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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回视线看向一脸好奇的程欣,应道:“没什么。”
程欣没有追问,他和林卓言的关系比情侣要更简单一点,火速蹿红的他多了很多不必要的应酬,他需要林卓言的名头来自保,而林卓言也正好需要他阻挡来自家族的压力。
“对了,最近怎么都没见到那个小同学,怪想念的。”程欣翻着杂志,忽然想起顾思齐,随口问道。
“他忙着准备会考。”林卓言的回答一贯简洁。
程欣说:“难怪了,先前偶尔还能在贺霖那边看到他,他和另一个穿学生服的同学在那里打桌球,第一次看到时我还以为自己走错地方了。”边说边回想当时情况,嘴角忍不住翘起,“贺霖的工作室简直像个托儿所。”
林卓言轻笑道:“贺霖喜欢热闹,另一个同学应该是他表弟。”
“表弟?哦,高家的?”在娱乐圈浸淫数月,程欣对本城名流富商的各种关系已是烂熟于心。
林卓言点头。
“唉唉,一群惹不得的人。”程欣装模作样的来了句。
林卓言笑看了他一眼:“还有你不敢惹的人?”
程欣露出无辜的笑容,他虽然脾气好,却也不是任由人搓圆捏扁的,疲于应付潜规则,所以直接找上林二少搭档,有林二少的名头在,别人想要惹他,也会忌惮三分。
茶座里学生很多,几乎都是刚上完补习班的,幸好角落里还有一张空桌,入座后,顾思齐率先问道:“你喝什么?”
唐楚楚歪着头想了会:“嗯……热朱古力吧。”
“你坐一会。”顾思齐起身到柜台点了饮料,一杯热朱古力,一杯港式奶茶。
唐楚楚捏着自己的纤长手指,心不在焉的等着顾思齐回来,左右无事便盯着前头的电视看起来。大概等了十来分钟的样子,点好的热朱古力端到了她面前。
“谢谢。”她抬起头对顾思齐微微一笑,看到顾思齐拎着补习班的袋子,说道,“你打算升中六吗?”
顾思齐听她这么问,视线在袋子上停了片刻,点头:“对,前段时间就开始补习了。不过不知道能不能顺利通过会考。”
唐楚楚啜了口热朱古力,慢慢说道:“我之前以为你读完中五就会出来工作了。”
这句话听起来有点还没说完的意思,但顾思齐等了一会也没见唐楚楚接上去,两个人这么静下来,气氛顿时变得古怪。顾思齐迫不得已接口道:“我原先也这么以为的,有一天醒来突然就开窍了,所以想着试一试。你呢?”
“我打算进艺员培训班。”提起将来之事,唐楚楚的表情生动起来。她毕竟才十几岁,即便犯了错,受了教训,也未必就懂得承认,她现在是提都不愿提,恨不得能抹消掉。在街头遇见顾思齐实在是意料之外的事,她曾对顾思齐抱有好感,再次见面虽有尴尬,但她还是想留下一些好的印象给顾思齐。
顾思齐果然如她所愿露出惊讶的表情:“那以后就是明星了?”
“也许是专业跑龙套的。”唐楚楚笑道。
顾思齐笑了:“不会的,你长得很好看,跑龙套应该没你的份,八成是做花瓶。”
“喂,你是夸我还是踩我啊。”唐楚楚佯装发怒,接着朝顾思齐伸出手,“拿纸笔给我,我给你签个名先,不然以后等我红了,你想找我都找不到。”
顾思齐还以为她是开玩笑,见她一直伸着手,只好在包里找出一本笔记本,连笔一起递给她。
唐楚楚翻了翻那本笔记本,最终决定在扉页留下自己的名字,末了又添上一句“学业进步”,这才把纸笔还给顾思齐,并说:“放心吧,我一定会红的。我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一切从零开始。有句话说置之死地而后生,说的就是我。”
对这个曾经想通过嫁祸他来拯救自己的女孩,顾思齐的心情很复杂,人都是自私的,关键时刻只想着保住自己,这无可厚非。他对唐楚楚说不上讨厌,更没有同情,因为说穿了,唐楚楚也是咎由自取。现在唐楚楚打算着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爬起来,反而让他产生了一丝好感。
两人在茶座门口分开后,顾思齐忽然醒悟,难怪他会对唐楚楚产生亲近感,因为……他的境遇跟唐楚楚何其相似——都是自取灭亡之后试图努力新生。
☆、十九
进入5月,会考来临。
顾思齐本来紧张得不行,做题都做不进去。谁知远在新西兰的妈妈杨凝比他更紧张,特地请了长假回来,整个状态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如临大敌”,每天还要定时三次跟丈夫视频汇报情况。如此种种硬是把顾思齐的紧张感都惊飞了,好在顾敏学的态度一如往常,不然他恐怕要被吓得离家出走。
一直熬到考试全部结束,顾思齐才终于长吁了口气,却仍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工作狂妈妈在他考试结束当晚就即刻飞回新西兰,留下几句令他哭笑不得的话——
“我觉得你应该能顺利升读预科,放心吧,妈妈对考试过关的直觉一向很灵。如果、我是说如果,妈妈的直觉失灵的话,我们也还有其他的方法。”
相比之下,顾敏学的话要中肯很多:“临时抱了半年佛脚,拿20分也许能行。”
不过即使中肯,在顾思齐听来还是很刺耳,他哼了哼,没吭声。
隔天一早,如往常一般早早起床,洗漱时忽然意识到苦难的中五生涯结束,已有漫漫长假到手,内心顿时雀跃起来,顾思齐兴致勃勃的在脑海里计划着假期要如何充实的度过。
首当其要的就是跟一帮朋友聚聚,于是他先打了个电话给高天泽。
高天泽还在睡梦中,听到顾思齐难得欢快的声音,整个人都有点莫名其妙,听了半天才知道对方已经结束了噩梦般的中五生活,现在是打电话过来跟他分享分享喜悦。他在被窝里一直“嗯嗯嗯”,直到顾思齐说预备到北京一趟时,他才连忙开口:“这个恐怕你要推迟,我正想跟你说,你能不能陪我去一趟英国。”
“什么?去英国?去英国做什么?”顾思齐愣了。
高天泽此时已睡意全无,干脆坐起身,换了只手接电话:“我打算先过去看看,再来决定是选哪间学校。眼见为实嘛!”
顾思齐这下明白了,忍不住笑道:“你是去度假还是去修学的?”
“有得我选,我当然要挑剔点。”高天泽说得理直气壮。
接着又约出来见面,地点照旧定在贺霖的工作室——主要是在那边可以打桌球,还能外带饮品,不好好利用实在浪费。
高天泽一手掌握表哥的最新行踪,得知今日表哥要跟何子建出去谈生意,立马就约顾思齐下午到工作室聚头。
顾思齐兴冲冲的到了工作室,推开门却傻了眼,这哪里是消磨时间啊,高天泽整一个就是被奴役的小弟,正蹲在地板上帮手分拣资料呢。连一向爱玩的李浩都老老实实的坐在工作间对着电脑忙碌。看上去唯一清闲点的就是刘蔓,她此时拿着小喷壶给架子上的绿植浇水,看到顾思齐,立刻笑了:“哟,看看谁来了,考场战将顾思齐同学!”
战将什么的……顾思齐连吐槽的力气都没了。
李浩探头出来打了声招呼,随后立即说:“天泽说你有带慰问品过来是吗?”
慰问品?顾思齐看了眼蹲在地上偷笑的高天泽,又看了看自己手里拎着的一袋零食,笑了:“如果薯片也算的话。”
李浩窜了出来,一把夺过那袋零食:“哇,有我最喜欢的粟一烧!”
“没有饮料,真是不高兴。”刘蔓也走了过来,戏谑道。
于是在少数服从多数的规矩下,顾思齐只能又下楼一趟去买饮料。
上来的时候走得急,这会他才留意到楼梯走道墙上的海报换了一批,五彩缤纷的,似乎是有新的公司进驻,一派喜气洋洋,海报设计得别有心裁,顾思齐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哪知一脚踏空,踉跄着就要往下方扑去。
不是这么惨吧?!顾思齐在心里哀叫,双手乱摆,下意识想扶着些什么。
正在此时,有只手从他身后伸来,一把将他捞起,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腰身,让他站稳。紧接着熟悉的嗓音从他头顶传来:“你真是把我吓到了。”
顾思齐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是林卓言似笑非笑的表情,顿时觉得超没面子,脸上立刻就烧了起来,连耳朵都觉得发烫,但还是故作镇定的说:“我才被你吓到了,本来我就能自己站稳,你突然横一只手过来,反而吓人。”
林卓言也不辩解,看着他笑了笑,换了个话题:“会考结束了?”
“嗯,考完感觉有点空虚,摸不准到底能不能顺利过关。”
“不用太紧张,8月才出成绩,趁这段时间放松下。如顺利过关,到时预科两年不比中五这一年轻松。”
“……不用特意提醒我。”顾思齐郁闷的回道。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往楼下走去,顾思齐回头看了眼楼梯,他怎么觉得自己和林卓言跟楼梯间总是特别有缘分?
如此想着,他瞥了眼身侧的林卓言,对方穿着笔挺的西装,此时是下午四点,就不知他是回公司还是去别的地方。相比同样是世家子弟的贺霖,林卓言要复杂得多,顾思齐只知道他时不时会过来【露台】,至于他具体是做什么的,就不知道了。
走到门口时,迎面撞见出门谈生意回来的贺霖与何子建,贺霖奇道:“咦,你们两个要出去?”
顾思齐连忙摇头:“不是,我下来买点东西正好遇到林……哥了。”他私底下都连名带姓的叫林卓言,偶尔装一下礼貌,差点咬到舌头。
贺霖说:“哦,我还说你平时见到卓言就像老鼠遇到猫一样,今天怎么就突然转性了。”
“喂,你别乱讲,毁我声誉,我请律师告你。”谁见到林卓言像老鼠遇到猫了?!顾思齐差点跳起来。
林卓言一笑:“我倒觉得贺霖的比喻很准确。”
二比一,顾思齐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