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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被撕烂了前襟、赤LUO着胸膛躺在讨厌的男人身下,这种耻辱却比手腕的疼痛更甚。
游翎奋力却徒劳地挣扎,怒目圆睁地瞪着符鸣:“你这个疯子,本殿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畜生,你要杀便罢,否则本殿日后一定加倍偿还!”
“小皇鸟,你越这样,我越想要你……”
符鸣胸前的鲜血已经浸湿了游翎的衣衫,连游翎自己都觉得,符鸣就要失血而死。然而,这个强壮得不像话的白虎却突然低下头来,让自己埋进了游翎的胸膛里。
这个暧昧的、看不出企图的动作,让游翎身子一僵。
孽 债 ( 22 )
就在游翎已经以为符鸣要强要的时候,符鸣却沉沉闷闷地开了口:“??可是,我现在还不想死。温柔乡固然美,可惜,我今天要辜负你了……”
言罢,手腕上的桎梏突然消失了。
突如其来的不自然的罡风,陡然间刮断了整个寝宫所有的红柱;窗棂被强风掠过,扫得一阵剧烈声响。黑暗像潮水一样覆压下来,毫无预警的黑暗,让夜色更加漆黑如墨。
游翎睁着眼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四周伸手不见五指,唯一的感知,便是浓重的血腥之气。然而游翎知道,符鸣已经离开了。
符鸣,你究竟想要什么?
游翎就这么躺着,很久很久,脑海中只有这么一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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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夜晚,注定了是个不眠夜。
没有游翎的命令,寒吹几乎不能现身,就连方才,明知道主上处于劣势,他也只能做好十足的戒备,等待游翎的命令,或是只有在迫不得已之时才现身。也因此,此时,暗中的影卫只能看着主上静静地躺在地板上、躺在污秽的血腥之中。
太过昏暗的夜色里,那抹绝艳的身影只剩下一个展开的剪影,在这样空旷的寝宫中,被衬托得异样孤独。
许久许久,就在寒吹以为主上出了什么事的时候,那个剪影终于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主上?”以黑暗为衣的影卫,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句。
游翎站起身来,勉强拉了拉衣襟,却没有丝毫的回应,只是兀自往门口的地方走去。
寒吹又轻声换了一句:“主……”
“别跟过来。”清清冷冷的声音,在大殿幽幽回荡。游翎扶着门框,似是有些踉跄。
不知道为什么,方才符鸣那番话,让他觉得心里一阵空落落的不安。这种异样的情愫,让游翎心底没来由的沉重。此时,他只能想到一个人:帝澜。
披着一身的血迹和夜色,游翎不顾大雪堆积,兀自一人往别馆的客室而去。
此时已是后半夜,帝澜从不吩咐宫人清扫园中的落雪,加上别馆景致幽邃,游翎这一路走得并不算顺畅。
夜半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帝澜开门的时候,只是披了外衣。与白天束发的威严之想不同,单衣散发的帝澜有一种说不出的吸引力。
看到熟悉的面貌,游翎像是松了口气,唤了一声“帝澜”。
帝澜虽并不想见到游翎,却见他衣衫凌乱,外面又是夜凉风大,只得将他先让了进来。
室内到底比室外暖和,游翎方进来,便是一阵咳嗽。
帝澜命人倒了热茶,眉峰微蹙地打量着游翎:“这是白虎血?”
从刚才开门的一瞬间,帝澜就已经察觉到了,游翎这一身的血迹,皆是来自白虎君符鸣。深夜相会,又是带着他人的血迹,游翎干了什么,帝澜不问而知。
游翎放下茶盏,只是看着帝澜,微微抿着唇,并没有说话。
帝澜叹了口气:“游翎,你的手段还是一如既往的狠。”
“本殿还不是为了你!”
“是么。”不冷不淡的两个字,语气连回答都算不上。帝澜只是这般冷冷看着游翎,不悲不喜,没有一丝多余的关切。
“我这是为了你啊!帝澜,”游翎一双丹凤媚眼迷蒙上水色,不是任何脆弱的眼泪,而是浓得化不开的忧色,“帝澜,我知道,即使你现在神识没有完全恢复,仍足以和符鸣匹敌;我也知道,你不让我再有任何动作??可是,我还是害怕!我已经神识微弱,我怕你再次离我而去,而这次我却无力再挽回!”
游翎站起来,他虽是身形颀长,帝澜却比他更高出很多:“帝澜,我只是想帮忙!哪怕我知道,那些算计都是多余的,可我……我还是怕……”
游翎虽是华贵绝美,却并非阴柔之人,此时这般几近哀求的低泣,反而听得令人心碎。帝澜叹了口气,终于抬起手,半是无奈、半是安抚道:“别哭了,是我不该妄自定论??”
“帝澜,你回来吧。”游翎突然开口道。
孽 债 ( 23 )
又是一阵冗长的沉默。
帝澜的口气,听起来像是叹息:“游翎,我说过的,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怎么会没有!无论是爱是狠,我们彼此相识万年,多少羁绊多少爱恨,怎是你一句话,就可以全盘否定的?”游翎揪住帝澜衣领,踮起脚,试图去吻帝澜,被几次侧头闪过去之后,他终于放弃似的垂下了手。
低着头,游翎闷声道:“就算我们形同陌路,就算我们现在没有任何关系,那为什么不能一如初识,重新开始……”
“游翎,你不懂。天劫之战之后,我已经累了。撼天动地的爱恨从来都不是我想要的,即使是九天之龙,我却只想要人类田园一般的平静。”
这是自帝澜苏醒一来,第一次对游翎露出漠视之外的神色:平静,安宁,却不容辩驳。
帝澜说:“游翎,你还记得吗,很久以前,我就许你‘一山,一水,一天下;一生,一世,一倾颜’。可你总是误解我的话,我要的,不是一人独占的天下,而是一个观山踏水的境地,可以许给一个人一生的幸福。游翎,你要的太多,而我,只求一人心。”
将桌上的茶杯收起,帝澜的口气,沉郁而宁静:“哪怕那个人爱的并不深沉,哪怕感情只是孜孜泉水一样平缓,晨钟暮鼓,举案齐眉,携手天涯,一时倾颜……”
帝澜转过身,伟岸的身姿在灯火之下,分明静谧却崴嵬不可言。
游翎静静地站着,听帝澜方才所言,却让他一时无从接话。
帝澜是九天之龙,以风为仞,可吞吐山岚,兴云雨,起飑雪,却在一场几乎焚毁半个人界的战争之后,将一颗心沉淀得静如水。
帝澜,你从来都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而我,永远都在迷失。游翎的脑中,这个念头一闪而过。
他忽而笑了:“呵,生就九天龙,却养成了凡人心吗……”
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游翎咬了咬唇:“好!帝澜,既然你想要这样的人相伴,那么,我也可以做到!闲庭信步,观花帘下,只要你求一份静谧,我亦复如是!”
“帝澜,你既已说过你要的不过是一人相伴,不求那人多爱你,那么,为什么不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再试一次?”
帝澜眼中,有种说不出的情愫:“游翎,你还是不懂我的意思……”
“我懂!”游翎着急道,“我就是懂了,才敢这样承诺!帝澜,看在我们万年的情分是,让我们再重新开始吧。如果再难如从前,也算是给我一个放弃的理由??现在这边,我实在不能信服。”
“我们回到从前,像最初的那样,哪怕你只是演一演、骗骗我……”游翎的圈中,掌心都被指甲掐出了血色,“帝澜,不管你怎么看我,哪怕是为了我守候你千年??最后一次,给我一个彻底放弃的谎言。”
见帝澜不语,游翎补充道:“你不是一直不愿欠我的吗,留在这里,也只是为补偿我以神识护你的情债吧。既然这样,就当最后一次清偿,你权作逢场作戏,再骗我一次。若……若还是不行,一切恩怨一笔勾销,我游翎永世再不相扰!”
旦旦的承诺字字落定,像是投石入水,激起轻微的回响。
继而,是夜色一样深沉的宁静。
许久的、静谧得几乎不能呼吸的沉默之下,帝澜终于开了口:“好吧。”
“真的?!”这个应答等得太久,以至于游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只是先说明一点,”帝澜说,“既然是约定,我会如约待你如常,不计恩怨重重。但是你须记得,一切不过逢场作戏,请不要误会。三个月后,若我们无法恢复如初识,那么……”
“我知道,”游翎刻意打断了帝澜的话。即使他清楚帝澜话中的那份冷淡,可此时,他宁愿选择欺骗自己。勉强扯出一个疲惫的笑,游翎说,“帝澜,我好高兴,你终于不再对我视若无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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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翎当天就与帝澜住在了一起,同居之所却不是九曲幽吟宫奢华的主殿寝宫,而是帝澜下榻的那件幽静的别院。整个院落坐落在九曲幽吟宫最深处,只有参天的梧桐相伴,满园积雪静置,不着一丝人工的痕迹。
是夜,游翎与帝澜同榻而眠。别馆的火道地龙烧得不如寝宫旺盛,加之火属的皇鸟本就怕冷,退了外衣之后,他就蜷缩着身子躲进了帝澜怀里。如当年那样,游翎蜷缩着身子,将头藏入帝澜胸膛,单手环抱着帝澜的腰,极尽力气汲取着帝澜的温暖。
这样自然的动作,却让帝澜有些不适。然而,转瞬之间,帝澜还是习惯了自己的角色,勉强抬了手,最终还是揽住了游翎的肩头。
怀中人儿缩了一下,靠的更近。
帝澜揽着游翎,却是半晌无眠。试问,当怀里的人杀光自己七百族人,自己要如何能拦着他,心平气和地安抚?时过千年,虽然全部的仇恨已如时间淡去,可那份心意,却难以缱绻。
孽 债 ( 24)
帝澜心中百感,却在此时,隐隐听到怀中那个素来桀骜的人儿隐隐的啜泣声。
“怎么了?”声音雄浑磁性的帝澜,因为低声询问而听起来更显温柔。
游翎连忙擦干眼泪,尽量以笑回答:“不,我只是有些感动。过了这么久,总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