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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个澡换套衣服,躺回床上不知道要做什麽,这时间睡不著,阿捷应该正在熟睡。
『昨晚曾子钦跟我告白』我传简讯给阿捷。
出乎意料,电话隔没一分钟就响起,我看看手机,一瞬间脑中想的是曾子钦打来的吗?事实上,显示的是阿捷来电。
「真早。」我语调轻松。
「情敌表态,就算在睡梦中也要努力清醒。」阿捷刚睡醒的声音低低的,不像平常有点开玩笑的轻松语气。
想像一下,睡梦中收到这样的简讯,也许还会以为是梦。但努力让脑筋清醒一点後就发现手上的手机是真的,那心情应该不会想开玩笑,尤其睡眠时间还不到四个小时。
「喔。」
「嗯。」
「然後呢?」
「嗯……」带著一点点的鼻音,他沉吟了好一下,「不知道。想著『事情大条了』就赶快打电话过来。」
「担心什麽吗?」
「嗯……」像刚刚那样,他又停顿,比刚才停顿得还久,「『我喜欢你』,他这样说吗?」
「对啊。」
「那你怎麽回答?」
我翻个身,原本趴著的姿势让手有点麻,躺著把手机放在耳边,静静闭上眼,昨晚我怎麽回答呢……
「喂?」他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我睁开眼,顿了顿。
「你猜?」
「你没有接受。」非常认真的语气。
「你真有自信。」我低笑,「万一我喜欢曾子钦咧?」
那瞬间,很短的一瞬间,就不到一秒钟的时间,我竟觉得这句话如果成真也不错,但我迅速回过神,因为电话那端的人没有笑,他的沉默让我瞬间慌了。
「喂,开玩笑啦。」
「哈哈,紧张吗?」
原来只是在寻我开心。
「那他呢?」
「哭著跑走罗。」我佯装轻松的语调,这话题不适合继续聊下去,很不舒服的感觉。
「很伤心吧。」
「我不知道让多少人为我流泪了。」
「你脸皮的的厚度也不输我嘛。」
「承让承让。」
「那,今天要做什麽才能转换一下心情?」
我笑笑,「干嘛?你不用上班吗?」记得他排休是下周的事情。
「我临时请假。今天什麽事情都不想做。」我没问他为什麽,他就接著道,「昨晚那个男的是前男友。」
我想了想,啊,「花衬衫吗?」
「是啊。他来找我。」
「喔。」
「大概是说想复合之类的,说原本有个交往的女朋友,不过怎样都觉得不习惯,觉得很想念我。隔了两年了才说这种话。」
那应该会觉得有点生气吧,为什麽不一开始就这麽清楚表态,女人不行,只希望和自己在一起呢?为什麽要浪费时间去找别人,然後才恍然大悟,原来有多麽爱对方啊!
「你有揍他一顿吗?喔,你们店里不可以打架,不然会被丢出去。」
他哈哈哈地笑,「或者会被帅气店长给拐走。」
「那要私下帮你解决一下吗?这方面我也知道一些门路……」无视帅气店长的自恋,回到刚刚的问题。
「不。我说得很清楚了。拒绝。」
「嗯。」
真多事情。我脑中转著,他前男友和我的好朋友。两个人凑在一起好了。
「我看著他,怎麽都想不起来以前为什麽爱他。虽然想起分手的场景还是觉得心里头不太舒服,但喜欢的情感已经消失。只想著,刚刚在吧台打瞌睡的家伙怎麽还是那麽可爱,傻愣愣的样子,应该留你在休息室,不应该放你回家的。」
就是说啊,你不应该放我回家的,就什麽都不知道了,就不会听到曾子钦告白什麽的,……但我真的不想听到曾子钦告白吗?
「喂?睡著了?」
「阿捷,我要回家一趟。」
「嗯。」
「介绍你给我爸妈认识。」
「……」
「我爸妈不介意同性恋。我很久没回家了。」我停了一下,阿捷没回应,「我妈其实不算是我妈……」我又停住,不想提这些。
「好啊。」似乎整理出头绪了,「丑媳妇总要见公婆。」
挂掉电话以後还是睡不著,超过六点半了。我翻个身跳下床,站起来伸伸懒腰,去打打电动转移注意力好了。
像以往那样拿著我手边的备用钥匙打开曾子钦的门,当然如平常一样那房间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张空床,不,和平常不一样,那张空床……是空荡荡的,连个床垫都没有的空床。
我把门推到大开,门後似乎有东西卡著,往门後一看,是一个大布袋,曾子钦平常用来装行李用的,绿色直条纹布袋。
我跨进那房间,把门关上,电视前的游乐器不在,书柜是空空的,只有那组音响还好好地在床头柜上,但床头柜上的闹钟、还有小夜灯都不见,除了刚刚那包行李袋,箱子整齐地叠放在床边,看来所有的东西都在那些箱子里,用胶带封得死死的箱子。
只留下一个小小的空箱子,那空间就是留给音响的,箱子里头还可看见当初用来保护音响的保丽龙垫。
昨晚曾子钦没有回房间,他离开以後我还有开门几次往外探,灯都是暗的。若是半夜打包,不可能不开灯……所以是早就打包好的。
我站在房间正中间,空荡荡的房间,明明东西都还在,只是位置改变了,全部都收集在那些箱子里了,是箱子的关系让人觉得好像什麽都消失了吗?
曾子钦也消失了。如果我拆开箱子,会找得到他吗?
我慢慢移动脚步,坐到那空床沿。
这是该轻松一点的事情吗?至少以後不会再那麽尴尬了。
这次的事情和三年前完全不一样。三年前我们彼此都还不认识,曾子钦的告白像是认识的一个开端一样,从此才开始真正了解彼此。
隔了三年他又一厢情愿地说了一次他喜欢我,然後自顾自地打包。
曾子钦啊曾子钦。
你的脸真的很漂亮,单独的双眼、鼻子、嘴巴,也许很平常,但组合在一起,在你那张脸上,在你那细嫩的皮肤上,就让人觉得看了真舒服。
我对你的好感好像就是由无限的羡慕堆叠,很在意你的目光,因为很想得到你的肯定,让你发现我也可以有不错的表现的,交个不错的男朋友,跟你一样被人拥抱著,被人疼爱著。
完成一切之後,却觉得和想像中不太一样。
我以为的,你的赞美,你的祝福,你的支持,像以前那样边骂边帮我,什麽都没有。我没想到的,你的告白,你的心意,你的离开,席卷而来。
让你伤心真的很抱歉。
如果离开能让你比较不伤心,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我把钥匙留在那床头,门关上,自动上锁。
我很帅,所以我要当零号 19。5
「叫他去吃屎!吃屎!吃屎!来个人一脚把他踹进粪坑里!啊啊啊,滚去吃屎啦!」
「这句话已经重复十二次了。」
无视身旁的女生,拿起那颗蓝色枕头又是狂殴,「啊啊!!!」枕头吸收了怒气,但怒气像永远发泄不完一样,拳头一个又一个,揍到後来,力气没了,手酸了,是嘛,那平时除了写写字、摸摸小动物、偶尔做点小坏事的手,哪有什麽力气可以一直揍人……
像颗消气的气球,颓然地趴了下去,俯卧在那仍富有弹性的枕头和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头有点呼吸困难,乾脆就这样闷死也不错……
「呜……我是白痴……居然叫他去死……我从没说过这麽重的话,还揍他,就像刚刚揍枕头的力道一样……该吃屎的是我、是我……我怎麽敢再回去啊……就算回去,看到的也只是他和别的男人……」
「也许他会赫然发现你是MAN炮因此爱上你。」
「你知道他叫我什麽吗?」
「娘炮。」
「他居然叫我娘炮!……他说的也没错……我就只是个娘炮……呜……」
抽了几张放在床头的卫生纸,翻过身仰躺著,眼泪从眼角滑下来,象徵性地随手擦擦,枕头早就湿了。
「他没发现,完全没发现。一切都是我太愚蠢了,以为在这里一直等他,总有一天他会发现。结果,每次都是我厚著脸皮回去……」
「早就说过我喜欢他了。为什麽他要装傻……我那麽处心积虑调教他,明示暗示都有,好不容易真的上床,却还是恶质到让人想叫他去──吃屎啊!」
「那家伙第一次做,弄得我隔天走路都很勉强,也对啦……反正我在他眼中是水性杨花的烂货,根本不用客气……第二次更了不起,你知道那姿势有多累吗?我真的是用爬的才爬进浴室,根本没办法回我房间!他直接射在身体里就算了,还弄得我满脸都是,然後就跑出去跟别的男人约会!」
「儿童不宜的部分麻烦省略。」
「我那麽尽心尽意对他好……课业上、系篮、还很有组织地安排了一切;上次那几个下流白痴敢用那种视讯骗他,我还拿刀子准备去剁掉那些家伙!都是我一厢情愿……」
「提醒他交作业,顺便把他的作业借来抄。」
「互相帮助啊……」
「找临演假装黑道,恐吓篮球队的人。」
「还不是为了保护他。」
「花开灿烂社的地下社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