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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现在情况如何?”
“睡了,你不必担心。”楚兮云目光黯然,皱起了眉,“方文轩和大公子还不回来,这事情真是棘手。”
“他们回来,又能怎么样?”凌霄叹气道,“当今世上,还有什么绝世高手?说什么比叶尔羌还可怕的人,楚兮云,你知不知道叶尔羌有多可怕!”
“蓝宇说,你便全信了?”楚兮云看凌霄仍是骇然的神色,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用担心,实在不行,大不了,我们一起拼个同归于尽!有这么多人在,还怕他一群余孽不成?”
“我只恨,永远不能为小莫独当一面。”凌霄黯然转身,触摸到胸前衣服里那一本薄薄的册子,交托了韩子衿的全部心血与冷若寒全部的信任,而他凌霄,承担得起么?
两人沉默了片刻,羽非已经拿着一个小小的布包走了出来。早夭的孩子身后孑然,他的兄长竟是找不到什么可以纪念的东西存留,只有几件小小的衣服,还留着洗了仍有残余的暗色血渍。
他漠然地走过了凌霄与楚兮云的身畔,正要离去,忽然又停住了脚步,片刻之后,低声道:“凌霄,我有话对你说。”
“嗯?”凌霄眯起眼睛,不解地看了一眼这个从一开始就和他针锋相对的少年。
“是什么?”跟着羽非走到连廊尽头的时候,凌霄终于沉不住气地问。
“想要找一个可以媲美世子的绝世高手么?”羽非冷漠地说着,丝毫不作掩饰,“我刚刚听见了你们说的话。”
“哈,媲美小莫,谁?”
“扇遮。”
“在哪里?”
“风流梦影居。就在京城西面三十里。”
羽非说完,便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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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
凌霄呆在原地,一直到楚兮云走来才回过神。看楚兮云欲言又止的样子,便说道:“他说有一个人,可以和小莫相抗衡。”
楚兮云有些愧疚的神色,但并没有多说什么,点了点头,问:“那你信他?”
“我想去看一下。”凌霄深吸了一口气,暗暗握了握拳,“这里交给你了?”
虽然很想跟着凌霄一道去,但楚兮云也晓得现在护国亲王府守备空虚,自然不敢贸然行事,只好道:“那你一切小心。”
凌霄应付性地点了点头,随后赶往风流梦影居。
京西三十里依山傍水,乃是风景极佳的所在,重重山峦掩映,百转千回,看似山穷水尽之时,却是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莺啼频频,繁花似锦,倒是不负那风流梦影之名。
凌霄好不容易才在险峰曲水之间,觅到了一栋院子。
院子不是很大,却构造地十分精致。竹扉虚掩,透出半遮不遮的一院梨花,影影绰绰的。外围的矮墙也是竹制的,有几枝梨花伸了出来,被薄薄的竹子削到了,墙外一圈满地的纯白。
凌霄在竹扉外站了一阵,院内极静谧,似是空无一人,但却若隐若现一种神秘而深沉的力量,让凌霄感到浓重的压迫感,从无法确定的方向传来。
缓缓拔出青鸾剑握在手中,凌霄紧紧盯着竹扉,然后沉声道:“在下凌霄,求见扇遮前辈。”
无人应声,但是,压迫感更甚。
“凌霄求见扇遮前辈!”
仍是无人应声,风吹着竹扉,发出断断续续似呻吟的声音。
凌霄已无耐心,即便眼前潜藏着的是杀机,他也要一探究竟。他带着青鸾闯进了院子,竹扉在他的剑下化成两半。
院中如预想的一般被梨花覆盖,满院的纯白中,一抹艳丽夺目的红赫然闯入眼帘。
“凌楼主终于进来了,咳咳。”熟悉又陌生的声音,眼前的红衣自梨树下转过身来,向着凌霄略带赞许地一笑,“原以为,我要等得更久。”
“是你?!”凌霄瞠目结舌。
“是我。”红衣男子微微笑着,就如同当初在那个小山村一般无二。
凌霄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静静地望着红衣男子,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强烈的压迫感,让他颇为惊讶。
“为何不说话?咳咳……”红衣男子用手帕捂住苍白的唇,轻轻咳嗽着,这般病弱且年轻,让凌霄不敢确定他是否就是羽非口中所说的,可以媲美冷若寒力量的人。“不要忘了,世子殿下,也不过十九岁。”
竟是能洞彻人心!凌霄心下凛然,“你就是扇遮?”
“不相信么?”红衣男子反问,而同一时刻,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凌霄产生了本能的退让,那一种好似示威的凌人,折服了凌霄手中的剑。
青鸾铮鸣,声声沉重,被扇遮所慑。
凌霄退了一步,咬牙瞪了一眼看似病弱的扇遮,终于还是拗不过,硬按下心头的不满,客客气气地说道:“扇遮先生,凌霄有事相请。”
“先不急。”扇遮微微一笑,目光在青鸾剑上游移,“还记得我问过你么?你认为剑的最高境界是什么?咳咳。”
凌霄愕然,那日的回答被扇遮否定了以后,他还真没仔细想过这个问题,他又不甘心再回答一次同样的答案,呆了片刻,反问道:“那,你认为呢?”
扇遮依然轻咳着,让凌霄再次怀疑他是否有握剑的能力。然而他微微撩起大红的衣袖,从身侧缓缓拿出一柄剑来。
火红的剑鞘,剑柄上,用金丝镶着一朵兰花。剑出鞘,森森剑气,三尺青锋寒光烁烁,不可逼视。
“剑之最高,是为无剑,万物皆是剑!”
扇遮话音未落,突然手中剑已开锋!青寒的剑光一闪,电光火石之间直取凌霄咽喉!
剑气逼人,凌霄连退数步,旋即反手举起青鸾格挡!两剑相斫,火光四迸!
扇遮看似柔弱,剑术却着实惊人,一剑之下,凌霄再退,但扇遮欺近,第二剑已到眼前!
青鸾再动,斜取扇遮手腕!
凌霄这一剑,本是要逼扇遮弃剑,但是扇遮丝毫不以为意,目光中寒光一凛,手中剑突然转向,一瞬间斫向青鸾!
剑光起,剑意漫!
凌霄手中一麻,扇遮手中之剑已落在青鸾之上,震得他几乎无法握住。他一咬牙,突然伸出左手,用双手握住青鸾,反向砍落扇遮手背!
“噗——”一声轻响,凌霄怔住,扇遮的咳嗽声声声响在飘落的梨花中。
扇遮收剑,转身,轻叹:“你败了。”
半截青锋掉落在铺满残花的地上,立刻又有新的残瓣覆上,淹没在了一片刺眼的白中。
凌霄握着半截的青鸾,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他可以接受自己在剑术上的失败,却无论如何不敢相信,竟有一把剑能将自己的青鸾削断!
青鸾火凤,灵渠子的呕心沥血之作,竟被一把无名剑削断!
“你……”凌霄声音沙哑,好不容易才吐出一声质问,“你为何斩断我的剑?”
扇遮将自己手中的剑插在地上,微微闭上了眼睛,沉默一阵,才道:“兰印剑送你,希望你早日精进剑境。”
兰印剑发出一声铮鸣,比青鸾更加凌厉而清越!
“你!”
凌霄渐渐握紧手中的半截断剑,青鸾已断,凌霄折翼!“既然万物皆是剑,你又何必再送我剑?”冷冷问道,凌霄逼视着扇遮的背影。
扇遮突然轻声笑了出来,手指一瞬,兰印剑直射向凌霄,凌霄反手扣住剑柄,接下,却是肩头一沉,险险又要向后退去。
扇遮转过身,用帕子捂住嘴唇,攒起眉咳嗽了一阵,又似是感叹自己的不济而微微摇了摇头,才终于开口:“抱歉,扇遮身体抱恙,失礼了。”
“嗯?”
“断你剑,是为了断去你对剑的执拗;而赠你剑,为的是你尚未达到万物皆是剑的境地,咳咳。”扇遮一面缓缓说道,一面走近凌霄,凌霄本能地向后退去,扇遮也不以为意,接着道,“你太执着你的剑,没有了那柄剑,你便不是你,你便使不出你的剑,这,便是你的执拗。”
凌霄一时愣住。的确,自从他以青鸾为自己的佩剑之后,便再也没有用过其他的剑,仿佛不是青鸾剑,便施展不出他的剑术。甚至于他接任揽月楼楼主之位,弹铗剑也从未露过锋芒。
“可是,这兰印剑。”
“剑上有兰,便是兰印剑,再好的剑,断了,便须舍弃。”
“可是……”
“有贵客来了。”
扇遮忽然说道,接着,他走过凌霄身侧,一拂那宽大的红色长袖,轻微的剑气浮动,之前被凌霄毁坏的竹扉扬起,又跌落一边。
飘落的白色梨花被这一震,纷纷扬扬又是下了一场雪。花雪过后,一袭白衣在院外茕茕孑立。
凌霄望着院外的白衣,久久回不过神来。那白衣如同天地间的一片白羽,轻轻扬扬消散着清冷而渺远的气息。
白衣微微笑着,天地在一刹那失去华光。
“世子殿下,请入内吧。”扇遮轻声说道,同样是遗世独立的人,白衣素若莲华,而红衣,却艳丽如血地褫夺着一切的锋芒。
冷若寒微微欠身施礼,仍是苍白无比的面容,此刻却被一种如精致面具般的肃穆笼罩着,不再是那个孱弱的少年,而是人人敬仰的护国亲王世子!
“扇遮先生,请。”
说着不属于他的客套话,冷若寒缓步走入院中,一直到了凌霄身侧,才蓦然停住,一闪而逝的,是只属于凌霄的那份天然的情愫,那种软弱。“阿霄。”
凌霄愣住,看着几乎不真实的冷若寒,突然惊呼出声:“你,你怎么会独自来这里?”
“我……”冷若寒有些迟疑,望向扇遮。
扇遮微笑着转身,手中是一条锦帕。帕子上绣着金色的小扇,沾着点点血迹,狰狞如曼珠沙华。
“啊,啊,是那个时候救走羽非的红衣人留下的!”凌霄指着帕子惊叫道,再看扇遮一身的红衣,蓦然明白过来。
“你用这手帕把小莫引来?”
“不是引来,扇遮先生以这帕子约谈我而已。”冷若寒突然插上话来,私下拉了拉凌霄的袖子,示意他不可冲动。
凌霄心领神会,偷偷瞟了冷若寒一眼,便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