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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山双手在衣服上使劲儿蹭了蹭,才把糖接过来,王叔拿烟袋在他小腿上抽了一下:“说话!”
王小山一哆嗦,连忙道:“谢谢婶子!”
木锦绣失笑,她顿了一下,随口问道:“小山,你狗子叔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上午。”王小山老老实实的回答。
“哦,妞妞今天去哪里玩了?”
王小山摸摸脑袋,又看了眼他爹,王叔只管抽着旱烟,没理他,王小山抓抓脸,迟疑道:“晌午还在家呢,吃了午饭就没人影了……锄头说,看见她往山里跑了。”
锄头是他的小玩伴,大名叫啥不知道,但村里的小孩都跟着叫锄头。
王叔忽然皱着眉道:“不是让你看好她,怎么让人跑到山里了?”他烟杆子冷不防抽打在王小山屁股上,王小山啊呀一声捂着屁股跳起来,皱着脸害怕的看着王叔,王叔冷哼一声,“去屋后头跪着!”
王小山对此仿佛习以为常,哦了一声就往屋后头去,木锦绣心里同情王小山,不过她没立场为男孩说情,脸上讪讪的,扭头冲伍飞咧咧嘴,伍飞眼睛里带了些笑意,王叔继续抽烟,场面一时冷了下来。
等大夫从屋里头出来,天已经擦黑了,不大能看得清楚人脸,大夫慢条斯理的嘱咐着注意事项:“……记着睡觉别让她压着胳膊,过五天来我这里换药。”他看到伍飞,鼻子了不大高兴的哼了一声,“你,送老夫回去,老夫开个方子给你,顺便在镇上抓药,然后诊金给付了。”
伍飞点点头:“我送您回去。”
木锦绣瞄了眼王狗子夫妇,俩人谁也没有付诊金的意思,一个比一个沉默,缩在人后努力降低存在感,木锦绣心里冷笑,叮嘱伍飞:“路上小心,太晚了就明天再回来,身上带有钱吧?”
伍飞摇头:“我回去拿。”然后对大夫道,“您稍等。”就步履稳健的回家去了。而大夫背着药箱不紧不慢的踱着步子跟上去。
王婶左右瞧瞧,喊:“小山!”
王小山的声音从屋后头传来:“娘!”
王婶继续喊:“跑后头干啥,过来!陪你飞叔往镇上走一趟!”
王小山声音里透着股欢快:“好咧!”
“大夫跑这一趟的诊金再加上医药费不少吧?”木锦绣忽然开口。
王婶的眼刀子刷的射到装背景的夫妻俩身上,虽然天色已经暗了,但是王婶气势不减,不声不响瞪着俩人,意思很明白:掏钱!
王狗子磨磨蹭蹭:“婶子,俺这会儿身上没带银子。”而王小山和伍飞已经跟着大夫出村了,他印帕承Γ跋惹纷牛梦榉尚值馨锩Φ孀牛凑罱星恕!�
王婶看着这两夫妻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木锦绣倒是笑的凉飕飕的:“正好,你家那两根土人参就当诊金和医药费抵给我们了。”
狗子家的不愿意,马上道:“那可不行!人参是我们的!”
木锦绣惊奇道:“什么人参?明明是土人参,虽然也是药材,不过不值钱的,要是把它当成人参给误食了可是会中毒的。”她又不在意的笑起来,“嫂子既然想要,那我就给嫂子,不过还请嫂子先把欠我们的诊金给付清了,这一趟至少得一两银子,乡里乡亲的,零头就算了,您给我一两银子就好了。”
狗子家的声音尖利起来:“伍飞家的,你这是诓俺呢,哪里要一两银子那么多,再说俺可没让你们去请大夫,是你们非得去,明明俺叔就能给妞妞治好的!”
王叔重重的哼了一声:“放屁!”
☆、26。捉虫
王叔重重的哼了一声:“放屁!”
狗子家的被噎住,脸色变了又变,要多难看有多难看,王狗子见他媳妇说不出话,看看周围几人的脸色,知道恐怕没一个待见他们夫妻两个的,王狗子尴尬的咳嗽两声:“这样吧,伍飞家的,你把人参还给俺,看大夫的银子给你一串钱怎么样?一串钱不少了。”
“不忙。”木锦绣声音温和柔缓,笑容一点都没变,好声好气的说道,“赶明儿了您二位和我一起往镇子上走一趟,咱问一问大夫要多少诊金,还有给妞妞抓药的银子,也都问清楚了,既然一两银子您二位不愿意给,那么等咱问清楚了你们在把银子一文不少的还给我,至于土人参么,妞妞给我的时候上面的泥土还是新鲜的,说明它们就是附近山上的,你们在这村子里住了多少年,听说过山上有人参吗?不相信我的话也没关系,明天一并拿去给老大夫瞧瞧,是不是我都还给你们,我方才讲让你们土人参抵诊金那是看看妞妞讨人喜欢的份上,真以为我图那两根树根呀?”
她似笑非笑的看着随着她的话脸色越来越迟疑不定的夫妻两个,淡淡的说道,“那就这么说定了,婶子,我先走了,有事明天再说,谁也别想欠谁的,街坊四邻说不清道理还有里长,到里长那里还说不清道理就请官老爷来定夺,有理走遍天下,王婶,您说是不是这个理?”
木锦绣背着夫妻俩,冲王婶眨眨眼,王婶一开始还有些愣,看见木锦绣使眼色,马上斩钉截铁的说道:“没错,是这个理!”
木锦绣态度从容淡定,头脑清晰讲话条理分明,暗地里却透着一股咄咄逼人的气势,再加上王狗子夫妇本来理亏心虚,底气不足,被木锦绣三言两语说的没了主意,眼见木锦绣转身真的要走,俩人急了,来不及多想急忙喊住她:“哎,妹子你等等!”
木锦绣停下来,慢吞吞的回过头看着他们。
妞妞娘讪笑:“妹子不是想要那个什么人参吗?我夫妻俩不在家,妞妞多亏婶子和你照顾,不就是个人参嘛,妹子你想要就拿去吧!”
木锦绣听她一口一个人参,觉得可笑又无语,她没心思和这俩难缠的主纠缠太多,既然对方松口了她也就没再追究的意思,她脑子里有木小姐的记忆,自己又有些见识,不过妞妞拿的人参太小,她本来有些不大敢确定,宋氏那么软弱温吞的人一眼看到也斩钉截铁的断定那是人参,应该就没错了,就算不是她也不在意,但妞妞的心意她却不想让这对无良的夫妻给糟蹋了。
这夫妻两个本来不确定妞妞手里拿的到底是不是人参,他们也是道听途说,急着占便宜,没问清楚就急匆匆的赶来了,这么多年的确没听谁说在山里挖出过人参的,本来就没影的事情哪里有眼前的利益来的实在?
伍飞家的媳妇看着是个有主意的,和旁人不同,毕竟曾经是大户人家里出来的,换了别人拿官老爷说事儿,这俩人肯定当对方放屁,故意吓唬他们,但话从木锦绣这个曾经的嘴里说出来,两人有些心慌,再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妞妞是他们的女儿这是更改不了的事实。
想到自己的女儿女人心里就来气,说到底要是没有这个死丫头也就没后头的麻烦事了,幸好,幸好……
女人往黑漆漆的屋里看了一眼,原本还有一些的愧疚和心疼淡了,最后只剩下了冷漠的厌烦和即将解脱的庆幸。
王婶看着他俩就膈应的要命,见事情解决了,挥着手把这对夫妻给撵走了,至于妞妞,这些天都住她这儿,现下受了伤,王婶还真不放心把这孩子让他俩给带走,打算等过几天去镇子上换药的时候再叫上他们两夫妻,说什么也不能再叫他俩占别人的便宜了。
妞妞的胳膊绑着绷带固定在胸前,她人小闹到现在早累了,迷迷糊糊的闭着眼睛,在梦里还不住的抽噎着,睡的并不安稳,木锦绣看看她,又听王婶唉声叹气的抱怨几句,说妞妞这孩子可怜命苦云云,时间差不多就告别王婶自个儿回家了。
伍飞当然还没回来,头顶有月光,但毕竟是夜里,速度当然要比白天的时候慢上很多,尽管叮嘱伍飞晚了就别回来,但木锦绣觉得,依伍飞的性子,那肯定是不会在外面过夜的。
宋氏就坐在自家院子里的树下发呆,看到木锦绣回来了连忙站起来,手足无措欲言又止的样子像是做错了什么事情一样,木锦绣奇怪:“怎么了?”
半天,宋氏才用蚊子一样大小的声音哼哼:“绣儿,娘……打破了一只碗。”
木锦绣顿时哭笑不得,她肯定不会为了这种事情就训斥宋氏的,但宋氏觉得自己会挨骂,她怕木锦绣,在意木锦绣,所以她虽然是长辈,但却像被捡来的孩子一般格外的听话懂事,她的关心是情不自禁的放低了姿态的。
木锦绣不能像对待伍飞那样拿言语来挤兑她,宋氏就和她认识的一个上了年纪的奶奶一样,痴呆、迟钝,生活不能自理,觉得自己拖累了子女,因而格外的敏感小心,随时都在惧怕着被放弃,哪怕儿女们一再保证不会让她住进养老院,也不能给老人安全感。
“你去洗碗啦?”木锦绣猜测着,她随便问一问,没等宋氏回答,又关心道,“有没有受伤啊?”
“娘笨手笨脚的。”宋氏小心翼翼的解释着,“娘会洗碗的,以前在木家的时候就做过这些活计,灶房里太暗了,娘没看清楚……”
“没事,那你没受伤吗?”木锦绣又问了一遍,宋氏不自觉的把手往后藏,木锦绣走过去把她藏到背后的手拿出来,月光下,宋氏干净的右手上,半根食指上暗色的痕迹很明显,她把对方的手指放到鼻子下闻了闻,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宋氏讷讷道,“娘笨手笨脚的……”
木锦绣睁大眼睛费力的盯着她的伤口看,很小的一道血痕,已经不流血了,周围的血污大概是宋氏在哪里蹭的时候抹开的,看着吓人其实不严重。
她放了心:“没事,碎片呢?”
宋氏羞愧自责道:“还在那搁着……”
木锦绣安慰她:“不要紧,你洗洗睡吧,今天晚了,明天我来收拾,房子太小我们三住着是不方便,明天我和伍飞去庄子上瞧瞧,要是收拾好了我们直接搬过去住。”
“哦。”宋氏点点头,“娘听你的。”
又是这句话,木锦绣乐了,宋氏个头本来就比她矮,虽然已经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