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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我已经让步,反正以你的身体情况,若是解不了这毒,你也支撑不到大冕!”连日的密报显示,冷若寒的身体比表面看起来更加孱弱。
冷若寒咬着嘴唇,过了很久,才终于开口:“期限。给我一个期限。我等不到你的解药,哥哥下葬前我若回不去,你干脆直接杀了我!”
“你!”叶祈暴怒,再一次无法克制地扬起了手,可却最终没有落下。
他看见冷若寒的瞳仁里,已经完全破碎的世界。
“好。九月十五,血月节拜月晚会之后,若我没有寻得解药,你可以滚回你的大冕。你可以永远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一掌,将床前翻倒的屏风击得粉碎!
“多谢。”望着一地碎片,冷若寒淡淡说道。
“离血月节还有七日,你,好自为之吧!”叶祈说完,拂袖而去。
冷若寒怔怔地望着叶祈离开的背影,一句话也没有说。心已经麻木到感受不到疼痛,可是那人如此决绝的背影,却又让他心中升腾起一种不安。
他愿为他负了所有人,他却吝啬地连一丝温暖也不肯给予。
“对不起……”对不起,这一生都将相负。
“你在对不起谁?”凌霄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来了,对叶祈仍是残着一脸的嫌恶,可是看到双颊高高肿起的冷若寒,他又忍不住心疼起来。“小莫,你没事吧?”
泪水一滴滴滑落,冷若寒又有了泪,可他自己也分不清,这是为了最疼爱自己的哥哥,还是为了注定相负的人所流。
“小莫,你怎么了?你,叶祈那混蛋,他是不是打你了?”
凌霄捧着冷若寒的脸,又怒又疼,可是他不敢去追叶祈理论,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离开冷若寒的身边。“小莫!小莫?小莫……”
喊了再多声,冷若寒终究没有回应。
“日华,通知凤奴,七天之内,无论她用什么手段,都给我把‘点溪’的解药弄到手。”对着日华下了死命令,叶祈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日华毕恭毕敬地站在叶祈面前,叶祈的怒气他不是感觉不到,但是作为追随他多年的得力下属,日华还是不得不开口道:“主人,凤奴奉命入宫时间太短,现在就行动,会不会太冒险?”
叶祈抚摸着额上的蓝月,冷冷道:“冒险?哪一件事不需要冒险?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告诉凤奴,其他事情不用她管,只需弄到解药即刻。”
“可是……”
“时间紧迫,没什么可是的!”如果不是只有七日,叶祈并不打算动用这个他精心埋下的棋子。
日华定了定神,他不再如从前一味地执行命令,在感情面前,他知道他的主人失去了理智:“主人,要留下世子殿下的办法很多,您何必……”
“日华!”叶祈一指戳向日华眉心,日华不躲不闪,叶祈也没有真的戳下去,“你越来越放肆了,你只需执行命令,谁要你多嘴!”
“日华只是不想看主人亲手毁了自己多年的苦心经营。”
“哼,我还分得清轻重,不用你来操心!”叶祈放下手,看也不看日华,“我不会在这个时候放弃那么多年的计划的。”
日华苦笑:“主人,您真是变了……为了冷若寒,你已经不再是从前的主人了。”
“日,华!”
“世子殿下中的毒并不会致命,主人何须如此?留下他,主人也不必如此纠结。”
叶祈瞪着日华,这个忠心的属下,竟是完全洞悉了他的心:“日华,你在逼我杀了你么?不要学他一直挑战我的耐心!”
“主人!”
“要留下他的人,我有一千种方法!”叶祈终于叹息道,一直以来,他都没办法和人诉说,可是这个体察了他的心思的日华,竟然让在他瞬间有了倾诉的念头。“你说的对,以前的我,可以不惜任何手段强留他,但是……这样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我能留住他的人,但我,会永远失去他的心。留下一具失了心的身体,又有什么意义?”想着那人的一颦一笑,还有深山里那永难忘怀的一夜,叶祈渐渐有些迷离,“我叶祈,想要得到的东西,都会不惜一切代价去得到,但是惟独只有他,他是我无法攀折的。”
“世子殿下对主人……”
“他对我是什么感情,没有任何意义。即使他爱我,他的爱也早已被瓜分了。大冕,莫沧,韩子衿,方文轩,凌霄……还有那个有琴慕霜……我永远得不到他全部的心,这是我叶祈一生都无法抗拒的失败。”
日华还是第一次看到这般软弱的叶祈,他喃喃地说,凄楚地笑,那样的悲哀与无奈,并不亚于被感情苦苦折磨的冷若寒。“有时候,我宁愿冷若寒他恨我。他不能用他全部的心来爱我,但他却可以用他全部的心来恨我……全部的恨,完整的恨……哈哈哈,叶祈啊叶祈,原来你也是这么一个白痴,这么一个被感情利用的白痴!”说到最后,叶祈竟痛骂自己!
“主人……”日华看着眼前男人失态的表现,忽然有些后悔刚才的冲动,但是,能让他宣泄出来,也许也是一件好事。“日华去找凤奴。”
“七日之内,若得不到解药,他也必然会离开。”即使是死,他也将在那一天永远离开自己的视线,从此,也许永不再见!
“主人放心,日华会全力配合凤奴的。”
72
第二十九章 。。。
七日时间转瞬即逝,很快便到了血月节当晚。
夜晚的敦煌灯火辉煌,不论达官显贵还是平民百姓,都在这一天走上街头赏月观灯,热闹非凡。
而与繁华的夜市相比,东陵馆驿门庭冷清。静谧的府邸,门前无人看守,府内也只有几个仆从匆匆而过。
所有的物什都已经整理装箱,楚兮云在做着最后的清点。方文轩手中捧着成叠的文书,一张一张地核对着文书上的通关印鉴。只剩下凌霄陪着冷若寒枯坐在大厅里,看着冷寂空荡的大厅,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七天,叶祈渺无音讯。
连洛维克都不再笑容可掬地出现在东陵馆驿,就是向摩罗帝辞行的文书手卷,都是由方文轩亲自跑了一趟皇宫才送了进去。
手续齐全,约定之期也已到来,冷若寒做了一切准备,打算第二天就离开敦煌。
“小莫,小莫?”看着冷若寒对着大厅外发呆不止,凌霄也是百无聊赖,随口便调笑,“你在发什么呆,难不成还不舍得离开这里了?”
“你胡说什么呢,阿霄!”路过的楚兮云,忍不住插了一句,却换来凌霄一顿白眼。
冷若寒也是刚回过神,寂然一笑,道:“说的是,阿霄,你胡说什么呢,有什么不舍的。”
“你没不舍最好,这鬼地方,有什么好呆的。”
凌霄一面说着,一面偷看冷若寒的脸色,见他心情尚好,便也有些不顾忌:“我要不是跟着你,打死我也在这呆不下去!还有那个混蛋叶祈,哎哟,谢天谢地,我终于不用再看见他了!”
“阿霄!”冷若寒忽然喊道。
凌霄吃了一惊,意识到自己有些过火,急忙改口:“我,我错了,我什么也没说。”
冷若寒却垂下眼睑,也看不清表情:“罢了。阿霄,明日,我们五更出发。”
“这么早?”
“哥哥还有十日下葬,我一刻也多等不了。”说到莫沧,冷若寒的语气有着一丝明显的颤抖。
凌霄黯然,莫沧之死对冷若寒有多大的打击,他感同身受,却无可奈何。“小莫,你节哀……”
冷若寒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凌霄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踟蹰片刻,还是道:“可是小莫,你的毒……上次就这么不了了之了,你……”
“这点毒,要不了我的命。”叶祈没有送来解药,冷若寒也不欲前去询问,既然已经决定要走,一切便顺其自然。可是冷若寒也晓得凌霄担心,抬头向他微微一笑,道,“不用担心,哥哥的后事了了,我会请医神相助,不会有事的。”
“可是,”凌霄依旧不放心,“这一路颠簸,我担心……”
“不碍事。”
冷若寒说着,忽然站起身来,轻轻掸了掸自己的下裾,敛容道:“既然来了,进来吧。”
凌霄不解:“什么?”
只见蓝影一闪,一袭蓝衣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冷若寒和凌霄的眼前。口角含笑,却冰冷枭戾,一如当年初见。
“哇!又是你!”凌霄不满,碍于冷若寒在场,只好悻悻道,“神出鬼没的,你想干什么!”
叶祈睨了凌霄一眼,径直望向冷若寒:“今夜有拜月晚会。”
“我知道。”
“你没有什么要问我么?”
冷若寒避开叶祈的视线:“没有。”
“哼!”叶祈很不满冷若寒的态度,拂袖转身,“惺惺作态!”
“喂,你少嚣张!”凌霄大怒,再也按捺不住,这些日子他憋了很久,眼下即将离开敦煌,便是只有一句话能削了叶祈的面子,他也高兴,“小莫没有问题,我有!叶祈,我倒是想问问你,你堂堂一个擎天亲王,大晚上一个人躲在我们这里偷听个什么劲儿?啊?”
“阿霄!”
“小莫,今日就叫这位王爷给个交代吧!”
凌霄洋洋得意,叶祈冷着脸缓缓转过身,狠狠瞪了他一眼。
“怎么,说不出来了?”
叶祈扬眉:“偷听?本王不过来找清渊王殿下同游拜月会,还未来得及通报,便被殿下知觉了而已。”拙劣的谎言,连叶祈自己也不信。
“什么同游拜月会?”凌霄横眉怒目。
“我想殿下是不会拒绝的吧?”只是这邀请,却是真心实意的。
冷若寒沉吟:“你们瑞夫族拜的……是血月。”
“拜月仪式之前,是花灯会。”叶祈一瞬不瞬地望着冷若寒,期待的神情并没有躲过他的眼睛。
终于,冷若寒还是点头答允:“好吧。”
“小莫,我跟你一起去!”凌霄仍是一脸戒备地瞪着叶祈。
“阁下这么有空,不如去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