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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还有一人是对凄清非常的不满,那就是姬臣候,他半弯着腰,眼里是满满的警惕。半年前的事,他可还不曾忘记,自己当初是想给他一个下马威,结果却被他反将一军,而后成了十国的笑柄。年近四旬的自己,在口舌上竟然斗不过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但今日碍于天王也在,自然不能随便的发作。特别是他看到天王近一个月来,一直派人去打探这个臭小子的进程,自然知道天王的用意。只是没想到,换得的是这个黄毛小子的冷淡。
“先进殿用点膳吧。”隔了良久,溥苍穹终于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他很想将这个最小的儿子抱在怀里。从看到那个青年,将自己的儿子从马车里抱出来时,自己就有这样的想法。然而当看清儿子那冷淡的眸子时,让他不由得又打了退堂鼓。这个儿子,自己从来就不曾看懂过,但他确定一件事,那就是这个儿子,是他无法靠近的孩子,更别说是想控制这个孩子。
“多谢溥天王。”清淡的一句,让候在天王身后的诸候背上凉飕飕的,得到天王的礼遇,不应该感恩戴德的吗?怎么会是如此平静的声音,站得笔直的小身板,漆黑的眸子深处是一种冷然,就如此时的湖水一样,冰冷得拒人千里之外。
四人跟随着大队位高权重之人,往皇宫内走去。抛开这里是凄清的故乡不说,司寇觉得,耀国的天王,对凄清还是有一定的父子之情的。至少他们一路走来,除蓝国举行了大规模的迎接仪式之外,其他国家都是随意的带过罢了。而今日耀国的迎接仪式,可以说是最为隆重的,或许这也是街道如此冷清的关系了吧。
“清阳候……”膳堂上,司寇悄悄的贴近凄清的耳边,对着凄清轻声的耳语。随着司寇的话语,凄清朝膳堂的一角望去,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了眼帘。凄清站了起来,往那个身影走去,唇上带着一丝暖人心的笑意。走到那个比自己略高一点的人儿面前,轻启朱唇道:“虻蓊。”
“你回来了。”虻蓊眼里闪过一丝不好意思,低垂的眸子露出他此时的不安。仿佛他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凄清发现了一般。
“我不是回来,我只是奉了夏天王之命,到耀国来办事罢了。”凄清淡淡的回答了一声,又抬头看着虻蓊道:“听说你完婚了?恭喜你。”
虻蓊一听,脸色惨白,他突然伸出手抓住了凄清的手,紧张的解释道:“我不想完婚的,我真的是不想的……”
“虻蓊,我知道,很多时候,你不得不向你的父亲低头。”凄清淡淡的笑了笑,当初自己的目的不正是如此么?现在看到虻蓊终于完婚了,而他将来也会继续姬臣候一位,以虻蓊的心计,他如果一意孤行,等待他的惩罚,一定是变为一无所有。作为朋友,凄清不想虻蓊会有这种结果,在这种社会中,如果沦为畜民,结果是可想而知。
“虻蓊,其实我是来恭喜你的。”凄清伸出手拉着虻蓊,再一次轻松地说道:“其实有机会的话,我还想见见嫂子呢。”
“……”看着呆若木鸡的虻蓊,凄清有些惘怅,儿时玩伴,终于向着自己设计的轨道前进了,而自己呢?何时能离开那个该死的夏国皇宫!
“清阳候,我们该向天王敬酒了。”司寇突然走到凄清身边,善意的提醒着凄清。回过神来的凄清,点了点头,往溥苍穹走去。虻蓊看着凄清那略显得单薄的背影,眸底有着一抹惊艳,虽然他长高了些,但那张脸,依旧是出现在自己梦中,依旧是那张让自己魂牵梦萦的小脸。虻蓊举起杯子狠狠的将杯中酒全数吞入肚,眸底浮出浓郁的独占欲。
司寇突然回头,似有若无的瞟了一眼虻蓊,又似乎什么也没发现般,跟着凄清走去。虻蓊被司寇那似有若无的一眸,看得有些心虚,他不得不放下酒杯,却发现不远处,他的父亲正在冷冷的打量着他。
“父亲。”虻蓊走向了姬臣候,他知道,父亲对凄清的不待见,当然不仅仅是因为上一次在夏国丢了颜面回来,成了十国取乐的笑柄。真正的原因,因自己而起。那是因为在凄清成为质子时,在大殿之上,毫无顾忌的亲了自己,并且那用情的眼神,将整个耀国搅翻天。而后自己曾想躲进贡品车里,到夏国去看凄清。然而却被父亲发现了,父亲从那时就估计恨不得让凄清死吧。只是自己又怎么会让凄清死?那个虽然是贵为王子,却没有一丁点王子的高傲架势,只是他看起来有些冷淡罢了。那不是他不受宠而恨这个皇宫的关系,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清冷。
“你别太失态了。”姬臣候冷冷的关照道:“他现在已经不是这里的王子,他是夏天王的玩娈,或者他更愿意听到的是男宠。我希望你要以自己的前途着想,耀国是我们要效力的国家,同时,你要好好辅佐耀王子,他是亮的哥哥,也将是我们下一代的王。”
“知道了,父亲。”虻蓊恭卑的回答道,又看着已经站在天王跟前的凄清,虽然没有看到凄清的面容,但他可以想像得出,凄清此时面上的神情——面无表情。
“早些回去陪亮吧,最近她有了身子,对这个小男宠,你不要再想了,他配不上你。如果你还是想尝尝男人的滋味的话,也不是不可。在外面养几个吧,我不会管你,但你要做好保密,别走漏了风声,让亮知道。”姬臣候最大让步,然而对于虻蓊来说,他从认识那个蜻王子开始,他眼里,他心里要的一直只有那个王子。其他人,对他来说,什么都不是,他又怎么可能会去喜欢其他的男孩。虻蓊心里冷冷的笑了起来,只是眼里并无笑意,他冷眼看着整个大厅,那道清澈的目光,不再停留在自己身上了。不对,他的那道目光,从未停留过自己身上,他一直是一个冷淡冷情之人吧。
☆、291 冷眼笑,回旧屋 (3353字)
接风宴终于结束了,溥苍穹示意姬臣侯打探凄清在耀国的所住地址,看他是否愿意住在耀国皇宫里,还是住在驿馆里。当然溥苍穹还是希望这个小儿子能够主动要求,只不过他更知道,想要这个小儿子对自己提要求,简直是难如登天。即使问了,也不见得他愿意回答自己。他看着长高了不少的小儿子,自己当初怎么就会漏下他呢?当初为何故意人为的不去管他,不去在意他。事到如今,不是,是几年前自己想接近他,都被他冷漠的神情给击倒。如果自己当初坚持去接近他,会不会今日他就会对自己提一些作为孩子对父亲的要求呢?即使是无理的要求,他也愿意接受。
这张脸与他的母亲筝似乎一点也不像,与自己也不像,但就是这样一个与他们都不像的孩子,竟然是他最出色的儿子。虽然他当上清阳侯的真正原因还有待考证,但从他待人接物,以及对群臣说话的语气中可以感觉出,这个孩子又岂会只有十岁?他不是普通的孩子,自己即使在少年时,也及不上他的冷静处事……
王后宫内,美艳少妇半卧在贵妃榻上,抚腮沉吟着,久久不能清醒过来。站在一边的宫婢半跪在榻前,似乎在等着最后的审判。
“艳儿,你说那小子真的是夏天王的男宠吗?”闹心的看到小宫婢哆嗦着,不敢抬头,低垂着头,抖着唇,却没有回答自己一个字。眸底闪过一丝嘲弄,这宫中自己已是后宫之首,如今她的身份是贵为王后,还有什么可动摇得了自己。
‘他回不回来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姬夫人了’,冰冷的目光抬眼扫着跪在地上的宫婢,突然妖娆一笑道:“艳儿,扶我起来,帮我好好梳妆一下,我想去看看我的小儿子。”
“是,姬王后。”艳儿立即从地上爬了起来,开始为姬后梳妆起来。
“接下来,我们去看看我的小儿子。”艳丽的脸上浮出一抹残笑,眸底闪过犀利的光芒,她知道那个孩子回来了,那个提点自己的孩子回来了。只是自己为何现在却笑不出来,那个孩子从两岁那年认识他,自己却从未在他那里讨到好过。
两岁那年,被他不露声色的从自己手里救出了那个丑女,又嘲讽自己有眼无珠。而且呢?后面的几次见面中,得到了他似有若无的提点。当然这些姬后是不会说出来,她知道他们是有契约的。他保自己得到专宠,条件则是——他有需要时自己哪怕是赔上性命,也必须完成他交待的任务。
如今,他回来了,那个小小的孩子回来了。只是为何他当初确定自己今生无法怀孕。这一次一定要问个原因出来,天王的确一直只宠自己,但为何自己的肚子还真的是不争气,这一点让姬后一直耿耿于怀。
凄清与众臣们周旋时,一个带刀侍卫在溥苍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脸色比较凝重。溥苍穹微微一笑,侍卫见状立即大喝一声:“诸位侯爷,请稍安勿躁。”
众人一听立即收声,等待着侍卫的发言。侍卫见膳堂里已经鸦雀无声,立即开口道:“姬王后要亲自为大家敬酒。”
凄清闻言,嘴角轻扬,只是谁都无法看懂他是在笑还是在冷嘲。司寇看着凄清的神情有一些失神,这样的清阳侯,无疑是魅惑人心。现在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自然知道如何隐藏自己的情绪。只是为何在听到姬王后时,小人儿会有这样的表情,还真是稀奇。
衣着华丽的女人终于出现了,顾盼生辉的眸子此时含蓄的低垂着,只是眸底似乎波光流转,似乎在寻找特别之处。凄清清冷的看着进来的女人,心里却越发的冷然起来。这个女人,虽然与自己有契约,只是那个约定,自己知道她永远也完不成了。倾心于权力斗争的女人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她的攻于心计以及潜伏之深,这才是最可怕的,就如隐藏在黑暗淤泥里的水蛭,一旦被它触碰,定钻入你肌肤深入骨髓……
“天王,贱妾来侍奉夏国客人。”温婉的声音里,透出丝丝暧昧的甜蜜。溥苍穹宠爱一笑道:“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