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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远泰将剑柄握于手中,自愧道:“左哥,是我对不起你。”他又移步走向床榻,对已瞑目的豹子头道:“豹爷,我……我也万分对不起你。”众人一时未明白他言下之意,忽然间,他且背转过身来,将内力横于剑尖,一束剑气激向右手,这一下变故谁也没有想到,那剑气横冲直撞,贯穿于右手胸口,右手只觉浑身大冷大热,嘴吐鲜血,那玉笛“啪”的一声从手中落下,这玉人亦往后倒去。
这般变故,令左手再也无法无动于衷,他忍受不住心悸,喊了一声:“右手!”这右手恍惚间听到这一道喊声,总觉得,这声音好熟悉呀,好像在哪里听到过,然而随着嘴角的血液沁出,他再也无力清醒,就这般迷迷糊糊的喊出一句“哥哥……”胸膛微微起伏,终究闭上眸子沉沉晕去。
囚白娇见状,如一头雌狮般俯冲上前将其扶起,喂他服下治内伤的良丹壮心药,又命手下道:“快,将右手少爷送去诸葛村疗养,我随后就到。”两三个红棍便上前将右手抬将出去,囚白娇瞅着远泰,因远泰是其干儿子,心里也实在不欲问罪于他,只得话锋一转指着左手道:“左手,你是青龙堂副堂主,又是豹爷亲自认养的义子,我们无资格杀你,但是,我们要你现在就滚出北京城,从此以后,豹军的子弟,不再听命于你!”
左手“唰”的一下将颈前双刀拂过,睁着野兽一般的眼睛,慢慢的立起长身来,他狠狠的看着囚白娇,嘴里“哼”了一声,又再眼波流去看着远泰,那眼神颇为复杂悲伤。这远泰一颗心砰砰直跳,他本来不应该明白左手内心所想,只是他太了解左手了,却忽然脑中灵机一闪:左哥……他现下为什么这般表情,他怎么了?啊,是了,我想起来了,在十几岁的时候,左哥是与这右手有过一面之缘的,这被青春女神赫柏亲吻过的少年,是如此的美貌,他那青春的胴体,青春的脸庞,都那么叫人着迷,也许,左手他……
左手看着他,半饷才吐出几字:“你不配做我的兄弟。”远泰咬了咬唇道:“你……你还怪我?”话语间,却见得左手面色十分黯淡,双目含泪,便不敢再说下去。左手到底念及多年兄弟情分,也不忍再怪他:“你以后,别再自做主张了,否则……”远泰隐隐约约晓得他的,只是双目左右混动的看着他,半饷,终不甘的垂下眼帘。
刘蝉眼见得左手四面楚歌,竟然要被赶走,却是闯开众人,扑到左手身前:“你……你还好吧,有没有受伤?”
左手见她目色中满是关切之意……忽然,竟一掌袭向她胸口,刘蝉“啊”的一声腾空倒于窗前,那窗户玻璃受了挤压应声而碎,合着刘蝉的心一同支离破碎。左手只是冷冷道:“笨蛋!”说完便转身推开密密匝匝的人群,踏门大步而去,远泰将弟星抱起,亦随他冲了出去。
他们三人走了,偌大一个屋子只剩下一片狼藉,刘蝉一身鲜血的跪在地上,心中饶是有痛:他……他恨干妈,竟然迁怒于我……她心里万般委屈,面上却是不哭,只得忍着眼泪,囚白娇嘘一口气,将她搀扶起来,命红棍带她去医治,然刘蝉甩开她的手,自顾自的奔了出去。囚白娇只得由得她,也不欲追,自感体力不支,遂坐于沙发之上,方才一直躲于角落的熊六儿,这时上前行礼道:“囚姐儿,你瞅瞅,如今豹爷方死,左手便起了谋乱之心,右手又受了伤,我倒有个打算,想请囚姐儿暂时做个大当家,总领豹军事务,你说好不好?”
囚白娇迟疑道:“这……这怎么好?”她凌厉的眸子看向吴中天,吴中天沉吟了半刻,道:“我倒觉得,熊六儿说的一点儿没错,白娇,你协助纪哥已有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既然现在这烂摊子离不开你,你就认了吧。”也就只有他叫豹子头纪哥了。说完,他便转身跪倒在豹子头的遗体面前,双手将他的手捧在心口,“纪哥,哥几个前前后后都走了,连你也去了,现在,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若不是豹军这一大摊子还需要我,我这老命也想跟你们走啊,纪哥……”这囚白娇听他说得动情,心里也是感动,上前从后抱住吴中天,想到流水般的过去,鼻子一阵紧酸——青春之鸟一去永不返。
熊六儿又加紧劝道:“囚姐儿,连吴堂主都这般说了,你又何必多作推辞,这么多年来,囚姐儿为豹军所做一切,我们众兄弟都一一看在眼里,也是你看着豹军从无到有,从有到大的,右手他虽是豹爷指定的继承人,但他现下有伤,何况这初来乍到的,什么也不懂,囚姐儿你不暂时引领这一帮群雄,惟恐帮里要乱哟!”
囚白娇呼一口气,双目慢慢尤亮,且站起身来,郎声道:“好罢,众弟兄既如此豪情,我囚白娇也不好意思讲些又臭又长的客套话,就这样罢,现下,我当仁不让暂时做着这大当家,不过,我可先说好了,我这大当家只是暂时的,待右手伤好了以后,我自当让位于他,到时候谁也劝我不得,晓得不?”
众人均鞠下身来:“到底是囚姐儿!”
第三章 黄泉归来牡丹鬼 花颜无改朱面兽下
更新时间2011…6…12 22:41:21 字数:8148
远泰抱着弟星追出来之时,花园里已不见了左手踪影,那辆悍马车也不知去向。
他踯躅不前,左右环顾了一遍,心中五味杂陈,忽的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回过头来,看见刘蝉只影匆匆追了出来。远泰见她受了左手一掌,但一双脚走得倒也算是徐徐利落,显然伤的并不重,只是她的身上多处被玻璃划伤,眼睛中是剪不断的哀愁,实在叫人——尤其是男人心疼怜弱。
不禁怅然道:“……蝉蝉,怎么样,你的伤口疼吗?”这刘蝉和他虽无血缘关系,但是二人同样是囚白娇的义子,倒也是情同兄妹。
刘蝉张开手摸了摸胸口,别人只看得到她的皮肉在疼,她却自觉是一颗红心在疼。心灵上的疼痛,反而将肉体上的疼痛泯没得无声无息了。
她的一双眸子憔悴无神,一刹那滴下一滴眼泪,一刹那又滴下一滴眼泪:“左手,他一向对我是呵护有加,这还是他第一次打我,我……我要当面问问他,为什么要伤害我,妈咪她对他不好,不代表我对他不好,他……他为什么要把对妈咪的不满情绪,发泄到我身上!”
她这般痴痴醉醉的,让远泰更怜:“左哥他打伤你,乃是不希望你去纠缠他了。”
刘蝉恍惚了,当一个女人受了爱的创伤,她内心的精神便如一棵临老的大树枯竭了。银色高跟鞋支撑不了她高挑苗条的身体,她无力的依附在一棵大树上:“是了,左手他是这么高高在上的一个人,今天的颓败与玷辱,他表面上虽然是轻描淡写的模样,心里面会怎么想?”
远泰幽幽道:“左哥肯定自有打算。”刘蝉鼻子抽涕了一下,俯身哭泣:“妈咪她……现在掌握了豹军的一切,左手又能怎样呢?我一个小女子,又能怎么样?”她再抬起头来,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充满哀怨之色的看着远泰:“左手他恨我吗?我一心一意把他当成我的灵魂,可他却恨我。他……不爱我!”
远泰道:“我说你傻,你果真是个傻瓜,他也爱你,你们两个人是天生的一对儿,只是,现在帮里的局势实在是太乱了,他和你的干妈已成敌人,他爱护你,怎么可能让你来趟这滩子混水,只得将你推开了!你说说看,这难道不是最可贵的爱么?”
刘蝉双目游移,修长的手指甲,撕着那树皮,也不惧撕出血来:“他爱我,他爱我,他爱我呀,怎的我却不知道?你们男人就是这样可恨,永远只想着轻裘长剑,烈马狂歌的快活,从未把心思眷恋在我们这些女人身上,而我却一心想着他的安危……”
远泰拍着胸膛,豪迈道:“别多想了,蝉蝉你还是回去吧,左哥有我和弟星,以及青龙堂外八堂内八堂的众多兄弟们保护着,我们青龙堂弟子,每一个都筋骨强健,仁义忠心,在我们的护佑下,左哥不会有任何事儿,怕只怕今天的事儿传回堂内,各个都要忍不住破口大骂呢!”
刘蝉的眼泪滴了下来,眼中有难言的忧伤与自怜:“为什么在这当口,我……却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帮他不了呢?我是这么这么的喜欢他,却帮不了他,可我只需要一个肩膀躲避风雪,他……也帮不了我,是么?”
一个相信爱情的女人,就连哭泣,亦是这般的华丽悦耳。远泰一时间,想上前紧紧抱住她,拍拍她的肩膀,抚摩她披肩的瀑布长发以示安慰。然而他还是没有这么做。只是道:“左哥打伤你,又在众人面前对我出了手,其用意便是希望暂时与我们决裂,自古来,忠孝情爱皆理不清剪还乱,他心里也是为难与遗憾。若是你爱左哥,就不要为妈咪谋一计,献一策,让一切风平浪静罢,虽然这很难做到。现下,你只需答应我,就是……你,一定要好好的。”刘蝉只是哽咽,并没有答话。
待她哭醒过后,抬眸望去,远泰已经无声无息的走了。
远泰的一番话,倒也令刘蝉醍醐灌顶,她看着皮肤上血迹斑斑的伤痕,心中自道:左手现下最不想见到的人,一定是我罢,他一见着我,便要想到妈咪的所做所为,我又何必令他无奈与痛苦,左手虽然曾经是豹军一等风光的人物,但豹爷一死,他便没有了什么真正的裙带撑腰了,我又不敢帮他……我不能也不敢见他,也不想见到妈咪,我便没有了真正想去的地方,那现下我该去往何处呢?左手周围还有一帮讲义气的好兄弟,天涯海角,到处都是他美好的家,我却是离了我爱的他,离了爱我的妈咪,想找个可去之处都不行了。是了是了,大方广佛华严经书上说,印度有一处叫做普陀洛迦山的好地方,观世音菩萨便住在那儿……啊,印度呀印度,千山万水的,那个国家没有我心仪的少年,实在不是我疗�