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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浩咽了口唾液,无话可说。
“不过最近怎么没见他来吃粉了?”马小梅奇怪极了。
在旁边看报纸的吴老板倒是见怪不怪,“他不是跟老板来做生意的吗?喏,两会一节胜利闭幕了,他肯定回新加坡了嘛!”
俞浩起先没有多想,但是看到报纸上的头版,心里也隐隐同意了吴老板的猜测。
下午空闲时,俞浩拿了那份报纸来看,在两会特别报道版面上,他看到了一则新加坡某公司总裁跟本地集团签订数十亿贸易合同的新闻,总裁姓“于”,应该就是牟云笙的委托人了。
这份是前天的报纸了,既然生意也谈完了,还留在内地干什么呢?应该是早就回去了吧。
想到这里,俞浩莫名产生了一些失落感,心想:还没有谢谢他。
可是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还要谢牟云笙什么呢?
☆、chapter 11
俞浩在一天下午店里清闲的时候,去中医一附院看俞国春,一个多星期没来,血液科的病房里原先空着的床位都满了,都是那号病的病人。
小国春正趴在一张小桌子上写字,一看到叔叔来,满脸的惊喜,放下笔就叫道,“叔叔!”
俞浩买了几盒酸奶,放在旁边,看到他生了病还这么认真学习,没来由心里一酸,摸着他的头说,“乖,干什么呢?”
“是学校里的作业~”因为这个病,小国春已经休学了,但是他自己不知道,还写着他妈妈给他买的练习册。
他微笑,把一盒酸奶插了管子给他,“给,喝吧。”
“谢谢叔叔~”他没什么机会喝这种城里孩子才会喝的东西,酸酸甜甜的,喝的时候露出一脸幸福的表情,还往俞浩身上靠。
俞浩心酸,在床沿上坐下来,搂着他瘦弱的小身体。
这孩子的妈妈在附近找了一份临时工,平时白天就打工,中午和晚上送饭过来给他。
原先病房里还有一个跟国春一般大的小女孩,但是这回来,已经不见人了。
国春在他怀里抬起头,说有一天晚上医生和护士来把那个女孩子抱走了,之后就没有再回来。俞浩听了愣住,旁边病床的陪护告诉他,是已经去世了,一直没有配对的骨髓动手术。
“这孩子怎么样?骨髓库里有骨髓吗?”那妇人好心关切。
俞浩讷讷点头,前些天大嫂打电话来说已经有好心人捐赠骨髓了。
妇人松了一口气,看着国春,眼底也有几分羡慕,“那就太好了,动完手术就没事了。”
他苦笑了一下,也不答腔。
妇人想了想,又见到他们这一床的不管是病人还是家属,穿和用都很朴素,看来也不是什么有钱人,整个治疗费用恐怕不是这样的家庭能够负担的,于是也只是宽慰一般微笑,不再多说了。
过了一会儿,医生来查房,护士也过来输液。
俞浩正在看国春写字,回过头见到那护士不是别人,正是王艺瑾,顿时僵住。
要是他能够表现得从容一点,或许还没有那么容易被发现。王艺瑾一看见他,本来脸上挂着的春风般的笑容就没了,过来给国春输液的时候动作也一板一眼的,例行公事一样,半点不理会小孩儿天真又温顺的眼神。
“谢谢姐姐~”国春虽然是农村孩子,但知道受人恩惠要道谢,显得特别乖。
王艺瑾怔了怔,象征性地笑笑,“不用谢。”
俞国春的主治医生是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俞浩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被他的英俊给吓了一跳,果然人比人气死人,面对这种青年才俊,真是气都生不起来。
杨棨比王艺瑾要和蔼可亲得多,摸摸小孩儿柔软的头发,轻松地问一些他的临床反应。
小国春似乎也特别喜欢这位叔叔,回答的时候特别认真,而且圆溜溜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看他。
杨棨让王艺瑾把一些值得注意的地方记下来,然后又把听诊器戴上,将听诊头渗进国春小号病服里听了几处地方,摘下耳管后交代输液和药剂继续之前的量。
临走前,杨棨又说起了骨髓移植的事。
为了不让孩子多想,俞浩就跟着医生走到了走廊外头。
“捐赠者是杭州那边的人,说来也巧,我算是认识。就我对他的了解来看,他应该不会反悔,所以如果你们已经准备好了,随时都可以做手术。”杨棨见俞浩面有难色,皱眉道,“手术费用方面,还是存在困难的吗?”
俞浩一愣,也没再犹豫了,摇头道,“没、没有困难,已经到位了。”
“这样?”杨棨先前倒是还面对过孩子母亲声泪俱下请求减少手术费用,把家里的困难都一股脑地说了个透,没有想到这么快就已经全部到位了。
王艺瑾站在旁边,冷冷一笑,小声嘀咕着,“牟云笙给你的钱吧?”
俞浩讶然,还没开口辩解,倒是听到杨棨用更惊讶的语调反问,“云笙?”
这称呼让俞浩心突了一下,猜到原来杨棨跟牟云笙也是认识的,而且不是普通认识的关系。就因为这个,俞浩看杨棨的目光都不自觉紧张起来。
“是吧……”王艺瑾笑得意味不明,模凌两可地说道,“俞先生跟牟学长的关系好像很好呢!”
“没、没有的事……”俞浩反驳得一点儿底气都没有。
“这样啊。”杨棨若有所思地看着俞浩,然后不当回事一般笑笑,“这两天跟他去喝酒,也没听他说过。”
王艺瑾恍然大悟似的点头,也不理会俞浩,很好奇地问杨棨,“奇怪,怎么两会都闭幕了,牟学长还没回新加坡啊?——啊!难道群里面说的,他要结婚的事情是真的吗?”
没有注意到俞浩脸色的变化,杨棨只当是小女生的八卦,对俞浩点头道别之后走在前面,“你自己去问他啊。”
她急忙跟上去,“哎哟,那种高富帅,哪里瞧得起我这种吊丝女啊?根本正眼都不看我一眼呢!”说完,她回头对木然站在原地的俞浩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
牟云笙还没有回新加坡。
牟云笙要结婚了。
这两则消息,到底哪一则更让俞浩更震撼呢?
俞浩说不清楚。
他不知道那天自己是怎么离开医院,又是怎么回到店里面的。那时还没有到晚饭高峰期,店里的人不算太多,主要是没有人吃老友粉和老友面,他就跟马小梅在厨房后面的巷子里择菜。
隔壁烧鸭粉店的黄芳跟马小梅是好姐妹,两人还是老乡,什么话都一起说,对对方家里的事知根知底的。
最近这黄芳家里出了点事,有一个不靠谱不机灵的姐姐,当了人的小三十几年都没有成个正果,最近那男的出车祸死了,无依无靠,对分家产的时候毫无头绪。
“你说说这叫个什么事嘛!那栋楼起的时候,我姐也有掏钱啊,现在全归原配了,分不到半分钱!”黄芳也蹲着帮忙择菜,气愤得把蔫掉的菜梗子都丢进干净的那个篮子里。
俞浩正专心致志地择菜,看到篮子里多了几片乱七八糟的菜叶和菜梗,沉默着又挑出来。
“不是说有个儿子吗?那孩子没帮忙抢到钱?”马小梅奇怪。
说到这个,黄芳更是要气晕,“根本就是抱回来养的好不好?哎呦,你说我怎么会有一个脑袋进水的姐姐咧?十几年的青春赔进去了,证没领,孩子也没生,你说说她这些年是干了些什么哟?!”
俞浩默默择菜,听到这句话,动作慢了一拍。
“像这种还真是不知道要怎么办诶。”马小梅也不明白了,她灵机一动,用胳膊肘捅了捅俞浩,“诶,阿浩哥,你不是有个当律师的朋友吗?跟他质询一下呗!”
俞浩想都不想就摇头,“他人都回新加坡了。”
“打电话问一下总可以的啊,专业咨询都很贵诶,有那么个朋友帮下忙又怎么样啦?”马小梅不以为意,“上网视频问就可以啦!越洋电话要钱,视频总不要钱吧?问一下咯!”
那天黄芳也在外头看热闹,完全被牟云笙的风范给迷住了,这会儿也央求起来,“对啊对啊!阿浩哥,你们视频问一下啊!新加坡跟我们好像也没有时差吧?现在就问吧,我们店里有电脑,跟老板借用一下!”
俞浩现在一听到牟云笙的名字就头痛,更不要说去联系他,直摇头,“我没有他的QQ号,也没有什么MSN账号,不知道怎么在网上联系他,他之前用的是移动的号码,我也只存了那个。新加坡的电话号码,我不知道。”
黄芳跟马小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为什么俞浩突然这么激动,只当是他们两个闹了什么矛盾。
有钱人总是有些脾气的,哪里可能真的跟他们这种人交朋友?而且社会精英也会瞧不起他们这种没文化的人。两个女孩心里替俞浩惋惜了一阵,就不再提这件事了。
晚上收工之后,一个俞浩在圈里的朋友来找他,约他一起去公园。
俞浩心里烦躁得很,正不知道要怎么排解,虽然已经凌晨两点多,但他还是跟朋友去了。
首府的夜生活虽然精彩,但是到了这个时间点,街心公园里的人也不多。跟往常一样若无其事一般走在被绿色的灯光打亮的树林之间,有时候会见到同样在游荡的人,或者蹲在树根下,或者坐在便民健身设施上的,就跟游魂一样。
见到有人来,彼此互相看一看,然后聚在一起聊两句。
俞浩的朋友很快就跟一个四十几岁的男人聊上了,两个人在一颗芒果树底下纠缠了一阵子。
俞浩坐在一张长椅上发呆,也不主动去找人,没过一会儿他的朋友就过来问他有没有带安全套,俞浩只带了一个,心想今晚应该也不会怎么样,就给了他。
两个人都是零就是这一点不好,不能解决问题,约了一起来渔场。
明明都十一月份了,气温还是没有降下来,长椅就在路灯底下,特别招蚊子。
俞浩就这么坐着就被咬了好几口,连发呆都不行,全顾着拍蚊子了。
后来他回头去看原本在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