞬间狂飙扫过,蜂行蚁聚般拥进东大门!
好!任臻在马上情不自禁地一击掌,区区数日,燕军骑兵在杨定的操练下行动能力又大大见长了,此次当能马到功成了罢!
不料骑兵刚刚冲进大门,在瓮城中便忽然一排排地齐齐滞了冲势,竟至左右蹒跚不能前行,早埋伏于瓮城四处的秦军顿时杀出,或下砍马腿或上削人头,把率先冲进城门的百余精骑如砍瓜切菜一般地料理干净。杨定一见情况直转而下,不敢冒进,当即收兵撤退,占着马快,大部分撤出了秦军包围,尘土飞扬之间,他们身后已经千疮百孔的宣平城门再次轰然关拢!
杨定骤遭此变,也是心魂不定,回归阵中才呸地吐出满口泥沙,抬手抹去额上血汗——那瓮城中一排排设下的栅栏又是何物?他纵横百战竟从未亲见——也不似角马拒鹿,栅栏与栅栏之间却以铁锁相连,专为绊马,令得人仰马翻摔进其后坑中,那坑倒并不深,却满布铁蒺藜尖刀刃等物,竟似专为克他重甲骑兵而来!窦冲也不似突然就会有这般才具啊~杨定一面费心思虑一面来见慕容冲复命,却见他在马上似呆似怔,也不理会旁人,只是一个劲儿自言自语似地呢喃:“陷马坑……他没死?他……真的没死……”
杨定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谁没死?”
任臻如遭电击,瞬间激动地跳下赭白,攥着杨定的胳膊肘道:“慕容永!慕容永没死!陷马坑是他想出来的!”
杨定也愣住了,随即不可置信地猛一摇头:“不可能。若是慕容永未死,岂会站在秦军那边,与你为敌?!”
任臻突如其来的狂喜就此凝结——对啊,若是慕容永未死,他应该千方百计回归燕营,又怎会投靠秦军,与他对面为敌?!他想起慕容永离开阿房时种种情状,心下忽然一阵酸楚,其实那时候他早已看出他不对劲儿,但却疏忽地不肯详思细问,他每每梦回,都痴心妄想着慕容永能真地活生生地站到他面前,他有太多的事想问,太多的话要说。
窦冲从主位上下来,不住打量着眼前这个刚刚立下大功的男人:“你说,你叫壬至?这个名字倒是少见的很——你不似我氐人更不似汉人……莫不是……”他走到壬至面前,忽然出手如电,以拇指在他面颊上重重一擦,层层灰烬中赫然显出一道白来,“鲜卑人?”
一时全场大哗,诸人皆已恨透了鲜卑人,更有几个军士已欲拔刀——壬至却并不慌忙,只是冷笑了一声,忽然改说匈奴土话来:“人都说窦大将军带兵多年见多识广,怎的不知这天下有一族人皆以铁弗为姓?”窦冲闻言顿时扬起眉来——当年西晋武帝司马炎迁五胡各部入中原雍、司、并、秦四州,胡人不重门户,自由婚配,便有北人以父匈奴母鲜卑所生者称为“铁弗”,此后渐成一族,子孙皆以此为姓——若说这匈奴小子是鲜卑女人所生,那么似个白虏也不出奇,只是他依旧不能全放下心来:“你又怎会识得去做陷马坑?!”这陷阱当日他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